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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英冷眼看他的身影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了,转头以缓慢而犀利的语气审问起了太子殿下:“——你是将断袖之癖发挥到杜家小郎君上了吗?他为何对你依赖成那副样子。”
李承乾挑眉露出浅笑,心里有些惊喜她竟然会为自己吃醋,然而故意要装作不太在意,抬手拾起桌上的两卷竹书,还有上午所习的帛书,收进书袋里道:“我哪里有断袖之癖?”
她用鼻音哼了声:“一年前你在萧宅可承认过。”
记得自己当初在大理寺堂上,为两个小药童翻案辩护,结果惹了李承乾不悦,出了大理寺想上车去兴道里,却和李承乾同乘一车,不小心扑倒了他,唇碰到一起。
还有更倒霉催的,她找地方午休时进了李承乾的房,睡醒就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他的脸一寸寸地凑过来时,秦英慌不择言地侧头想躲远点儿:“殿下您断袖吗?”
仿佛话语不足以证明他是否断袖,他直接吻上了她的耳廓。
秦英和李承乾在萧宅的相处那个日夜简直不堪回首。
莫名其妙的拥抱,突如其来的亲吻,还有……他竟然当着她的面儿脱湿了的外袍。若这些还不够刺激人心,最后一个打击让秦英神魂都失守了:他问秦英洗的胸带是做什么用的!
那一瞬间她很想将晾在树下的胸带揣进袖子里夺路而逃。
如今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轻易撩拨起秦英火气的轻佻话语:“本宫只对你断袖,秦大人放心好了。”
秦英吞了吞口水,很想一巴掌捏死他,报自己刚才被他打脸之仇。
但是想了一下自己用三十年修行才换了他腿疾痊愈,谋害太子殿下什么的还是算了。
正在别扭地闹脾气的时候,秦英的右手腕被李承乾的手越过书案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带着一点如玉的凉意,让秦英浑身的血液,都从两者接触的这点缓缓地平和下来。
“还疼吗?”李承乾把她的右手腕移到案上来,看着她那道不经袖口遮掩的掌心伤痕,那副执着的神情像是要把她的伤刻在心里,缓缓低声喃喃道。
“不太疼。”秦英皱起眉状若认真地回答道。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往虎口上摸索,闭了闭目叹息道:“正如你治愈过我的腿疾,便不愿再让我沉疴在卧;我让纥干承基跟着你,便不愿再让你受一点伤。”
秦英被他戳破了自己的那点儿心思,脸上升腾起了两道红晕,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殿下转开话题的本领很生硬。”她还没准备现在和他冰释前嫌呢。
孰料李承乾根本不吃她那一套,顺着自己的思路剖白心迹:“你不该用命去赌。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做冒险之事前考虑考虑牵挂于你的人。”
她吐了吐舌头没将他的语重心长当回事儿:“你说教的本领倒是完美继承了萧太傅。”秦英觉得自己每次做事,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若让她再来一次也会如此选择。典型的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见了棺材也不掉泪,未来更不会去怨天尤人地后悔。
然而下一秒李承乾俯下头,沿着她的虎口伤处逐渐吻过了掌心,甘醇如酒的酥麻之感,让秦英不由得神游起来。她浑身激灵了一下,接着触电似的缩了缩手,但他更加用力地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挣脱自己的桎梏。
“秦英,秦英。”
他望着她的下巴喘息道。这个名字让他的心备受折磨,他却根本不想忘记她或放开她。大概上辈子他欠了她一整条命,这辈子她才会一次次地以满不在乎的态度惹他伤情。
她好容易清醒过来,哭笑不得地道:“殿下是在为我叫魂吗。”
结果有一滴滚烫的泪落在自己的掌心。这下她什么俏皮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英哭的时候不喜别人安慰,于是别人哭的时候也不知如何安慰,默默地看了他的发顶一会儿,用左手梳了梳他有些散乱的发髻,尽量用柔和地口气道:“你今年已经满十五岁,别哭鼻子了好不好。”
李承乾闻言收起哭相,拿秦英的袖子抹了把涕泗横流的脸,心里很想把作者蘸酱吃了,竟连船戏都不甜蜜地开。
他抬起头来,手上施力将秦英往已经空出来的桌案一拉:“你是本宫的侍医,本宫心情不好你得负责哄哄。”
秦英侧伏在了小几上,就像一块横陈待餐的肉,她不忍脑补自己接下来会被如何吃掉,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能不能换个地方做想做的事?”
他义正言辞地道:“本宫不想白日宣你侍寝。”
她啐了一口:“呸。那你现在扒秦某的衣服想要做什么?”
李承乾伸长手臂慢条斯理地解她的腰带:“本宫在和你讨论周易的卦象。你觉得是坊间最近流传的天风姤卦好,还是交卦之后的风天小畜卦好?”
秦英眨了眨眼道:“殿下哭累了,讨论不太费力的风天小畜吧。”
太子殿下你的高冷冰山设定彻底掉马甲了。作为恶毒的后妈,连船戏都要在这么虐的气氛里进行,也是没谁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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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回 殿前且寻欢
第三百八十七回
《周易》是道家的经典书目,三易之一。另外两易分别为夏《连山易》和商《归藏易》。
顾名思义,周易以乾为基础,卜卦起课测算吉凶,另外两部则是以艮、坤为基础。
可惜另外两易不幸失传,后人便只能尊崇周易,顺带将乾看成高不可攀的卦象。
李承乾从纥干承基口中听说了关于天风姤的预言,便去书库随手翻了翻《周易》的卦辞和系传。
系传是孔圣注写的,文笔平实简练。因李承乾所学之经论,多有他老人家的踪影,看起来并不太难懂,于是他饶有趣味地把《周易》上下琢磨了一通。
古语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层叠又可衍生出六十四卦。每一个卦象都有专用名词。比如巽下乾上的天风姤。用六爻表示便是下三爻一阴两阳,上三爻三阳。
李承乾名字里就有个卦象,便多留意所有和乾有关的十六个卦象,谁知看完周易的当夜做了少年人常有的绮梦。第二天醒来黑着脸把褥被全换洗了。
后来他逮着空儿就寻思春·梦和卦象是否有关。用过了食不知味的午饭,他恍然想起秦英在翰林院时,住的就是巽字号房。她在某种程度上是和巽搭边儿的。
于是李承乾读天风姤,或者交卦以后的风天小畜,就不可自抑地往别处想了。再说上下这两个字本来就有歧义。
如今李承乾又生气她不爱惜自己,又伤心他保护不好她。
两种感觉混在一起,就酝酿成了不可抑制的情·欲。
他的长手一勾,便拉了秦英靠在乌木小案上:“你是本宫的侍医,本宫心情不好你得负责哄哄。”
秦英刚养好没几天的右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不敢贸然挣开他,听罢撇了撇嘴道:“殿下能不能换个地方做想做的事?”
他用哭得发红的眼凝视着她道:“本宫不想白日宣你侍寝。”
她努力捍卫自己的节操道:“呸。那你现在扒秦某的衣服想要做什么?”
李承乾明眸一闪露出个不善的笑:“本宫在和你讨论周易的卦象。你觉得是坊间最近流传的天风姤卦好,还是交卦之后的风天小畜卦好?”
秦英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被吃掉的命运了,想了下这两卦的六爻位置,道:“殿下哭累了,讨论不太费力的风天小畜吧。”
说罢她主动解开他纠缠半晌也没动静的玉带钩,悉悉索索地将圆领官服的衣带扯了,迈过小案,直接跨坐到他身上。
巽上乾下,风天小畜。
秦英那天夜里刚好梦到了全套细节,现在做起来驾轻就熟。
“殿下是要自己宽衣解带,还是要秦某帮帮你?”她面无表情地说着,低垂的眼眸盯着他的腰身。
秦英神情专注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然而李承乾忽的捧住了她的后脑。略有凉意的唇贴上对方的唇,引得她低低唔了一声。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空档,他的舌尖溜进了她的齿关。
一只手缓缓游弋在她的耳后那片软肉,因长期握笔带着轻茧,捏动两下便激起她的一丝战栗。
秦英的呼吸有些乱了,微微偏了点儿头颈,却被他霸道地扣在了怀里。
他主导着的吻逐步加深,灵活的舌甚至探到对方的舌根,轻柔似羽地撩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