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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被吓得脚软,严仔也认为三合院有某一些「东西」。他觉得自己不迷信,但他是「有神论者」,他相信神和鬼同时存在,不然商家初二、十六为什么都要拜拜?这时勇冠忽然想到:善恶有报,他的报应就是吃着伸手牌槟榔。
吉松的邀约就是他过去贪小便宜的业报,他深深地叹口气,事到临头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勇冠想了会儿后有了主意,他立刻洗个澡,然后点了三柱香在观世音菩萨和祖先牌位前念念有词,他一直向祂们说着话。
「发生什么事?」婉如问他。
「没事,好久没拜拜了。」
「该不会买了乐透?若是买了乐透要把牌支放在上面,这样神明才看得清楚号码。」
勇冠没有否认,反而趁机向婉如说:「明天下午我要去朝庆宫看乩童有没有在解明牌。」
「自己赚比较实在,你如果帮着我看店,我可以拿些手工回来做。一个月多赚的至少比最小奖四百元多。」
「干嘛操死自己?店里的生意又不差;人家桂屏靠个槟榔摊也卖得吓吓叫。」勇冠说,他又懊悔地想起过去的伸手牌。
婉如不再跟勇冠争辩这事,说来说去都是口水战,她比桂屏好一些,夏天可以在店里吹电风扇,冬天也不必像桂屏一样得在骑楼冷得发抖。
隔天下午一点半,吉松准时出现在杂货店门口,他特别大声地说:「勇仔,去朝庆宫啰。」
勇冠慢慢地走出来,他恨不得吉松突然肚子痛,可是吉松神采奕奕地骑在野狼机车上等他,嚼着槟榔的嘴巴对着勇冠笑直。
过了桥吉松马上左转,泥土路的坡度很陡,吉松只好踩到二档并且放慢速度,下了坡后他把车子停在竹林里面避免被人看到;吉松是讲义气的,如果能获得「天下第一勇」的称号,这也只属于他兄弟俩,别人想要和上一脚,门儿都没有。
「下车!」吉松催促着。
「决定要去?」
「男子汉大丈夫说做就做,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喂!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是一尾活龙,再生伯年纪那么大都敢去,我们怕什么?老人的阳气自然比我们少,你说对不对?」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勇冠在心里为自己打气,顿时为昨夜的辗转难眠感到好笑。再生伯七十多岁,阳刚气自然比不上他们,何况有着吉松哩!
勇冠从后座下来,他感觉不出有什么阴森或凄凉。这或许是俩人凛冽的阳刚气使然,也可能是家里的神明跟着,更有可能是他没做过害人的事。
(再生伯做过亏心事吗?)勇冠想着。
「我们进去。」吉松率先走在前面。两人走不到五十公尺,阳光突然倏地减弱,四周顿时阴凉起来,勇冠停了脚步仰头看着天空说:「一大片乌云。」
「天上哪会没有云?阳光是被竹叶挡到了,喂!做事要像男人。」吉松说。
(太巧了!)勇冠在心里嘀咕着,「哎!我看算了。」勇冠想打退堂鼓。
「你嘛拜托一下,四十多岁的男人连个老鼠胆都没有,我们又不是去偷东西,四处看看不会招谁惹谁。」吉松在勇冠前面几步,他招着手要勇冠赶紧跟上来。
勇冠深深地吐口气,鬼屋的传说从竹林开始,走入竹林就等于进了虎穴,而林间的屋子则是虎口。
这一进去能不被老虎吃掉吗?勇冠既担心又后悔,他不是武松也不是法力无边的道士;他十分懊恼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向吉松说他的胆子确实比老鼠小,如果没有来这里,现在说不定安稳地在家里看连续剧回放或是在庙口看乩童解牌支,无论是哪一种,一定比现在舒服又安全。
三合院离竹林约有五十公尺距离,两人出了竹林便暂时停住脚,平安的穿过竹林给了两人不少的信心。吉松对自己一马当先的勇气显现出得意洋洋。
「很久没整理的样子。」吉松压低着声音说话,勇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压低声音,但他也低低的回说:「嗯!」
红砖的外墙灰蒙蒙,对开的木门成了灰褐色,上面贴的神荼、郁垒缺了一大半,另一半不牢靠地黏在门上,长年的日晒使得门神图褪了颜色,变成暗白带点淡粉且只剩一只脚和长斧;年久失修的木门破了好些洞,看起来令人打起寒颤。
两人向前走了几步,吉松再度小声的说:「闻到没有?有种怪味。」
勇冠用力吸了一口说:「嗯,好像是腥味。」
「不是鱼腥味。」
「不好闻。」勇冠肯定地回答。
「既腥又腐,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味道?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吉松的声音大了点。
勇冠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向房屋张望:「里面会有人吗?」
「不走进去怎么会知道?走!再走近点看看。」吉松催促同伴。
「不要,要进去你自己进去,我站在这里等你。」勇冠下定决心,他宁可被吉松取笑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吉松给了勇冠一个轻蔑的眼神就独自跨步向前,他站在门坎向里头张望,此刻世界是安静的,桥上的马路也没有车子的声响。
就在吉松举起右脚要踏进去那一刻,一阵大风刮得竹叶沙沙作响,竹子摆动的样子好像千军万马带着肃杀之气朝着屋子奔驰而来,大风一阵过后又是一阵,此刻吉松也感觉到这个诡异的气氛,剎时也胆怯了起来。
「松仔!别进去了。」勇冠以颤抖的声音呼叫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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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7 埋冤 原创-詩憶。》
吉松可能也觉得胆量不是那么重要了,正当他要把脚缩回来时,屋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这个声音连五十公尺外的勇冠也感觉到了,不甚清楚的声音说的是:把我的。。。。。。还给我!
吉松的脚没有来得及缩回来,一听到无法解释的声音时那只原本在屋外的左脚顿时软了下去,他重心不穏地跌入屋子的大厅。
勇冠呆呆地站在原地,事情发生得既突然又快速,他也听到那个声音!
他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意愿上前去拉吉松。
勇冠没有上前,吉松也没有动,颤动的竹叶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一阵又一阵地在屋子及竹林的四周盘旋。
坐在地上的吉松脸色惨白,他连转头看勇冠的力气都丧失了,他惊恐地看着屋内的客厅,一股阴凉的气息在屋子里面流窜,满是灰尘的八仙彩微微地飘动,整个屋子好像要没入深不见底的地府,那儿有一张血盆大口要吞噬这间屋子。
吉松努力地挤出一点唾液用力地咽下去,唾液可以滋润干燥的胸口,他抖着右手扶着门坎想站起来,可是他的膝盖却完全不服从他的指令(膝盖听命于阴司的主事者),而手臂也好像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他的脚。
他集中注意力,再度以双手撑着身体(双手并用的力气似乎大了些),这次他是膝盖的主人,右脚可以移出门坎,然后趁着向前扑进的动作顺势把左脚带出屋外。
他再度吞下口水,使尽全力地往竹林方向爬,他的脸完全没有血色,卡其裤的裤裆湿了一片,吉松爬过的地方漫延出一条水渍。
他很努力地往前爬,可是几十公尺的路像几百公里那么远,吉松爬了三十公尺后发觉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了,他趴在地上以求救的眼神看着勇冠,勇冠咬着牙憋着气息,奋力地跑上前把他拉起来,吉松虽然被拉了起来,然而还没站稳的脚又软了下去,勇冠顾不得责怪吉松,他把吉松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膀,用右手环住吉松的腰,连走带拖地把吉松带出竹林,吉松的双眼失了神,茫茫然地找不到焦距。
「松仔。」
「松仔!」勇冠连叫了两声,吉松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骑车,你坐后面,我们赶快回去。」勇冠说。他放下吉松准备发动车子,这时吉松又软了身子跌坐在地上。勇冠喃喃地说:「这下麻烦大了。」
他拍打吉松的脸颊,一直呼喊他的名字,他说:「吉松,回魂过来。吉松,回魂过来。」
吉松的双眼仍旧无神,勇冠找了一片薄薄的石片,用力地刮着吉松的人中,也刮着吉松的太阳穴及头部,直到人中渗出血点。
勇冠陪着吉松坐在地上,虽然他很想回村子叫救兵,然而讨救兵时他得说明原因,这个原因说出来恐怕村民也不敢过来,其结果必是劳师动众地请求消防队或是警方的支持,请警方出面的事小,被人家在背后骂他到了这个年纪了还像三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