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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英攀上了梅三娘的手臂,拉着对毫无自知的梅三娘,拽去厢房换衣物了。
而后头的簪‘花’娘子和李淳风则默契地一人一边,将裴大人架了起来,搀扶着他的病弱身子骨移步。
梅三娘一开始和秦英处在同一间厢房里,还扭捏着不肯脱裙子。秦英抱起手臂笑着调侃了一句:“我又不是‘色’中恶鬼,最多就看几眼。”结果被梅三娘狠狠地瞪了一下,秦英便老实地回了头去,心想两年前梅三娘还没有这样害羞,也不知现在是怎么了。
秦英当然不知自己也曾占据过别人的一颗芳心,此时的内心独白显得十分无辜。
前厅里早有小厮把饭食端到席间,就等秦英他们落座了。
簪‘花’娘子坐下以后便开始给裴寂布菜,李淳风看着那青‘色’的‘玉’盘中没有一丝余裕,知道他们父‘女’久别重逢很是情深,便讪讪地收了伸向旁边的筷子,自己动作优雅吃起来。
刚才簪‘花’娘子匆匆见了梅三娘一面,只是将秦英宅子里藏的娇娘对上了人,却也没有顾得上寒暄招呼,如今同坐一厅用饭,她也不管食不言的规矩,和梅三娘主动搭起了话。
李淳风记得坊间流传过一句至理名言,两个容貌相当的娘子见面了总是会升起嫉妒的,不过看着她们两个相‘交’甚是和谐的场面,他倒是有些怀疑坊间传言了。目光转向了秦英,看她心无旁骛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筷子尖儿所指的方向,李淳风觉得自家小师妹还真不是一般娘子。
一般娘子听到别人在说东西市上哪家的胭脂好用,都是会两眼放光认真聆听之后再随时‘插’话的好吗?而秦英这一脸淡定犹如古井无‘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难道秦英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个娘子来看?这个念头流过脑海,李淳风手里的银质筷子感觉要握不住了。
不行,他要让小师妹有身为娘子而非郎君的自觉。
秦英天天穿男装,都把自己的心包裹地像是郎君了,以后若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站在师兄的角度上,忧虑小师妹的终身大事是有些奇怪的。若有旁人得知李淳风所想,只能感叹一句师‘门’长兄也如父啊。
簪‘花’娘子和梅三娘隔着中间一道距离不窄的空儿,却是难得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她们俩很快就把话题扯远了,一路从东西市的衣饰流行谈到了每个月都举行的贵‘女’宴会。
长安城的贵‘女’圈并不大,但贵‘女’们的‘交’际频繁联络广泛,这股看不见的势力也是惊人的,俨然成了第二个官家氏族沟通有无的地方。
每个月初,贵‘女’们都会以各种名义举行宴会。请帖只限发给贵‘女’,然而几乎所有平凡娘子很向往那个去不得的宴会。基于好奇或者倾慕,坊间也有关于宴会的许多传言。
梅三娘两年前在平康坊钟‘露’阁做艺妓时,就已经听说了贵‘女’宴了,不过那时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那里无缘,便没过多在意,现在听簪‘花’娘子提起,也顺着话头问道:“下个月是要在何处举办?”
簪‘花’娘子惋惜般摇了摇头:“我这两年来一次也不曾去过。只是听宫人说,八月初八会在长孙府上办一席赏菊会。”
梅三娘表示理解地应声:“如今裴大人归京了,你也是有资格参加下月之宴的吧?”
簪‘花’娘子垂下眼叹息一口气,无奈道:“谁知道时隔两年,长孙那小蹄子还能否想得着我,托人给我发封请帖。”两年前她阿耶被贬,她充进了掖庭为婢,虽然此时她在翰林院任职,但已经是脱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女’圈子。
何况这贵‘女’圈不仅是看‘门’第,还看父亲在京中的势力。虽然家族不会直接‘插’手,但是家主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这个圈子排挤出所有不合格的人。
李淳风听罢转过脸,给簪‘花’娘子递了一个的眼神,之后故作轻松地道:“若有去的机会,到时候记得带上秦英啊。”
梅三娘尚诧怪着李淳风怎么会把秦英和贵‘女’圈联系起来,毕竟秦英原是个娘子的事极为隐蔽,没有多少人知晓,就看秦英面‘色’冷淡地啪嗒一下搁了筷子。
秦英皱着眉不悦地开口道:“要我抛头‘露’面地‘混’在娘子堆儿里,不如要我多挑些礼部的要务来做。”
李淳风无力地扶额,心想小师妹果然走在男装的路子上没救了。一般娘子都把抛头‘露’面理解为让郎君看到自己的真容,可秦英却是相反的……当初他就不应该多嘴,建议陛下召小师妹入宫为太子祈福啊!如今后悔都没地方买‘药’吃了。
裴寂和事老般低咳道:“秦英若真去了,宴会间被长孙大人无意看到,认出她和秦英有**分相似该如何是好?”
“贵‘女’宴是没有父母大人出席的。”簪‘花’娘子忍不住偏着脑袋对阿耶道,“何况姓氏不同,就算席上有人怀疑她是秦英,说出去了也是没人相信的。”
梅三娘听到对面的耳语,也开了一个风格清奇的脑‘洞’:“让秦英换了‘女’装看看是否相像不就好了。”她和秦英相识两年了,却还没有见过秦英‘女’装,每次看她那张圆圆的包子脸配上灰‘色’道袍或者绯‘色’官服,都感觉有些暴殄天物啊。
秦英忽然站起身来,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令她烦闷的前厅了,即使她还没有吃饱。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贵‘女’宴上偏移开来了,只盯着秦英,尽力想象她穿‘女’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裴寂和秦英相识较短,想不出来便摊开了手。李淳风看了秦英好久,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索‘性’掐起来十指占算她的‘女’装是否惊为天人。
簪‘花’娘子来了兴致,和梅三娘对视了一眼,这两个人就像是狼狈为‘奸’似的,上前拉住了秦英的手臂,半推半拉地将一脸倔强的秦英强行带到了后院梅三娘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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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回 石榴红襦裙
第二百六十九回
所谓空拳难敌四手,秦英被梅三娘和簪花娘子带进了厢房,就被这两个人吃得死死的。两个人将她领到梳妆的铜镜前坐下来。
梅三娘上下打量了镜中的秦英几眼,就到五斗橱翻找襦裙了。而簪花娘子双手放在秦英的肩上,没怎么用力,但是秦英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因为刚才试着动了一下,就被她的手指“温柔”地压制住了。
秦英在心中泪流满面:她终于知道为何李淳风如此俱怕簪花娘子了。不仅仅因为簪花娘子性情直来直往,更是因为她的怪力惊人。等以后李淳风真的娶了簪花娘子,不变成妻奴的几率微乎其微吧。
不过片刻梅三娘就抱着自己压橱底儿的几条裙子走近了秦英这边。
秦英瞥到了那些鲜艳多彩的襦裙颜色,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并不排斥绯色官服,然而把一模一样的红铺染襦裙,再试想自己穿上的情景,她打心眼里有些接受不能。
梅三娘把这些裙子折叠成不大不小的方块状,依次摆在了小几上,兴致勃勃地道:“你来挑挑。”
秦英本欲摇头,然而放在她肩上的手使了几分力气,那皮肉受苦的感觉不容忽略,她闭了闭眼,心想或许以后瞒不住了就要做回娘子,现在提前试试襦裙罢了,于是随意伸手探向了其中一条石榴红裙。
手指触碰间感觉到了柔软质地,好像……也不那么讨厌。梅三娘为自己抖开那一长条的齐胸襦裙,露出了整个模样。裙头处用三色丝线绣的云纹白鹤,下摆则有朴素的卷草团花纹。如同把所有华丽富贵集于一身。
“难怪襦裙成衣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秦英端详了一会儿认真点评道。
簪花娘子听罢笑了笑,松开了桎梏秦英的双手,跪坐在秦英的旁边,好整以暇地等着秦英脱了道袍换起襦裙。
秦英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簪花娘子,耳朵都有些泛红:“……我自己换,你们都出去。”虽说她早就和两个人相熟,不过被她们看着换衣服还是好别扭。
“你一个人不会弄这些复杂的衣带。我们留下来帮你。”簪花娘子笑意盈盈地回答道。
梅三娘见秦英还在迟疑不决,便主动为她宽了道袍右侧的外衣带,秦英处在晕乎乎的神游状态,等反应过来自己只剩了一件月白中衣。她连忙抵住梅三娘准备继续的手,结结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