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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时魏与韩、赵、秦的战事还在进行之中,楚宣王想看看情形再说。
近两个月前,养明探到巴国丹涪水出了妖怪,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国中出妖,是大不祥之事,甚至有亡国之兆,于是养明再次上表楚宣王,主张伐巴机不可失。
此时,魏与韩、赵、秦几个大国之间的战事,或者已经结束,或者接近尾声,楚宣王想看的戏已经看完了,他认为自己这个地域最宽的大国之君应该粉墨登场了,于是同意向夷城增兵,向巴国乌江流域发起一轮势在必得的进攻,并将亲自到夷城坐镇。
楚军兵分两路,一路由楚军夷城主将养明、勇将斗鹰出七戳山(齐岳山)、都亭山(今湖北利川境内);一路由夷城新任副帅屈容进攻巴国筱关(今晓关,位于今湖北宣恩县境)。
这个屈容,不是别人,正是在古丈(今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古丈县)大战之中,败于巴国名将巴秀的楚将屈容。
屈容此人,前面已经提到过。此人后来成为乌江巴人比养明更加可怕的敌手,不妨补充说一说他。
屈容,系古庸国君室后人,自小聪明,武功出类,智力拔萃。少时,其父见楚国已经强大,复故国之梦比摘月亮还难,于是改名换姓,携子屈容投靠了楚武王之子屈暇一脉的大族屈氏。
屈容拜师苦读兵书,以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数年便大成。
其父死后,屈氏将他荐与楚王,为用裨将。数年征战下来,多有战功,却因各种原因迁升十分缓慢,突然想到小时就发过的一个血誓,既然复国无望,不如把当年庸国布下秘密军队和两片虎符之事作为升迁发达之路,于是向楚王添油加醋报告。
楚王半信半疑,但仍感其对楚国之忠,也知其武功、兵学都不错,于是升他为中柱国,也就是将军。
他觉得楚王对自己的信任还不足够,于是多方寻找虎符实物,以求让楚王亲眼见到那件宝物,必然更加信任和重用。
当他通过调查史料、分析等手段,发现巫贞(即巫城、如烟之父)手上可能有一半庸国虎符之后,专程拜见巫贞,说服他献出虎符,共求发达,不料一则巫贞坚守世代血誓,不愿以出卖故国绝秘来换取富贵,二则屈容对不出当年留下的一句暗语,巫贞怀疑他的动机和他的身份,至少敢肯定他不是手中有虎符的庸国君室后人,于是矢口否认手上有庸国虎符。
屈容怀恨,也想借楚王之威逼巫贞就范,向楚王诬陷巫贞,致使巫贞离开楚国,进了巴国,后被巴人打入了丹涪水的第一险地天坑——此是前话(事见本书第56章《背井离乡》)。
此次巴楚开战再次大战,因屈容多次向楚王提出过讨伐巴国的方略,楚王令他到夷城协助养明破巴。包括名臣昭奚恤在内的楚国君臣认为,两个“巴国通”的合作,巴国的事情就容易解决得多了。
巴国高层,鉴于当年的天下形势,对于楚国的大规模进攻,有思想准备,紧紧张张中度过了大半年,楚国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眼看入冬,以为怕冷的楚国人今年不会再来了,思想有所松懈。
探到楚国两路大军光临,巴国主下令由八公子巴远安率众御敌,江州虎贲师参战,全国各部族紧急增援。
对于楚国的两路大军,巴军主帅、八公子巴远安和中将军巴秀等经过紧急商议,认为养明、斗鹰这一对强强联手的帅将组合,一定是楚军的主攻方向,且都亭山同样是兵家必争之地,而败军之将屈容被贬到夷城来担任养明的副手,其进攻筱关、直接威胁郁水盐泉的目的是为了牵制巴军主力。
基于上述判断,巴军主将巴远安、中将军巴秀提大军进都亭山与楚军决战;已经晋升为巴国中将军的石城军营主将、郁侯次子巴蓬率众对付败军之将屈容。
巴军主力刚刚到达都亭山,楚军趁巴军立足未稳,立即展开了一场大战,杀得血肉横飞。
这一场大战,后世称为“都亭山之战”。
都亭山,是一座名山,更是巴人的是一座圣山,但不是因为曾经发生过这次巴楚大战,而是因为巴国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也是唯一一个在史籍上记载名字的英雄巴蔓子埋在这座山上,《明一统志》有记载:“蔓子自刎,以头授楚,巴国葬其身于都亭山。”清光绪年间的《利川县志》称:“巴国将军蔓子自刎,葬其身于都亭山”。
后世名将石达开、刘伯承均在此山激战、驻扎过,足见此山为兵争要地,其南蒲雄关及附近的铜锣关、三阳关均是巴(蜀)楚道上的有名险关,兵家必争之地。
都亭山之战中,面对血性十足的巴人,兵力处于绝对优势的楚军并没有占到明显的便宜,随后又战了几场,各有胜负,转为相持。
不过,鉴于双方综合实力的巨大差距,在没有占据到明显地形优势的前提下,两军正面相持,弊大于利的,属于巴人。
正在八公子巴远安、中将军巴秀苦思速战速决的对策之际,郁侯次子、石城主将巴蓬的信使火速赶来,报告了一个巴军高层对自己的误判后悔得吐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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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兵临城下
石城主将巴蓬来人报说,楚军以弱兵引诱筱关守将樊进(注:红面虎樊云彤长兄,实为樊云彤养父樊轸之长子)出关,结果楚军三战三败,连连后退,溃不成军,巴军在继续追击时,中了埋伏,樊进等数名战将为国捐了躯;楚军乘势夺了筱关,直接威胁军事重地石城。
这一路主将巴蓬率大军在筱关与石城之间,与楚军大战一场,抵御不住士气高昂的楚国人,正在准备退入石城,固守待援。
这个消息,对八公子巴远安、中将军巴秀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直到此时,巴军将领才醒过神来,在都亭山与巴军主力摆开决战架式的,根本就不是楚军主帅养明,而是其副帅屈容。真正的养明,打着屈容的假旗号,向巴国郁水盐泉逼进。
巴远安、巴秀知道上了养明的大当,恨得牙根出血,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巴远安迅速做出决定:立即回救石城,由他自己率军先退,中将军巴秀亲自断后,必要时给楚军一个伏击,让屈容不敢追击。
会议上,中将军巴透顺便通报了探子探回来的一个消息,说是楚将养明力荐其得力干将斗鹰为副帅,可是却被“败军之将”屈容来顶替了位置,再加屈容初到夷城,与常年驻守夷城的众将皆没有多少旧交情,不少将领不买他的账,因此,屈容与主将养明面和心不和。
根据这一情况,八公子巴远安的随军文官驰名提出了一个几乎没有成本、也没有多少成功机率的离间计。
这一计划,巴远安、巴秀均不以为然,但同意“不妨一试”。没有人愿意去执行这个更像是异想天开的计划,驰名只好自己领受了。茫然无计之际,死马也当活马医,这至少算是一条计策,巴远安同意给驰名提供任何他认为需要的人财物。
巴军主力慌慌张张撤离都亭山。
楚将屈容探到巴军主力撤走,判断出是己方主将养明已经拿下了筱关,正向巴国境内长躯直入,他吸取上次吃过巴秀大亏的教训,下令不仅不追击巴军,而是迅速离开都亭山,抄另一个方向的近路赶去围攻巴军重要的军事重地——石城。
楚将屈容要与巴军主力比赛一场比馬拉松还要馬拉松的长跑。
巴国八公子巴远安急撤军回,途中又得一个惊得要吐血的坏消息:石城失守。
巴楚之争,已经十多年,巴人已经习惯了拉锯战,想不到这一次,一向不愠不火的老对手楚将养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做了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大动作,致使形势突变,巴军有兵败如山倒之势。八公子巴远安来不及吃后悔药,下令主力直接奔回郁水盐泉的最后一道屏障——亭子关,企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与此同时,巴远安又急差人去令共氏部族首领共君、瞫氏部族首领虎安伯瞫玉到黔江(今阿蓬江)神龟峡设伏,防止楚国人取了石城,直下共滩、进郁水口;令枳都守家的余军速进郁水;又令人火速到江州搬取救兵。
一路惊惊慌慌中发出数道十万火急命令,八公子巴远安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惊心过。
心急如焚的巴远安跑到半路,一个更大的坏消息让他顿时天眩地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