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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拱着双手说:「别这么说,我这个孩子一喝酒就会随便说话,请你们不要见怪,有空的时候欢迎到家里坐坐,我是说真的,不是跟你们客套。」
三个人走出屋子后三叔公也跟了出来,他有点苦笑的说:「颜先生,李先生,我们族长生气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们对于布农族的事尽管研究,其他的。。。。。。就不问、不看、不说,好不好?」
由此看来三叔公的个性比族长圆融些,他等着两位先生的回答。
「好!」崴栋很爽快的答应了。
穿过杂草的三个人都没说话,整个旷野像被大地抛弃似的空虚,黑暗中只有手电筒微弱的灯光,有限的灯光稍微指引出前进的方向而无法看清楚地上的东西,不熟的两人跌跌撞撞地走着,眼看比勇离他们越来越远,尧圻不得不开口请比勇走慢一些,比勇说要大步且用力的走才不会被绊倒,如果一直留意是不是会跌倒,路就会更难走。
「就把它当成摔个四脚朝天也没关系,这样路就好走了。」比勇说。
俩人依比勇的建议迈开脚步,说也奇怪,坎坷的道路居然平坦了起来。
「那是不是你们的摩托车?」比勇把灯光照向五十公尺的前方。
「是!谢谢你了。」崴栋说。
「慢慢骑,这里路灯很少,不过不要担心,晚上几乎不会有车子经过,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应该可以。」
「若是找不到就打电话给我,我骑摩托车送你们回古风分校。」比勇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了两人。
「再见了!有空来家里坐坐。」比勇向他们挥挥手。
四周一片漆黑,尧圻只能以时速二十公里前进,稀疏的住家是道路的指引者,亮着的灯光使他们确定路途的方向。
「还好路不怎么弯曲。」尧圻说。
崴栋不知想到什么回头往四十五度角的上方看了看,他小声的说:「哎!说不定就是那里。」尧圻被吓了一跳,他大声的说:「干嘛说话那么小声,你要吓死人是不是?」
「我说,说不定就是那里。」
「什么是那里?」尧圻边问边骑,他想赶快回到古风分校,并不是他害怕黑暗,而是陌生的路使他的肾上腺素分泌异常,紧绷的神经不到古风分校是不会松懈下来的。
「他们说的,奇怪的女人住的地方。」
崴栋的话使得尧圻立刻剎住行驶中的车子。
「哪里?」尧圻再问一次。
「那边。」崴栋用手指着后方看不见的山,远远地半山腰处有几盏(该算是一丛)灯光,在黑暗中灯光显得明亮,看起来像是山区里另一个人烟聚集的村落。
两个人看了好一会儿,(心中想的或许是同一件事)。
「回去,时间晚了就必须到老夏的宿舍提热水,这样会打扰到他休息的时间。」尧圻暂时不想谈论山腰村落的事,崴栋跨上后座说: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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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9 黑色奇莱 原创-詩憶。》
学校的两盏路灯看起来像城市里的球场照明,结实的存在感使两人有回家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们找不到路回来。」老夏从校门旁的守卫室走出来,看样子是在等他们回来。
「我们到长老的亲戚那里找他。」崴栋说。
「我知道,他是达海的三弟,比勇乱说话了?」
崴栋和尧圻面面相觑,不过也马上想到老夏可能跟长老联络过了。
「老夏,关于。。。。。。」崴栋忍受不住想马上问个究竟,可是老夏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他大声地打断崴栋的话说:「去提热水洗澡,没买蚊香?先拿一卷去用。你们一个进来提热水,一个先拿蚊香去点。」
「我们不必用热水。」崴栋说。他想接着刚才的话题,老夏也不给他机会,老夏说:「先去试试山露水的温度再说。」说完话径自走进守卫室旁的宿舍看起电视来了。两人虽然想再和老夏谈谈山腰村子的事,但隐约感觉到今晚谈这件事不是明智之举,于是他们准备洗澡后就寝。
崴栋提着水桶在花圃旁的水龙头边接水,当他冲下第一桶水时「哇」地叫了出来,惨叫的声音把尧圻引了出来。
「好冷,水好凉。」
「进来宿舍洗。」老夏闻声从守卫室出来,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揶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就寝前他们把今天的访谈讨论后做好笔记才关掉电灯。
「哎!你对他们说的寡妇村有兴趣吗?」尧圻边铺着睡袋边问崴栋。
「有些好奇,不过它不在田野调查的范围内。」
「那可不一定,长老说不要和不是布农族的女人访谈,这是种族间的问题吗?她们生活在这个村子里面,对布于农族的生活有更多的了解,我们更应该去访问她们,是什么原因让长老不许我们跟她们接触?生活习惯?宗教崇拜?还是某种尚未被发掘的问题?」
老夏的声音出现在教室外,「早点睡,请为我们这个小学校省些电费。」
两人关了灯却了无睡意,长老生气的样子、女人噤若寒蝉的恐惧、男人反常的沉默,好像部落和部落间(如果他们称为寡妇村的地方也算是部落的话)存在某种避讳,而这个避讳是被禁止讨论的。
「会是种族间的仇视吗?」崴栋小声的说,怕声音大的话又引来老夏的「关爱」。
「不大可能,如果有仇恨存在,他们说话的态度应该是咬牙切齿而不是带着恐惧的沉默。」尧圻也小声的回答。
「这会是一个值得探索研究的问题吗?」崴栋在黑暗中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两支长管的日光灯隐约可见,(日光灯在摇晃吗?)它是在回答他们的回题还是夏夜徐徐的凉风使它轻轻的飘荡起来?
五点钟,天已经亮了。虽然不想起床,但是小鸟吱吱喳喳地吵得他们无法再度进入梦乡,老夏已经在花圃忙了,浇花的水声、打扫落叶的扫帚声都表示着一天的生活于焉开始。
两人同时起身,今天大概是从有记忆以来唯一不曾赖床的一天,盥洗完毕后在鸟语花香的校园里做做伸展操,老夏说隔壁有间早餐店,它是村子唯一的一间早餐店。
「这里都是独门生意。」崴栋向老夏说。
「谁会去开第二家?彼此竞争的结果就是反目成仇,我们这里的人不做这种事,再说人口少,生意也是如此而已。」
「老伯,村子的人大部分都住这条街?」
「不!这条街住着村子一半的人口,其他的散居在附近的街道,从第一个家访问到最后一家可能只需两天的时间。」
「村人下田吗?」
「当然。」老夏看了一下手表说:「九点人就回来了,我们四点就到田里去,大约八点或九点就下工,下午三四点才再到田里去,在大太阳中工作容易中暑,所以我们避开大太阳。」
「下午工作到几点?」
「七点左右,天黑了才回家。」
标准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俩人从早上十点起开始拜访布农族的居民,老夏说得没错,两天后他们得到了想要的数据。
「要回去了吗?」老夏问。
「喔!我们想到达海长老家向他道谢。」
「你们该不会有什么歪念头?」老夏突然以犀利的眼神看他们,他的笑容收了起来。
「没有啦!只是向达海长老道谢而已。」
「那天不是谢过他了吗?」老夏丝毫不放过他们。
「谢谢他顺便向他辞行。」
「小子啊!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吗?到长老家后就顺着路往山那边走,然后就上到寡妇村是不是?」老夏的脸色很难看,并不是因为他猜中小伙子要去做不该做的事,而是他认为这两个小伙子不把生命当做一回事。
男生有点尴尬,正确的说是十分尴尬,他们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声地讨论这件事,除了他俩之外应该没有第三人知道这件事;莫非。。。。。。隔墙有耳?不可能!老夏的宿舍离教室至少有五百公尺,五百公尺外怎么能听到他们的耳语?崴栋不禁冒了冷汗。
「你觉得热吗?小伙子。」
「不是,是因为。。。。。。(有些肚子痛?这个谎话太不像谎话了。)」
「老夏,那个村子。。。。。。」尧圻显得比较镇静。
「至少有十年不跟她们打交道了。孩子,天下不见得每个都是好人,有些人任何事都不见容于别人,不要问她们的事,问了就会有好奇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