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场的人都理所当然把死亡的一方当作被害者,把活下来的另一方当作公敌。
明离忍着丧师之痛走到秦溪面前,蹲下来问道:“是你杀的?”
“是我。”她凄凉地笑起来,承认了众人所见的真相,“…明离你看,我的剑上还沾着血。”
听了最后一句,明离再也克制不住,勃然道:“你怎么能杀了你师叔?你怎么下得去手?”
秦溪不以为然地咧了咧嘴:“因为不是他死,就是…”后继无力,晕了过去。
明离愣住,他那拔剑的右手在一瞬间失去了动作。
后来老宫主到了山顶,给明离师尊安排了一场隆重的葬礼,又令犯了杀生戒的她离开师门。
秦英仔细揣摩着这些信息,道:“你的意思是,没人亲眼看到当时发生的一切。所以,你师尊的死亡可能另有隐情。”
根据明离的描述,阿姊和他的师尊都受了重伤。这说明他们两人确然是在以命相搏。
不是阿姊要杀他师尊,就是他师尊要杀阿姊想到这里,秦英先打了个寒颤。
…可他们两人中,究竟是谁先起的杀心?
转了转滚圆的杏眼,秦英换了角度问道:“你知不知阿姊那时闭关是要干什么?”
“不太清楚。她只是闭关前夜和我提了提,说她想尝试一下炼药结丹。”明离平淡的嗓音中起了波澜。他隐约地感觉到,自己离百年前的真相只隔了一步。
秦英也不与他兜些圈子,径直道来:
“我们是妖。阿姊当时闭关,就是为了炼化她的内丹吧。妖丹可助我们修行,对人也有好处。服食妖丹的人虽然不可长生,却可以延寿多年。人们除妖,多半就是夺取妖丹。
“所以我想…你师尊有充足理由杀阿姊,阿姊却没什么理由杀你师尊。他死了,也是自取灭忙,死不足惜。”
明离喃喃自语:“若真是我们错怪了她,她为何不辩解?”
秦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回答道:“如果阿姊说破真相,自然会把身份暴露。但那样的话,恐怕她连最后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迟到了两百年的故事结尾原来是这样。她觉得对不住我,而我又何尝对得住她……明离的表情变得凄哀。也许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他剧烈地咳喘起来。
惊慌失措的秦英愣了一下才架住他的半边身子,给明离拍背顺气。
秦溪一进朝阳洞来,就撞上了这样的景象。
………………………………
第六回 入阴又还阳
第六回入阴又还阳
秦溪把自己的厚实夹袄脱下,平铺在阴冷的地上,又和秦英一起把昏迷的明离安置好。
秦英审视一番明离灰白的面色,道:“他撑不过亥正了晚上十点。”
“不…他不能死。我要救他…”秦溪眼睛红红的,泪水似乎要夺眶而出。
“我要亲口和他讲两百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让他知道…他师尊趁我历劫成丹之际,对我下狠手。我杀了他师尊只是为了自保…”
颤抖着声音说完,秦溪吐出自己金色的妖丹,接着就要把它给明离服下。
而秦英飞快地抓住了她的肩膀,阻止阿姊犯傻。
作为妖类,失去妖丹就相当于失去百年修为,和一半性命。
她不允许阿姊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即使他是阿姊漫长年岁中喜欢过的唯一一人。
秦英竖着眉毛厉声道:“你忘了我们的祖训吗?此生不做逆改天命,违背阴阳之事。你为了这个人,想和老天和祖先作对吗?”
秦溪颓然坐在明离的面前,清丽的面容愁云密布:“可我们放着不管,他真会没命的啊……”
“剑仙死后,不是陨落就是飞升。他修为那么好,定不会陨落的。我们在此等到亥时便知道了。”秦英握起阿姊冰冷的手,像保证般说道。
秦溪听了将信将疑,不过看明离的呼吸由急转安,她就收起了妖丹。
明离感觉自己被强风吹到了很远的地方。周身皮肤像被炙热的阳光曝晒着,视界却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听到汩汩的水流声,他便顺着河道慢慢往前走。
过了两刻,明离终于走出了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他的眼前是高高耸立的围墙。或许是年代太久了,墙壁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是泛着青灰。
明离仰视着围墙,没看见围墙旁边有俩个长相奇丑的矮小守卫。
其中一个守卫问:“你到这里做什么?”
此时明离脑海中闪过秦溪的身影。他随口便道:“我在找一个女孩子。六尺多高,头上梳着青螺一样的发髻。”
那守卫打断了他的话:“她不在此处,你走错了。这也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快离开吧。”
明离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便在不知不觉间走遍了血红色的荼蘼花岸。
转头回眸,他发现河上忽然架了座石桥,一个身着白袍的人缓缓地从桥头步过来。那人离得越来越近了,香气缱绻着散布在虚空。
明离不由得感叹道:“这般派头。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那人恐怕是听到了他的低喃,目光投向明离,道:“……你本不属于这里吧。是,迷路了吗?”
又抬起纤长的手,指了指身后的桥:“上云水桥吧。它的尽头,就是你心中最渴望的地方。”
明离低着头道谢,始终不敢直视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人。最后,他壮了胆子问道:“请问大人尊号名讳?”
那人摇头婉拒道:“你日后自有机缘知道。”
明离拱手拜了一次,才迈向云水桥。走在桥上,除了脚底的石板外,只见桥侧飘着皑皑的雾气,当真如梦似幻。
按捺住心里的各种念头,明离反复地默念着一句话:“把我带到她所在的地方。”
刚走下桥,就有丈人山神朝他作礼道:“陛下怎么想着来这里了?”
“……陛下?”明离问道。
“云水桥建在天帝的寝宫外,走在桥上可以去任意想去的地方。小老儿看见云水桥,便以为天帝陛下大驾光临,没想到来人是你小子。”
外形为俊朗青年的丈人山神拍了明离的肩膀,又说道:“你在云水桥上走过一遭,想必和陛下有些交情。若是这样,你的飞升也指日可待了。”
明离哭笑不得地拂开他的手:“宁封子莫要闹我了。”接着把所遇之事披露给了对方。
宁封子挑起一边眉毛,道:“天帝说你不属于地狱,你便死不了。这段日子呆在这里等天宫的诏书吧。话说,你要找的人还在朝阳洞呢。”
本想再揶揄明离几句。却看他不顾温文的形象,火急火燎地走了。
“嘿嘿。这两天,山里又该添一桩喜事了。”宁封子拂了拂青袍袖子,隐去身形。
另一边的朝阳洞,秦溪目不转睛地盯着昏迷的明离,直到他睁眼转醒。
“你没事吧?”
“让你担心了。”
他们异口同声道,又默契般通红了双脸。
秦英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欣慰的同时觉得好像缺了什么。她揣着手想了半天,才发觉大概是缺了作媒的人。
于是她拍手打破这暧昧的沉默。
“或许我这次生病落下了病根,今年特别怕冷。但咱们家一入冬就会滴水成冰。”秦英半是乞求地对阿姊眨眼,“不如我们搬到丈人山住吧。”
“……”
之后秦英眯着眼睛笑起来:“阿姊没有说话,就算默许了。”眼里藏着精明的光。
再榆木脑袋的人也会明白秦英的真实意图。
明离回过味儿,知道她正努力地为自己作媒,便鼓起勇气朝身边的秦溪道:“我有话和你说。”
“嗯,我也有话和你说。”秦溪颌首道。
识趣的某人安静地退出去,给他们留下了剖白心迹的时间。秦英在山洞外等了足有半个时辰,哭成花脸的阿姊才叫她进去。
明离的精神也比刚醒时要好很多。看到秦英还笑了笑。
秦英不知道这俩恩怨纠葛颇深的人,是否泯去了心中的芥蒂。但看他们的状态,觉得未来的形势一片大好。
夜色已深,姐妹两个就留宿在了丈人山。
拿竹帚清扫出一间上清宫的废弃厢房,她们合着衣服相对而卧。
“你想不想听,他刚才和我说的话?”秦溪道。
厢房中没有灯烛之类的照明物事,秦英在无边的黑色里点头。
秦溪看不到小妹的脸,却复述起明离的原话:“不知得道飞升之人有多长的寿命。但我想与你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