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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算一算他和自己的八字,也不知能得出个什么结果。
“大概是有缘无分吧。”容落用黑白子代替占草,搁在棋盘上做了六爻八卦之象,顺着秦英的奇思妙想插话道。
秦英一瞬间就感到不好意思了,她捂着自己的烫脸颊质问道:“你能不偷窥别人的吗。”
容落回以一本正经的神色,仿佛刚才冒犯了她的不是自己:“抱歉。其实你若算不准,我可以代劳的。”善于作怪的容落,还伸手邀请她也把生辰八字交出来。
她当然不会着了他的道,哼哼着别过头不再理会对方。
他见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尽力帮秦英这个不省心的师侄谈恋爱了,奈何神经和宁封子差不多粗的秦英总也不入门。
……
人间有句话叫做国不可一日无君。
三十三天虽然不比人间忙碌,可那帮打理天界事务的天人却也不能让天主空缺。
在天主逝世的讣告传开的第二日,他们联名给天后上书,求让储君长息继任主位。
天后所居的玭珧殿关着门,书吏没能顺利将它送进去。于是他转道去了辟时殿后的书斋,他知道天主的侧室梅妃在此整理遗物。
日前书吏扫洒一番书斋底层,锁上了门,才贴了禁止入内的封条儿,就听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下楼声。
他当时吓得都快昏过去了,拔腿欲逃,双膝却在软。
目瞪口呆地看着书斋的大门从内而外地拉开,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能见到陛下的鬼魂。
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是个身着白色襦裙的玲珑少女。
“……娘娘?”书吏认出她后如释重负,行礼时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阿琢点头,回眸接下封条,将它揉进了掌心后道:“这间屋子不必锁,我每天都要过来悼念。”
书吏俯着身子连连应声。他眼前的这位梅花仙子虽只是占着妃号,却深得天主青睐。
因极受宠,她自身也有些手段,入宫的第五年便俨然成了后宫主母。
如今天主不在,她就毫无悬念地变为宫中最有威仪的人物。
当年天主说自己要娶梅花仙子为侧室,不知有多少天人恳求陛下收回成命。
他们认为梅花仙子是一点也配不上天主的。
她品行不端,有着私入帝寝修改谕旨的前科她面孔可怖,历劫之时脸上留了道旧伤。
而天主,几乎是所有未嫁天女的共同向往。
他性情舒雅,出宫遇臣民时从不摆君王架子他俊美无俦,微微一笑可以让千百天女暗许芳心。
外人所不了解的是,梅花仙子和天主渊源甚深,两者注定是要痴缠一生。
“呵。”阿琢接过那卷联名上书,轻轻地笑了一声。“储君尚且年幼,他若真的居于主位,三十三天不是任凭天后左右?”她此时坐在案左,案央的正位被空了出来,那是天主未圆寂时的位子。
“……这道上书如何处理才好?”长史立在梅仙后头拱手道。
阿琢仔细看了一遍手书上的名字,最后道“驳回还是施行,要看天后的意思了。”她把手书折做了两段,低塞进自己的窄袖里又道,“你且下去吧,本宫自会把它转交给天后的。”
长史恭敬地应声,心想这烫手山芋可算是不归自己管了。
阿琢到玭珧殿的时候,殿门还是关着的。
外头的侍婢向着梅仙拜了一拜,异口同声地道“娘娘因天主圆寂而悲伤过度,彻夜难眠,所以此时还未起。仙子请回。”
她站着没动,只是眯着眼笑道“既然天后巳时还没起榻,那本宫就不进去了。转告悲伤过度的天后娘娘,本宫有重要的东西请天后一观,请整理好仪容来后院。”说完裙裾一转回眸而去,地面犹如开了素丽的花。
阿琢的话声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玭瑶殿内,天后漓珠的贴身侍婢守在榻前,此时咬牙道“她怎么敢如此猖狂?”
软榻四周的帘幕被挑开了一角,露出天后的半张苍白素颜“过去是依仗着天主,现在是依仗着孩子。”
“孩子?”漓珠的贴身侍婢只是跟了她短短几年,全然不知这对龙凤胎背后的隐秘。
漓珠沉默,她扶着榻沿坐起来,保养得当的圆指甲扣进了金丝楠木。
长息的身世,梅花仙子已然知道了吗?
想到这里,漓珠的神色慌张起来,她颤抖着声线对侍婢道:“手脚麻利着点儿。”
阿琢席地坐在一棵樱花树下。她看到漓珠一手提着过长的裙幅走近了,只起身微微颔道:“见过天后。”
漓珠刻意地忽视了她对自己的不敬,收敛着一双黛眉道:“你叫我到这里做什么?”尽管漓珠被梅花仙子架空了天宫主母的权力,她还要端着仅剩的自尊。
“妾有些东西需私下交给天后。”阿琢笑意盈盈地抽出了两张帛书,“娘娘看了以后做个决定吧。”
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笑不甚单纯,漓珠没有伸手去接,紧盯着梅仙的眼眸问道:“……做什么决定?”
阿琢摇了摇尺长的素帛,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决定是否继续鸠占鹊巢。我手里一张是先主遗诏,一张是群臣谏书。两者都是说长息继承大统的事情,对您的影响却截然不同呢。”
漓珠眉目一凛,夺过梅仙手上的帛书。群臣谏书没什么特别,她早就料想到它的存在了残留着檀香的先主遗照,却让漓珠不禁头晕目眩。
因为这寥寥数行的遗诏,清楚地记述了自己与梅仙的过往,最重要的是,它还披露了长息的身世。
伸左手扶住了自己的心口,漓珠喘息着道:“三十三天上下,谁人不知你与先主的手迹一模一样。你如今拿出先主遗照,怎么敢证明它是真的?”
阿琢轻蔑地以鼻音哼了一声:“若我的笔迹能够毫无破绽,百年前如何会被剔除仙根,流放人间受尽劫难?”
三十三天曾生一桩震惊全部天人的事情。
蜀地本该因下暴雨生洪灾,但最后降的雨数少了大半,洪灾未成,天主便遣人追责,查了许久后,现雨旨被掉了包,罪魁祸就是常年跟在自己身边的梅花仙子。
她仿照着天主的手迹写了份圣谕,故意把原有的雨数撇去大半。她的这个举动,改变的不只是蜀地一方人民的命数,还有人间一甲子的气运。
犯了这般严重的过失,纵然天主想要包庇她都无能为力,只能依矩落她。
漓珠正想着旧事,耳畔又听梅花仙子道:“你若无法辨别真伪,尽管找慧眼洞明的菩萨大士问问。”
“本宫虽然想知遗诏的真伪,却不想家丑外扬。”口气堂皇地拒绝了这个提议,漓珠却将帛书收进了衣袖,“你都已经权倾后宫了,还想要些什么?”
“想在有生之年,听长息叫我声阿娘。”阿琢一字一顿缓慢道,语间竟有凄哀之意。
漓珠何其聪明,知道一旦把长息归还给梅仙,就意味着失去了权势和地位。其实自己是无所谓的,可她的女儿阿阮该怎么办?
她怀阿阮的期间曾受惊吓,导致阿阮先天不足,很晚才开口讲话,而且智力较同年同日生的长息差了不少。
阿阮虽然贵为公主,但如果始终不见好,怕是很难找到郎君。自己失去权势地位的话,怎样庇护女儿?
“我若决定继续鸠占鹊巢,你会如何做?”漓珠咬着毫无血色的唇道。
阿琢一步欺近了漓珠的身,两张气质相背的面孔挨得极近:“你见过我如今的手腕,怎么还会问如是幼稚的问题?你不选择好走的路,我当然要推你一把。当你带着阿阮狼狈地离开天宫,就知道我并未唬你。”
从梅仙和漓珠百年前初见时起,她们的交锋就没有停止过。百年前,是漓珠占据着绝对优势。百年后,则是尝尽辛酸苦楚的梅仙略胜一筹。
这或许就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够狠。”漓珠恨恨地瞪着她道。
阿琢挑起眉毛答道:“都是拜你所赐。”
她从轮回中归来的一刻起,就不再是白璧无暇的梅花仙子了。
漓珠垂下秋水剪眸,叹气道:“不属于我的,再如何追求也总归是得不到的,只是…我悟地太迟了。过去有许多次是我对不住你。我不敢奢求你的宽恕,但求你,给我女儿阿阮留条坦路。”
阿琢抬起头,望向开得娇艳明媚的五瓣儿樱花:“阿阮她不仅是你的女儿,更是先主的女儿,我自然会善待她的。”正如你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