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英瞥了他一眼,道:“告诉你一个大秘密,连我阿姊都不知道的秘密。就在上旬,我生了场病,又做了个奇怪而真实的梦。
“梦里的阿姊是一百年后才遇到明离…然后他们如现在这般,天天黏在一处。
“我嫌无聊,就主动离开了阿姊,来到向往许久的人间。过了十几年,当朝天子要砍我的脑袋。然后,我死了。再然后,我就醒了。”
她讲了长长的一段。期间连用了三次“然后”,自己却未察觉。
宁封子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道:“你有没有听过庄周梦蝶的故事?”
秦英得意地抬起头道:“这个我知道。有一天,庄周白日做梦,梦到自己变成蝴蝶。他一觉醒来……竟不知道是蝴蝶变成了他,还是他变成了蝴蝶。”
他思索了半刻,为她举出一个相似的例子:“你认为庄周梦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我觉得是庄周变成了蝴蝶。可现在,我觉得是蝴蝶变成了他。因为梦境,已经真实到那种地步……让我无法轻易把它当作虚妄的地步。”
宁封子闻言又道:“可不可以这样想?梦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
“蝴蝶是真实的,庄周也是真实的。你既是蝴蝶,又是庄周。所以同时有了两种记忆。”
“原来如此”秦英像看到新世界,眼眸中充满了欣喜。
他叹息般自言自语道:“那么真实,会产生迷惑也是正常。勉强把它当作梦,会很辛苦吧。”
在宁封子的蛊惑下,她情不自禁地点头嗯了一下,说了心里话。
“不仅辛苦,我还有些害怕。梦里和现在发生的事细节不同,但是大方向一致。如果我像梦里一样,去了人间。最后,我会像梦里一样被天子杀掉吗?”
不知道为何,这些不能对阿姊吐露半点的心事,如今她却毫无顾忌地告诉了宁封子。
宁封子走近了秦英,轻轻用手安抚她的头顶:
“作出的选择不同,所走的道路自然也会不同。你要相信自己有能力化解过往的悲剧。”
经过一番劝慰,秦英的心里豁然开朗。她起身朝宁封子下拜:“……谢谢先生。”
从善如流地受了,宁封子欠了欠腰作为回礼。
两人再次盘膝而坐的时候,彼此距离竟是近了很多。
“先生?哈,多少年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宁封子用食指敲着自己单薄硬朗的膝盖骨,爽快地笑道,“你讲了好些自己的事情,愿不愿意听我说说啊。”
“求之不得。”秦英眼巴巴地盯着宁封子。
他被这目光注视地很是享受,不由起了游戏心思:“看我这副模样,你且猜猜我高龄多少?”
“您八百岁了,有没有?”秦英随便说了个数。
不过这“八百”也是有讲究的。上辈子秦英看葛洪写的《神仙传》,里面就有个人称“李八百”的老头儿。
他一拍大腿,竖了眉毛道:“八百哪里够?”两人聊地酣畅,他把自己当年的趣事如数家珍地倒给了秦英。
秦英的笑点比较奇怪。但宁封子每次都能戳到她那深藏不露的笑点。一老一少相处起来,居然出奇地轻松愉快。
说完一个多时辰的话,他们便成了铁板钉钉的忘年交。
而秦溪得知宁封子和小妹成了至交时,第一反应是皱眉。在她看来,宁封子身上的缺点数也数不过来。
首先一条是他那么大岁数了,不该顶着一张引人犯罪的青年脸,蓄个须都比现在的小白脸模样好。
秦溪怕小妹和他呆久了,产生什么有别于朋友的感情。
不过宁封子作为堂堂五岳真人,能不能看上乳臭未干的秦英还说不定呢。
十月初三这天早上,太阳刚从茫茫云海间升起一角,秦英就拖着困乏的身体到老霄顶打坐。
过了差不多一刻,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腰背同时晃了几晃。这让她险些从山顶处滚下来。
“你在采风?”宁封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过来,扶住了她的双肩。
“不,我在观日。”说完秦英瞪了老不正经的宁封子一眼,“一个月只能采补三天太阳的精华。机会很宝贵,不要打扰我。”
宁封子学着秦英的样子,双腿盘起了狮子坐。他慢悠悠地开口,道:“这是你听你阿姊说的?若真如此,悟道……又何尝不是误导。”
“什么意思?”秦英听迷糊了。
他向秦英娓娓而道:“不要刻意追求修行和悟道。无处不是修行无处不可悟道。吃饭有吃饭的道,睡觉有睡觉的道。
“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平平淡淡,顺其自然。老子五千文里不是讲过一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吗?”
秦英愣了愣,最后打了个哈欠:“好困,我这就去补个回笼觉……”
她从头到尾只听明白了一点平平淡淡,顺其自然。便是老子提倡的道法自然。
“这就对了。”宁封子笑着目送她下山。
有人欢喜有人愁。秦英乐得每天睡到自然醒,而阿姊一看见自己的“懒惰”模样,心里就别扭。
有天早上,趴在被窝呼呼大睡的秦英被阿姊叫醒了。
天越来越冷,起来越发需要勇气。
她赖了会儿被子,将一条胳膊撑在榻沿,才慢慢地披上杏色的外衣。
秦溪端着陶碗走进了厢房,看着小妹吃完早茶,她开口道:
“近来的我陪在明离身边,没有把精力放在你这里。我以为没有我时刻提点着你,你也会照顾好自己。可你如今…把我的信任置于何地?”
她低声问着秦英,眼神充满了失望与伤心。
“阿姊……”秦英没办法为自己辩白,只是哀哀唤道。
………………………………
第九回 三件拜师礼
第九回三件拜师礼
“你已满两百岁,不再是个孩子。有些责任你必须承担,有些事情你必须明白。若你迟迟不能结成妖丹,那死亡的阴影将永远伴随你。”
秦溪缓了缓语气,又道:“从今日起,我不管束你的修行,只看你一百五十年后的成果。”
“阿姊,我不是故意偷懒的……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秦英看她决然的样子,赤着双脚下榻,走过去扯她的袖子认错。
秦溪低着眼帘,抚了抚小妹的头。
“我没生气,也没说气话。既然愿意听从宁封子的教导,你便去拜他为师吧。他作为一方山神,所知所识必要比我深广。若拜成了,也是你的福分。”
这一番话,已经在肚子里打了无数遍草稿。看见秦英像小时候一样走过来扯自己的袖子,她又有些难受。
几天前,秦英曾对自己说:“阿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当时的自己答应了,现在的她却没有依言做到。
而秦英是不知道对方心思的。她仅仅认为这样的结果,乃是咎由自取。
午后,宁封子正在呼迎亭摆棋,遇上幽幽晃过来的秦英。
大咧咧地坐下问候了一声,她把早上经历的糟心事倾诉给他。
宁封子听了,笑眯眯地掏了掏耳朵:“嘿,你阿姊只是想把你放养。之后她好与明离蜜里调油你侬我侬罢了。”
“是吗?”秦英默默想了半刻,终于释怀。
如今阿姊不指引自己了,眼前的人便成了她的拜师选择。
她跪下来,双手与头触地行了大礼:“先生愿不愿意收我为徒?”
“拜师礼拿来。”他伸出手,深邃的黑色眸子一眼望不见底,“我要三件:最耀眼的日光,最皎洁的月华,最温柔的水波。让我在三个月内见到你的诚意吧。”
秦英维持着谦卑的动作,咬紧了下唇。她摸不准宁封子是故意刁难,还是无心要求。
三个月内,找到日光月华和水波。她在心里嘀咕着,眼神起起落落。
宁封子弯了唇角笑而不语,目光不留痕迹得转向了手边的残局。
之前宁封子对她说过:道本来就存在于生活中,并不是修行修出来的。
所以秦英并不打算用打坐的方式,收集这三件看似稀松平常实则古怪无比的拜师礼。
她这几日的作息很规律。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坐在老霄顶晒太阳晒月亮。
白日里,阳光把她的衣袍熨得暖暖的;到了夜晚,月华将那些热气儿蒸腾成细小的霜意。
太阳和月华交替出现在了她的衣服上,不过她可没法将它当做拜师礼。
连续在老霄顶露宿了五天,她心知不能再如此浪费时间,可一时间并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