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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太子三师还有个小故事。有次于太师不知何处惹恼了你,大概是直言劝谏的次数多了吧,你让几个暗侍乔装入于宅刺杀他。如果不是于太师居丧守节,暗侍动了恻隐之心,恐怕他早已命归黄泉。”
李承乾垂着头喃喃道:“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上辈子的我那么暴戾偏激?”
秦英沉吟了下道:“在我面前倒是一点儿狐狸尾巴都没露出来,瞧着乖巧讨喜地很。”
毕竟他们相识相处十年之中,他在少年时代很是宠她,还将她培养出轻狂自大的性子。后来他纳妾娶妻,两者渐渐变得陌生,秦英对他的印象也就止步于最初接触的那两年。
“――上辈子因我而死恨不恨我?”李承乾默然很久才鼓起勇气问道。
“殿下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秦英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稍稍发烫的的耳朵尖反问。
“都要听。”他拢在袖子里的手攥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心不要跳那么快。她的反问并非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而是变着花样打磨他不堪摧折的心房。
上辈子的纠葛不可能不延续到这辈子,他们迟早要面对那个关乎生死的心结。
李承乾知道了秦英上辈子经历的事,虽然他是在隔岸观火,但梦中的片段还是狠狠戳进了伤心处,让他作为外人都对上辈子的自己无比生气。
――哪里是他没有保护好他,分明是自己害死了她。
他觉得她能抛却上辈子的记忆,并翻转过来喜欢上他,简直就像个不可实现的戏言。
这辈子的她在祈福过程中,恰到好处地关切着他却保持着疏离的面孔,也有历史遗留原因:一半是秦英寡薄于情,一半是她害怕自己重蹈覆辙,背了他的黑锅死在大理寺狱。
秦英迟疑地偏了偏脑袋,忽然走近了李承乾,主动牵起他的手郑重道:“一开始必定是恨的。然而后来进了宫看到你病病殃殃,就没法恨下去了。兢兢业业地为你祈福,竭尽全力地助你痊愈。遇到事情无一不是优先考虑你的身体。即使你过几年可能化身白眼儿狼。”
李承乾望着她的眼神很是凄哀,就像欠了她永远也还不完的钱:“上辈子都是我的错,这辈子绝对不会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为何要对我道歉?”秦英觉得他的举动很是好笑。
“我不想让你独自背负那些过分沉重的过去。”李承乾低声喃喃道。
对方并不按着套路走,那么她刚才准备好的俏皮话,转瞬没了用武之地。她注视着他深如寒潭的眸子,想了想两者的得失进退,道:“那么殿下就答应我,未来不做我举例的任何荒唐事,哪怕兄弟阋墙君臣相向,也不会黑化如斯。”
“我听你的。”李承乾连连点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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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回 问泰山封禅
第四百零六回
两人同榻而眠之后做了同一个梦,还在梦中见到了彼此身影,能够放下弯弯道道的芥蒂倾心交谈,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旦日未过卯时秦英就先醒了,侧着脸看近在咫尺的李承乾,莫名感觉自己很幸运。
梦里的他们执手逛了一大圈长安城的坊市,现实的他们在一床被子里相拥而卧。
不管何时都没有遗失对方。
过了没一会儿李承乾动了动手指,像是溺水似的扑腾。
秦英知道他睡相比较文静,见状捏住他不太安分的手腕,顺势诊了下脉,好像是被惊着了,她掐起他位于虎口的穴位,有些担心地出声问道:“怎么了?”
李承乾吃痛转醒,秀气的眉峰蹙起来道:“刚刚梦见你忽然不见了。”
她听罢不由得失笑,戳着他腰间的软肉,逗弄得他绷不住惊慌失措的面色,才道:“因为我先醒。”
在被子里玩儿了片刻光景,他一把止住了她的手,重新板起脸认真道:“如果我们迟早是要分别的,我希望我能送你走。不许你与我不告而别。”
“――好。”秦英不知李承乾为何会这么说,然而这要求并不算过分,一口答应也无伤大雅。
梦里她和他谈了条件,如今他就要求起她了。两个都是不肯吃半点儿亏的主。
其实李承乾是被上辈子的事情吓到,才有防患于未然的担忧。若有朝一日陛下对秦英动了杀心,而自己又保不住她的命……那么他一定提前送她离开长安,让她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隐居。即使这样一来,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也要让她安全地活着。
因他而死什么的,发生一次就够了。
如果在他们一起会对其中一方造成莫大的威胁和伤害,他情愿舍弃来之不易的感情,狠硬着心肠逼迫自己放开她。
毕竟他读了老庄后知道,道家之人最为贵身,他们普遍薄于情寡于心。秦英的感情根本不可能凌驾在生命上。与其以后等她自己偷偷跑路,不如他光明正大地出面送她一程。
秦英看不穿李承乾的深思熟虑。若她晓得他还没有和自己正式结亲,就已经考虑地无比长远,必定会说他在杞人忧天了。
活了三百年的她天生心宽不拘小节,都死过一回了还不吃一堑长一智,吸取上辈子的教训,躲远罪魁祸首的太子殿下,只凭着习惯关切着病患,结果关怀到了吃干抹净的地步。
但是好歹重活了一辈子,她知道自己的命数很可能终结在贞观十四年,便不会傻傻坐以待毙。这辈子必须提前除掉自己的死敌。
两者怀着全然不同的念头起榻,心照不宣地别过身换好了衣袍,之后转眸给对方细细整理衣褶儿。
李承乾所穿的是苏绣云锦,滑不留手的料子十分好打理,秦英拂了两下袖子还有下摆,他就能够出门见人了;不过秦英的红色罩纱官服是双层的,里面那层葛麻混纺成布,稍微一压就起皱,李承乾使劲儿帮她抻了抻,也没有什么明显效果。
秦英低头看着他纠结的神情,轻轻抚了一下他抻过的地方,笑道:“中午回到宅子之后让梅三娘收拾熨贴。如今先这么着吧,没人注意那些琐碎。”
他敛着眉头暗恼她好端端地又提别人,好像离开梅三娘就不行。
秦英对着铜镜束好包子发髻带上二梁冠,又坐在李承乾的旁边重绾他略略松散的发。
打点妥当身形头面,匆匆道天井处洗漱一番,他们乘车进了横街。秦英直奔等会儿要上朝的两仪殿。李承乾则远远跟在秦英后面,一直目送她来到殿外的廊下,和几个官职平级的老头子谈笑风生虚与委蛇,自己才踱步到通训门,回东宫丽正殿补眠了。太学是在两朝之后开课,他好久没这么早起榻过。
卯时准点鸣钟上早朝,秦英坐在礼部官员的席位间,陛下和诸位朝臣说了什么,她没怎么听进去,时不时神游梦中和他手牵手时,令人怦然心动的清凉触感。
奇怪的是现实十指交缠,好像没有那种心跳如鼓的感觉,一切都理所当然。
秦英出神儿出得正欢快呢,冷不防被李世民点到名字:“关于泰山封禅之事,秦郎中可有什么高见?”
她直愣愣地抬起头,现出了满脸的疑惑:陛下刚才说的话语她没有听错吧?
泰山封禅,是从古至今的帝王们都向往的一件大事。
千年前的秦始皇统一六国,刚治理三年天下就去封禅了,然而他不幸死在了回程途中。泱泱之国盛盛之朝由是倾颓。
后世就有一种说法广泛流传开来,秦始皇统一六国是个伟大举措,不过行的是霸主之道不是仁义之道,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上告皇天、下祭后土,触怒了神灵才命不久矣。
汉代司马迁所著的《史记》中,是这样介绍封禅的:
“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盖有无其应而用事者矣,未有睹符瑞见而不臻乎泰山者也。虽受命而功不至,至梁父矣而德不洽,洽矣而日有不暇给,是以即事用希。”
自古受天命为帝王的人,何尝不喜欢封禅?没有需要封禅的祥瑞之兆就行此仪式的大有人在,从没有见到吉示而不去泰山的人。有的虽然受了天命但治世功德未成,有的身至梁父而德行与盛举不符,有的德行已够然而无瑕前往泰山。所以成功泰山封禅的人很少。
李世民作为李唐第二个帝王,文治武功是公认的不错,不过他能够得到神灵认可吗?
记得去年十二月冬至祭天,天帝亲临圜丘燎坛。秦英开始觉得这也侧面印证,天帝认可李世民当中原之主。但后来得知天帝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