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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乙霍然站起身朗声答道:“就凭他曾在秦大人的西华观借住过!”
屋内气氛着实剑拔弩张,秦英觉得自己的存在尴尬无比。
围观的官员丙悄悄拉了一下乙衣袖,对他做了个往门口看的口型。
乙狠狠瞪了丙一眼,眼风也没有往门口扫,直接接夺去甲手里的帛书冷哼一声。
甲被他的态度激地怒不可遏,拂起袖子作势就要站起来:“那高宜又是为何侥幸入得面试名单?”
“只因他的卷子毫无破绽可以置喙!”乙轻蔑地看了看被甲重视的考生卷子,又道,“这举子和李大人都是出自益州,敢问李大人偏袒地这么明显,莫不是收了些贿赂?”
“――你!”李大人气得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反驳。
也不知是谁打破了两人的争议,嘟囔了一句“秦大人进来了”,两个处于风口浪尖的人,还有围观群众都转过头来。
秦英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所措,看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盯着自己,便讪讪地摸着鼻子,扯起嘴角挤出一个生硬的笑道:“你们吵着,不用管我。”
李大人的表情像见到了救星似的一下子丰富起来,率先朝她拱手道:“秦大人来了正好,给我们俩评评理。”他并不是祠部的官员、秦英的手下,但和秦英关系很好的吴大人有私交。他早就从吴大人那里听说过,秦英的年纪不大却十分聪慧。
她没有轻易发声,只是踱步到和李大人对阵的常大人旁边,就着他的手将卷子草草看了一遍,估摸完考生错了多少地方,略略思索后倾身施礼道:“西华观的举子在泄题风波过后,都被迁进了普光寺。那么曾在普光寺住过的举子,是不是也要被人区别看待?”
常大人被噎了一下,然而很快调整了应对的状态,回礼道:“不看出身或者借住场所,单看此人所答,也够不上入面试的条件。”
秦英眼眸转向了在座其他人,随即认真地问道:“如今明经科选入第二试的有几何?”
李大人拾起了小几上放着的花名册,递给了秦英后补答道:“不过三十四个。”
她淡淡瞧了一眼就从中看到了高宜的名字,眸光在长长的眼睫之下闪了闪,面色依然保持平静:“明经科的考生比一般科要多些,想来名额该有所宽限。若是大人们阅完全部卷子,还有面试的名额剩下,匀给此人也不是不可。至于高宜,秦某以为他不该参加面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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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回 疯子与智障
第三百九十四回
在座诸人还有常大人,都不可思议地抬头望着秦英,猜不透她为何要把彻头彻尾出于西华观的高宜,从第二试的名单里拽下来。
秦英又不是个傻的,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因为化名“高宜”的盖苏文是高句丽人,更因为盖苏文十年之后是高句丽宰相。
本来他顶替别人名字,参加李唐科举就是个错误。秦英若让他顺顺利利地考上金榜,他从九品官位一步步地往上走,未来叛出李唐,此事追究到秦英头上,李世民一旦查出高宜和秦英从最开始就有关系,那她要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秦英左手拢在下巴处,轻咳一声道:“高宜不光来自秦某治下的西华观,还是当初第一个在后院天井处发现明经科试题的举子,拿到帛书没过几天就疯了。他身份很是特殊,目前刑部也没查出他怎么捡到那张帛书的。虽然明经科试题已经重出,但他曾经看过旧题,必是有一定影响的。如今卷子答得再好也不是真实成绩。请大人们三思而断。”
秦英的话语甚是诚恳,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般来说,秦英不是要给唯一一个从头暂住西华观到尾的举子拼命保举的吗?但是秦英的态度明明白白,完全不让那个实力强劲的高宜有出头机会。
最后常大人挠了一下额角,接话道:“高宜作为疯子,还能将试题答得毫无差错,那么没有疯的明经科考生,是不是都智障了?”
因她在思考高宜作为异邦之人,如何能复习地这么全、考得这么好,竟让这帮向来吹毛求疵的龟毛阅卷者都心折不已,秦英紧绷着脸没有像别人似的大笑起来,沉声道:“或许是在我们面前装疯卖傻,以此逃避刑部的深入调查。”
李大人左侧的官员看着秦英的神色如此郑重,觉得她的话语里面还有玄机,刚才只是拿高宜出于西华观做搪塞,朗声道:“秦大人刚才还批驳了常大人看举子的身份,怎么到了高宜这里,话锋就变了一个来回?”
秦英没想到阅明经科卷子的,并不都是些老古板,还有些善于辩论的年青人。默默磨着牙想他们都应该去和进士科的策论斗智斗勇,而不是批有正确答案的明经。之后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凭成绩也不足以评判他是否能参加面试,毕竟他的成绩掺了水分。”
然而她的话音还没落定,又有人出声质疑道:“秦大人如何能说他的答案掺了水分?难道秦大人有幸见过泄露出去的题目?”秦英和他的顶头上司平级,他这么无法无天地讲话,着实触了秦英的霉头。
充满了陷阱的问题秦英没法回答,只是用一双明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那人。秦英努力地记住了他的面相和五官,准备以后找了合适的时机,好好地和他的顶头上司说道说道,什么才是尊老爱幼,什么才是恪守本分。
最后秦英深吸一口气,单手握成拳放在腹前,想了想缓和口吻道:“西华观泄题的案子已经被三司查得水落石出,诸位不必再怀疑,过去出身道门的秦某有超凡之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出泄题之事,还逃脱了李唐的条律制裁。若是不信秦某的自陈,尽可自己去问三司官员。”
她没有直接说自己有无看过泄的题目,因为不确定侯君集派人放在西华观自己厢房的,与高宜得到的帛书是不是同一张。
不过该解释还是要解释的。否则她日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在诸人接连对秦英口诛之际,属于礼部尚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连带着清脆的门轴响动:“――秦大人怎么在这里?”
秦英俯下身子从容不迫地施礼道:“尚书大人。”她整理了自己的衣袍下摆,使之看上去搁在地上并不凌乱,心思在火花电石间转了两个弯儿道,“吃多了随意走走,听到这边有人唤秦某的名字,便进来瞧瞧热闹。谁知热闹越闹越大,秦英便忍不住出言说了两句。”
礼部尚书面色沉静如水,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秦英垂着头也没去观察,自己是否惹他着恼了,只听他沉默了一下才冷声道:“回隔壁厢房去批你的进士科卷子。”秦英恭敬应了声便起身离去。
此时礼部尚书看了一圈儿面前跪着施礼的众人,抬手拿起了李大人小几上的花名册,看着高宜的名字,晦朔不明的眼眸几无察觉地眯了眯。
“你们在争西华观出身的高宜,是否应该入三月初一的面试?”他缓慢却笃定地道。半晌也没有人敢搭腔,他抖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花名册道,“小小举子的去留都不能做主,你们还是不是已经在礼部做了好几年事的官员?”言下意是你们不如刚来礼部半年的秦英。
作为当事人的秦英,不清楚礼部尚书其实很器重自己,站在批阅进士科的门前,掩着口鼻打了个喷嚏,就乖乖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策论了。
举子们只道自己参加春闱会试多么辛苦,等着放榜又是多么度日如年可怜可叹。
殊不知,集监考与阅卷于一身的礼部官员们,也在受着三年一度的春闱煎熬。
二月底时终于弄好了除明经科以外的榜单,秦英从礼部官署出来了。看着不再被檐角遮蔽的天空,她有种如释重负的微妙感觉。
这次阅卷她受了不少累然而收获良多,亲自挑拣了一人登明算科,三人登进士科。
这些人看自己金榜提名,不见得会知道背后,有秦英这位伯乐知遇,但是秦英还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提携人才。
三月初一,礼部尚书和礼部四部的郎中、员外郎,连并崇文馆的大学士,一道坐在贡院的大堂里,面试已经过了明经科笔试的举子。
秦英来的比较早,和阔别多日的令狐学士坐在一起聊得正欢,就看欧阳大人、吴大人一前一后地进来了。她给吴大人介绍了两位崇文馆的学士,四者礼貌周全地互相寒暄起来。
礼部尚书最后一个进门,安排了所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