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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车队的成员不会隐瞒事情,如果有人救起胡珊妮一定会通报给大家知道,车队的主要精神是互助,没有人会当车队中的讨厌鬼,一旦离开车队就失去所有的互助,包括路况支持以及其他救援;卡车最怕半路爆胎,如果附近有队友支持就会省时省力,队友会合力帮他换轮胎或顺路送货。」
「能不能帮我问问其他车队的人?」李家全想了想。
「没问题,联络之后我会给你电话。」
威霸车队队长传过来的消息是没有人曾在那座桥搭载过人。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们虽是基层的劳工,但是心中也存有道义。」
李家全明白他的意思,人的道德良心和职业无关。
「谢谢你的帮忙。」
目前的结论停留在胡珊妮可能活着,警方很努力地试图找出答案。
仑美桥区分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色,左边属于仑仔村的是土黄带点灰黑色的泥地,泥地上有大小不等的石头以及黑褐色的漂流木,右边是一片苍郁的竹林,竹林里有间破旧的红砖三合院,房屋的瓦片残缺不全,虽是绿意盎然但完全没有诗情画意的感觉(或许还带点阴森),这里是和美镇。
附近的居民不来这个地方,游民的消失给人不安的联想(居民个人心中的联想,谁也不愿意随便打开这个话匣子)。
-桥墩附近根本没有能够攀爬的地方。
-如果在岸边或许能爬到高一点的地方。
-水来得太快太急了。瞬间的死亡是幸福的,连回想的时间都没有。
解决后悔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去看它、不去想它、不去面对它。
因此瑟瑟凉意的竹林经常罕无人迹,久了之后变成阴阴森森的丛林,游客也被某种莫名的气氛摄住,往往走不到两步就裹足不前,他们顶多在河岸边戏戏水、烤烤肉,不过这些人都是外来客,本地的人丝毫不会把这个地方放进脑海里。
某天的向晚时分,镇上阿来伯闲来无聊,他不知该到哪里打发这段晚餐前的时间,左邻的老林到台中的儿子家,右舍的阿添因为连日的酒醉被他老婆禁足,当老朋友突然间无法陪你时,那种孤单是烦燥的,烦燥的心自然会想到清凉的地方,阿来伯信步走到桥边,一眼就看到那间三合院,不知怎的忽然想到竹林走走,几年之前他也是信步走到竹林,不意在竹林里捡到两千元,四下无人时财物当然是见者所有,老伯想着或许今天也会有不错的运气。
说是三合院倒也十分勉强,一字型的房子左右各突出一个房间而已。阿来伯年轻的时候是阿顺伯住在这里,三合院后面是阿顺伯的田地,那时候和美镇以种田的人居多,后来因为镇区繁荣,很多的土地变成建地,田地也被征收盖了民众活动中心、图书馆之类的公共设施,阿顺伯的土地是民众活动中心及公园预定地。
阿顺伯的田地被征收了,只剩下不到一分的田地跟这间三合院,阿顺伯有三个儿子,因为补偿费的发放让他们在一夕之间变成财主。男人们商量,不如拿这笔钱到都市做生意,(有了钱谁还愿意种田?)阿顺伯和三个儿子因此离开这里,一年或一年半之后阿顺伯落寞地回到三合院,发生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好开口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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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3 埋冤 原创-詩憶。》
阿顺伯想把最后的田地卖掉,然而不到一分的农地一点价值都没有,拿来耕种太小了些,并且三合院算是农民居住的农舍,加上在河边盖房屋多少有着危险性,阿顺伯什么都没了。
没法脱手的土地只好依旧种些青菜,要靠卖为数不多的青菜(不是每天都有得卖)糊口是无法过日子的,阿顺伯为了顾及面子每天总要骑上好几公里的脚踏车到别的村镇捡破烂,这种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事要不了多少时间大家都知道了。
于是庙公、村干事会拿些普渡过的鸡鸭鱼肉来给阿顺伯,哪知阿顺伯以不和善的口气说:「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在城市当老板,我还吃这些拜过鬼的东西啊?」阿顺伯仍以财主自居。
可是大家都知道他种青菜并且蹲在市场的旁边卖,阿顺伯没好气的说:「老伙仔工,种菜是运动。」
阿顺伯变得很孤癖,不但拒绝人家的探望并且也不准其他的人进入他的私有财产的范围。阿顺伯这个名字渐渐地从镇上的居民团体中消失。
镇公所的干事突然想到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没看过阿顺伯,虽然阿顺伯不喜欢镇上的人,但是基于职责他还是得过去探望一下(阿顺伯算是「独居老人」),要去探望阿顺伯还要事先「心理建设」一番,例如阿顺伯口出秽言就把他当成修身养性,于是镇干事来到竹林里的屋子,他从竹林入口就大声喊:「阿顺怕,阿顺伯!」
没有声音,也没有人以不好的口气说:「做啥?」
(这时间应该不会还在睡觉!)干事抬头看了看太阳自言自语的说:「早上十点半不可能还在睡觉!」
干事从正中的大厅进入(门没关也没上锁),大厅里最显眼的神桌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仿大理石的桌椅也全是灰尘,干事穿过大厅旁的门进到后面的厨房,厨房的砖灶、锅具看样子有一阵子没使用了。
(或许真的跟儿子到城市当老太爷了。)干事在心里想,他依着原来的路线回大厅,就在他踏出门坎的一剎那不经意的往左侧房间望了一下,房间内木板床上的棉被微征地鼓起,干事心中疑惑地想:六月天哪有人还盖棉被?于是他再度喊着:「阿顺伯。」
还是没有声音。
他边喊边踏进去。
床上躺的哪是阿顺伯?它是一具白骨黏着腐肉的尸体。
「夭寿!不知死了多久?」镇上的民众知道消息后相互偕着到三合院一探究竟,人多胆子大,看着床上的白骨大家议论纷纷。
此时的白骨不是一具尸体而是某种展示品。
「看样子至少死了半年。」
「顺伯仔的儿子呢?对于老爸都不闻不问吗?夭寿死囝仔灾,钱拿光光就再见byebye了吗?夭寿死囝仔!」妇人破口大骂。
也有人反驳妇人的话:「话不能这么说,养囝是义务、不孝是应该,说不定是他自己不去他儿子那里。」
被反驳的妇人明知对方的话是对现实社会的讽刺,但心里就是对这种死亡方式十分不满,她回嘴说:「应该去死啦,说这种风凉话!不怕打雷做大水?」
妇人的话使得大家安静了,游民不就死于台风做大水?
「有没有人知道顺伯仔的儿子在哪里?」镇干事问,总要通知孩子回来帮老爸办丧事。
「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说话的人有些嗫嚅。她是阿顺伯最近的邻居,说是「最近」,也相隔有三百公尺。
「以前看他回来过一次,回来向阿顺要钱,父子两个人吵了一架后就再也没看到他回来过。」
镇干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查出阿顺伯儿子的住处,可是他却向镇干事说:「我三餐都顾不饱了哪有钱帮他办后事?」
「总得埋葬他!」
「镇上不是有公立灵骨塔?先赊个位置给他,等我有钱了再回去清账。」阿顺伯的儿子压根儿就没打算当孝子。
虽然阿顺伯成了一具尸体,但还是得处理;他不是无名尸,也不是「后继无人」,所以无法以「公费」放在公立的灵骨塔。阿顺伯的后事由镇上的庙宇出钱为他办理,而阿顺伯只有在普渡的时候才能享受一些供品,至于阿顺伯的魂魄有没有归往极乐世界?那可就没人知道了。
镇上的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最终仍是以那句讽刺的话「养囝是义务、不孝是应该」做为结论,明明有儿子却没有人为他披麻带孝,连捧金斗进灵骨塔都没有;这样阿顺伯怎么知道他已经不在人间了呢?据说亡者的魂魄未下葬前是依附在招魂幡上,阿顺伯根本没有孝子帮他拿那支招魂幡,镇上的居民相信他的亡灵还在那间屋子里。
经过这件事后村镇里的大人就禁止小孩到三合院玩耍,而原来只是几根竹子的地方也渐渐形成竹林;冬天寒风瑟瑟,河里的水几乎没了,孩子对干涸的河流没有兴趣,但是夏天时大人的告诫像耳边风,小孩趁着大人午睡时偷偷地约一群人到河里玩;人多有个好处,父母不能连人家的孩子也一起骂进去,所以大人们只叫自己小孩的名字说:「某某,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