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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等气顺过来了,也就认真思量当年太卜的预言,究竟是准还是不准了。在刘允降生以后,西边的边疆虽有动乱,却还总是被压制住看,国运并没有明显的衰落。他大手一挥,下令让刘允与其父母团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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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回 命运之捉弄
第二百零七回
陛下看在太卜的预言没有成真,才勉强将刘允放出了院子。
刘允自知不讨陛下的欢心,也不去主动到陛下那边问安,到了每月的家宴,所有人都要参与的时候才会走到陛下的面前,敬上一杯酒。
相反的是他到椒房殿倒很勤快,其他的皇孙皇女都是一旬到皇后膝下问安,他则是每天必去无误的。早上在东宫用了饭,隔上一刻钟就凭着牌子进椒房殿,再陪着皇祖母用一些点心。
其实他是去见秦英。她每天早上都会来椒房殿,两个人也就少不得碰面。
而秦英是不知道他每天都来是别有用心的,有次还在下了椒房殿以后问他,是不是东宫的早膳不合胃口,才来这边蹭饭的。
刘允当时没有和她搭话,心中则无奈地道,秦英为何在巫医外的事上一窍不通。
他不像自己的长兄一样日后要担起储君的责任,每天就过得比较闲散,虽然和那些适龄的皇孙皇女们一起上太学,但也不会用功念书,听着夫子讲诗经的第一篇,他渐渐神游,恍然就想到了秦英。
她着实算不上窈窕淑女,但是一旦叫人看到她的好,就会为她而心折。
刘允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秦英的那个场景。锦衣玉食的小孩子,坐在从未有外人踏足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偏见抵触地对他甜甜地一笑。
出了废弃院子,看见的和听见的都变多了,他知道她并无皇室的血脉,却是皇祖母心尖上的人;而自己流淌着皇族的血,却得不到亲生祖父的一点青眼。
命运是多么讽刺,又多么不可捉摸。但他从未有嫉妒她的念头。若自己没有遇见秦英,只怕太卜预言地准或者不准,他这一生都会在那个废弃院子里度过。
日子悠哉悠哉地过去,一转眸便是许多年。
秦英在师傅的谆谆教导下,把巫医卜算的精髓领悟地差不多了,有天师傅向她辞行,秦英坐在院子里荡秋千,她从摇摇晃晃的秋千上一跃而起,扑在师傅的怀里,连声问为何师傅明天就要出宫去。
她已经将师傅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母亲,甚至以为师傅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然而现在的事实将她的天真想法猛地打碎了。
师傅端着秦英长开的清丽面庞,柔声对她叹息道:“皇后娘娘已经不再信我之言,想我今后无法为皇后效力了。我若不动身离开这里,还要等待皇后娘娘亲口逐我吗?我走后,你便要接替我的位子了。你能否做到为皇后忠心不二?”
秦英点点头,眼泪从脸颊上滑到了师傅的衣襟:“皇后娘娘待我如亲孙女,我自然是要倾尽一切心力,侍奉膝前。”
“……那就好。”师傅拍了拍秦英不断颤抖的后背,想到自己从明天就要与她分别,心里也涌起了一阵伤怀。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自己隐居郊外,却将她留在这不知何时就要化为吃人巨兽的皇宫,她觉得这有些残酷。
“明年皇宫将有一场大祸事。”师傅将秦英搂紧了几分,低首在她的发鬓处耳语道,“不,应该说明年将有一场大祸事降临整个国家,你要尽可能地保护皇后娘娘。”
秦英睁大了眼去看师傅,然后心底升起了一个猜测,师傅是怕那时候被祸事波及,才要离宫的吗。
而师傅好像听到了秦英没说出口的想法,将她拉离了自己的胸口,注视着她的双目道:“身为下属,一旦失去了上司的信任,结局往往会不好。道门云,功成名隐身退。我在宫中呆了十多年,小大功绩也立下不少,已经到了退隐时间。你也牢牢记着道门的这六个字。”
秦英的眼再次渐渐盈满了泪,似乎看到了不可轻易预知的灰暗未来,她抽抽噎噎地低下头道:“知道了,师傅。”
她师傅的预言一向准确,比她这个半吊子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问题在于皇后娘娘已经不信师傅了。其实皇后心存疑惑也正常,明年宫中将有大祸发生,这让谁初听都是觉得无比荒谬。没有一丝天文地理上的预兆,只凭巫的一张嘴,皇后怎么能对未来的祸事产生畏惧?
再说卫子夫进宫几十年来经历的大风大浪,足以练就百毒不侵的平常心境了。因为巫的一个预言,就乱了阵脚显然是可笑的。
而秦英见庇护自己的人走了,在皇宫中行事也收敛了许多,每天都着意打听皇宫内外的事情,时刻提防着那场大祸事提前降临。她再也没有招惹过皇孙皇女,倒是那些人没有眼力地来找她的麻烦,她不想自己这么大还给皇后心里添堵,每每都是独自了结。
有次刘允来椒房殿找她,见她不在房里,不知为何就有些焦急,派了两三个心腹內侍去寻,最后在长安内城北阕中的柏梁台寻到了。
柏梁台是十几年前建的,铜柱柏梁,是个高达二十丈的高台。秦英被人叫到这里,独身进来却见所有门都锁了。
刘允唤来了负责守卫柏梁台的人,推门就看她昏睡在高台一角,瑟瑟地抖就像孱弱的小鹿。他一把将鹤羽氅扯下来披到了秦英身上,将她裹成了厚实的球,戳了一下她的通红鼻尖,唤醒她以后问道:“被欺负了怎么不回手?”一点也不像她小时候睚眦必报的风格。
秦英抽了抽被冬日的寒气冻僵的鼻子,笑道:“冤冤相报没什么意思。”
“小时候那么聪明,长大了怎么就傻起来。”他将她揽在了怀里,一边给她冻僵的手吹热气,一边皱起斜飞入鬓的眉小声训道。
她也不出言反驳,咧嘴轻轻地嘿了一声道:“殿下长大了比以前英武,而我长大了却比以前怯懦。”
刘允想起她是因年纪渐长与皇后娘娘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厚,那些人就肆无忌惮地拿着秦英的出身说事,甚至趁机下绊子。知道秦英的处境没有年幼时那么养尊处优,可以说他们两个的地位已经互换,他怜惜地将她更深地拥住了。
“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还能动你。”他在她耳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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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回 祸事之降临
第二百零八回
秦英任由他搂着,内心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昔日沉默寡言的小儿,成为了言行果断的殿下。【 更新快请搜索】可她还没适应这一切,变故就猝不及防地来了……
陛下身体有些不好,便住在建章宫一边休养一边理政。
时值卫子夫姐姐嫁过去的公孙家出事。卫子夫的姐夫公孙贺与侄子公孙敬声入狱,不堪刑讯而惨死,陛下没有放过其族,于是公孙阖九族被灭。此事关系错综复杂,阳石公主,皇后所出的诸邑公主,还有卫青将军的长子卫伉也被杀。
皇宫中一时间笼罩在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中。
卫子夫悲不能禁,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女儿的一卷遗像发呆。秦英劝不动皇后节哀顺变,到椒房殿用早饭的次数也少了,有让皇后先自己静一静的意思。
刘允听闻两个小姑姑死了,心里并不怎么惊讶。陛下从来都对巫卜很秘信,他能因为一个预言软禁刚刚三岁的皇孙,刘允觉得有这样“前车之鉴”的陛下,因为一个诅咒杀掉诅咒自己的皇女,并非是不可能的。
虽然皇祖母那边过去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宝地,现在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他也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到椒房殿请安。
他知道秦英是皇后收养下来的,若不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根本无缘与秦英相见,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孝顺,便是他的报答方式。
卫子夫受的刺激有些严重,神志都不太清明,她甚至将长期来请安的秦英和刘允,都看做了女儿诸邑公主与侄儿卫伉。
一天她拉着秦英和刘允的手,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他们小时候的事,边叹道:“过去我看你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便想着等你长大些就定亲,不料还是有缘无分。”卫子夫泪眼朦胧地注视着刘允,“你求娶的不是表妹,诸邑为此当着我的面哭了好几次。”
秦英记得卫伉此人。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