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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袁老道看着天象喃喃道:“她果然是被刺激地狠了,选择做那个祸国之人。”
“天风姤卦。要起第一卦了。”与此同时李淳风掐指算道。
《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
……
一年之后秦英把持了整个东宫,坊间传闻身为六部尚书三品大员的秦英想扶持谁,谁便会是未来国主。
“对此你可满意?”
“不满意,但也不讨厌。”
“我死了你才甘心?”
“我用自己的心血为引,殿下没个百年是死不了的。”
“折磨自己又折磨所有人何苦来哉?”
这下秦英没有回答,只是朝他微微笑道:“殿下的腿疾不日便能恢复,只是再离不得我的心血喂养。这样我死之后殿下也无法独活了。”
“你做出这一切,只是想求一死?”
“好歹是要拉着人给我垫背的。”
“如果要择一皇子上位,你是选本宫还是青雀儿?”
“太子殿下自幼颖悟,长篇策论口占成文,何须我助?”
“秦英,我情愿你说的都是气话。也情愿自己从未招惹过你。”
“事已至此,后悔晚矣。”
……
十年之后侯君集被秦英诬告,死在大理寺狱。旦日她就和数年前一样,先称病再辞官。
李承乾等着她来找自己寻仇报怨,坐在丽正殿的九重台阶,来的不过是一只花色颓败的猞猁。
它腰身上有一道陈年刀伤。他只用一眼,认出了它是谁。
“从头到尾我都是骗你的。我是妖,怎么会有人类的痴心执念?”
“忘了我。在至高无上的帝王途慢慢走下去。”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秦世英,因避讳陛下而简称为了秦英。”
登基之初,四海升平。
上任公布三条诏令:其一改五刑为四刑,彻底废了死刑。
其二秋猎网开四面,不杀任何生灵,甚至也不用牺牲尚飨祭祀。
其三空悬后宫主位,坊间道,陛下是等什么人回来。
随着陛下的子息渐渐丰富,没有人再提他做太子那段时间,专宠某**的事实。
陛下死后没有葬在昭陵,而是选在了京中一座国观。
那道观虽然贵为国观,陛下却不准人修葺,动一草一木都不可以,只有过节时,陛下会在这里呆个半日。因国观常年无人打理,牌匾黯淡无光,人若是站在门口,依稀可见“西华观”三字。
百年后,有樵夫上山捡柴,曾见一只巨大猞猁,趴在石头上晒太阳,怡怡然的模样明显不惧生人。
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引《维摩诘经》佛国品第一
吱呀一声门扉轻启。属于少女的姣丽身影绕过了金线绣的山水屏风,径直朝殿内坐着的人去了。
“门禁又一次被你当做了空设,阿琢。”双腿盘成莲花状的人没有抬眼,也知道来者是谁。
阿琢的脚步顿了顿,许久才做声:“你已经在此闭关三日,我……我来看看你。”她的话语间故意省略了自己放心不下的事实。
“口不对心。”他倾斜着嘴角,对远处的阿琢笑了笑,“我知道你过来,其实是想着陪我一起去……”一语未完长长叹息。
参差的灯影照在白壁,显得格外凄凉。
阿琢缓缓走到他身前,跪坐下来。她和他距离很近。近地能够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如蝴蝶振翅般微颤。
记忆中,他总是收敛着眉眼。从来不曾将此间的风华轻易展露。
如今他的眉目经历了五百年岁月,还和往昔无甚区别。
“你若不在了,这三十三天的内外事务,又交由何人打理?”阿琢道。她自欺欺人地想,若他找不到一个合格的继任者,便不会抛下偌大天宫、还有自己,孤独孑然地离开。
“托你照看如何?”他神色轻松地回答道,“左右这后宫之事在你掌握,多加一个前朝,也算不得什么吧。”
“择任天宫之主怎能儿戏?”
他摇了摇头不再讲话。
阿琢身上的学问是他亲教出来的,对于这个小娘子,他是再了解不过。
一旦认真起来,她固执地说是执着也不为错。
他若不把什么托付给她,她一准会跟随自己,到幽深黑暗的黄泉路上。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由你继任天宫之主,我才能放得了心。”
她不为所动地摇摇头:“你去哪里,我跟随到哪里。”
他无奈地感慨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幼童般粘人地紧?”
阿琢扁了扁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到外头哭去。”他故作严厉地道,实际上是寻了机会撵她走。
天人寿数将尽的七日里,身心会呈五衰之相:天乐停奏,衣裳黯淡,坐卧不安,花冠萎落,躯体生汗。
身为天主的他也不能逃脱这个宿命。
一般感受到五衰,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天人们会在这时,找个僻静地方躲着,然后悄然无息地逝去。
那些与将死的天人交好者,也会默契地疏远他们。
五衰相是一生享乐的天人所不愿意面对的,他们大多都选择逃避。
但阿琢没有在这样的时刻弃他而去。
阿琢抬起了左手,用袖口擦干微微湿润的眼,又小声地吸了吸鼻子,把还未成形的哭腔收起来。
天人生来无泪,即使他们心中怀抱着万分哀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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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回 问生辰八字
第四百三十五回
秦英立刻摆了摆手,心中却不像看上去那么坚定。
理智告诉她,若是李承乾知道她身在河o北道,不得浩浩荡荡地带人赶过来?十有要打草惊蛇了。
但心底的声音认同着容落。他们被山匪们软禁在邸店,不能和外界搭上线儿,将来如何摆脱控制?指望山匪弃恶从善不太可能。
现在秦英看到容落的肩上,脑海里就回放着领头儿山匪拿刀反复喋血的一幕。
容落看秦英脸孔带着一副纠结的表情,猜到她在忧虑什么,微微笑道:“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太子殿下很担心你吧。如今你的状态好歹比较安稳,不给他报声平安吗?”
秦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垂着眼帘思索半晌,才蔫蔫巴巴地道了声好。
她不仅顾忌着,李承乾得了自己的消息就一根筋作,率着众官员来此寻自己。还害怕自己以后被太子殿下找茬儿整治。要知道李承乾的占有欲可不是闹着玩的,吃醋汹涌得很,她面对狂风暴雨完全招架不住。
容落听到秦英弯弯道道的念头,笑意盎然地眨眼道:“事急从权,相信太子殿下不会责怪你的。好了好了,你将殿下的生辰八字报来。”
秦英出了会儿神,过好久才想起来他的八字。
皇室之人的生辰八字,都是锁在太庙秘而不宣的,到了年节或者祭祀大典,才会被太祝祀官拿出来分析运势。
上辈子秦英在李承乾身边祈福,随着时间缓缓推移,太子殿下渐渐地信任了秦英,得了些空闲便和她谈天说地了。
有次太子殿下问秦英可否会算卦。秦英当时怔忪了一下,泛着明亮水光的眸子惊讶地看着对方。她不晓得自己要怎么回答,就用了最为笨拙的方式装傻。
这呆呆的模样落在李承乾的眼里充满了傻气,他没有将秦英当做官婢宫侍之类的下人,而是将她当做了可以推心置腹的友人,见她那般生疏戒备就像只兔子,无可奈何地铺开一张素帛,提笔写了几个字后道:“这是我的生辰八字,拿去算一算,算好告诉我这闹人的腿疾何时能愈。”
秦英仍不知所措地望着李承乾。她知道自己不该用炯炯目光,直视着处于上位的太子殿下,可是脖子就是不听话地梗着。
“……还不拿去?”李承乾拂了镇纸取下一道瘦长的帛书,主动递给秦英道。他的语气有些不可抗拒的凛然之意,让秦英不由自主地接过来。
她一言不地将帛书塞进袖子,清楚地感受到细腻的帛书质地,还有它贴着肉散出的淡凉。
事后秦英真的为李承乾算了一卦,不过卦象不吉,她就在李承乾的问询之中,用卜卦技艺不精、算地迷迷糊糊的由头搪塞过去。
如今回忆一档子充满尘埃的往事,秦英不知为何,借此联想到了嫁娶的三书六礼,其中有项便是交换八字,看彼此是否登对合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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