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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太痛了。每走一步,就像踩在刀尖上一样。”梅三娘的双眸闪着泪光。
“……娇生惯养。”秦英撇了撇嘴,却还是任命地凑到她身旁,“脱下鞋袜让我看看,是不是磨出泡了。”
梅三娘的小脸立刻晕成驼色。不过看秦英用无比正直的眼神注视自己,她便抛弃胡思乱想,照着秦英的吩咐做了。
纤细的足腕呈现在眼前,秦英不由得皱起了眉。不只出了水泡,还有些磨出了血,这些伤硬生生地把一个美人糟蹋了。
“你怎么不早点说休息?”她瞪了梅三娘一眼,起身又道,“坐在这里等我一下。”
梅三娘呆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忘了言语。
不多时,秦英捏着几根细长的刺回来了。
“这个是皂角刺。用它扎出来的孔眼和绣针差不多。最适合挑水泡了。”
她蹲下身子,打开盛水的革囊,把清水全部浇在梅三娘的脚部。
右手极其自然地捏着皂角刺,左手向梅三娘的踝骨伸去时,梅三娘才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男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就好。”她颤着声音道。
秦英头都没抬,就握住了对方的踝关节:“迂腐之辞。而且我是女的,完全不用避男女之嫌。”
梅三娘眨眨眼睛,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是女的。”秦英言简意赅地重复道,手法熟练地挑掉肿泡,又撕了一段幕篱上的垂帐,给她的双脚裹好细网布。
上辈子,秦英曾跟随太医院的大人学过针灸,于是现在行起“针”来驾轻就熟。
做完手里的活计,她拍拍后衣上的土站起来:
“你受伤了,今晚就在原地宿一夜吧。我去找点吃的东西。”说罢,提着竹枝向树林深处去了。
梅三娘捂住乱跳的心,暗骂自己没有定力,居然被一个假扮男装的女孩子迷住了。
不过从秦英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气质,确实与男性无异。
夜色缓缓降临在山林四周,树林间的雾气越发浓郁。
秦英乘着朦朦的月光,探寻到了几节薯根。
深秋时节,浅些的薯根已被兔子之类的动物挖走,她就拿了竹杆做起深入挖掘。
过去,她和阿姊以之为食,经常需要和兔子抢食物。
不过两人都是爱偷懒的性子,每次都是饿得受不了才去挖,收获总没有兔子丰富。
想来真是有意思……最后她们就发展到了从兔子窝里找薯根的地步。
秦英抱着装了薯根的布包,一边走一边笑。
她凭借异乎常人的五感,回到自己和梅三娘分离的位置。却见梅三娘侧卧着睡了。
“以后受伤了,不要勉强忍受,直接把痛苦说出来吧。”秦英自言自语着,把自己包裹里的衣服拿出来盖在了她身上。
又在距她六七步的地方升起火堆,薯根被埋在无数竹枝里。
这个距离,火堆燃起来的柴烟既呛不到梅三娘,又能给她送去阵阵温暖。
忽有竹枝烧断,发出毕毕剥剥的响声。篝火晦暗,照出了秦英淡漠空寂的面容。
袁老道交给自己的那两卷帛书,到底写了什么?
作者话:秦英真是个女汉子。我才不会说我这章就是把她当汉子写的。以后我遇到秦英这样的就嫁了吧……
归锦的作者昨天爬山受伤,很惨烈。我没忍心说,我当时摔下楼梯比你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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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传授防身术
第十九回传授防身术,落户平康坊。
秦英她们挑着近路走了一旬,终于来到长安近郊的某个山包。
暮色快要降临,梅三娘趁着夕阳,垫脚眺望了一会儿山雾蒙蒙的脚下。
“那里是不是长安城的灰瓦墙?我们明天就能到了吧。”她扯了秦英的袖子道。
秦英顺着她的眼看过去,低声嗤笑:
“古语云:看山跑死马。看曲折的山路觉得不过几里,实际上远有十多里路。以你的娇弱身板,两天后能顺利抵达就是好的。”
梅三娘皱了好看的眉眼,不悦地瞪起了对方:“不要动不动就拿体格说事。”
看她面色薄怒,秦英牵住她的手晃了晃:“我是真心的。锻炼身体学习防身技巧有益无害。”
“每天都要念这句话,真是怕你了。好好,我应了你就是。”
从梅三娘知道秦英是个女孩子开始,她们的关系便与日剧增,大有一日千里的趋势。
缘由无甚特别:两个人年纪相仿,又都是活泼性子,最后成了闺中密友。
见梅三娘勉强地表现出学习态度,她道:“以后每天和我练马步。初学者一刻钟就行。”
讲了讲马步的要领,秦英又说道:
“年轻女子出门在外必须当心,尤其是你这种戴幕篱也遮不住美貌的娘子。最好在身上藏一把质轻刃薄的匕首。”
秦英弯腰捡起一根枯枝,道:“我拿它做示范。若你遇上了登徒子,别说废话直接刺他的死穴。比如膻中。”
秦英一甩枯枝,末梢猛地戳在了梅三娘的身上:“膻中穴位于胸口正央,同时是道家讲的中丹田。见效极快,非死即伤。”
“对付登徒子的手段太狠了吧。”梅三娘撇嘴问道。
她丢掉了树枝,拍拍双手沾染的灰尘,理直气壮地回道:“你拿着凶器也捅不进去多少。”
秦英又扯开自己的道袍领子,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隐约的锁骨:“送你个小玩意儿。”
梅三娘瞧了一眼,便见她里衣之侧有段葛绳,绳上挂着东西。
“象牙骨哨可以辟邪。很稀罕。千万收好它。”
梅三娘接过这枚小巧精致的骨哨,仔细观察了片刻。
牙白色的骨哨像一道弯月,尖端已经被打磨光滑,贴身带不会划到皮肤。
她试了试葛绳的长短。发现戴脖子上太明显,便缠在了左手腕上。
“谢谢你,秦英。”
秦英故作轻松地伸伸懒腰,走下山坡去寻找食物了。
她清楚地记得,上辈子的自己与侯君集结成不共戴天之仇,起因正是梅三娘。
那时梅三娘是长安最知名的官妓之一。
在某次宴会上,侯君集酒后失仪碰了梅三娘。事后没过几天,直接将她抬进了府邸。
侯君集的风流好色是坊间皆知的。
他的后院不知收了多少个连妾室名分都没有的家妓,梅三娘是其中一个。
数月后,秦英从他人口中听说:侯尚书的某家妓因构陷主母而自尽了。
她又听说:那家妓曾是教坊里的大红人,出得宫廷入得宅府。一曲竹枝词,名动半个京城。
秦英在心里对上了人。但她不相信梅三娘会去构陷主母。
两人身处异地,每月会互通一次书信。约定的时间到了,秦英没收到她用小楷写成的手书。
不得不信,那个总在月下陪自己喝酒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得不恨,那个因为一次意外就将她抢进府邸的恶人。
上辈子,梅三娘帮秦英过了困窘的低谷时期,秦英却没将对方护住。这是她的一大心结。
这辈子,秦英发誓要扭转梅三娘的命数。
不让侯君集靠近梅三娘一步,不让梅三娘入他的深宅后院,不让梅三娘含冤自尽。
…更不让梅三娘的死,成为自己午夜梦回泪流满面的源头。
那枚手感温润的象牙骨哨,是师傅宁封子在秦英下山前送出手的。
他对秦英道:象牙是象身上的最坚硬的东西。佩戴者遇难时,它可以替人挡些灾祸。
秦英不知道它会不会像宁封子说的一样神奇,转送只因为它的意义很好。
休息一夜后的她们很早就下了山包,在通往长安的乡道上赶了几天路。
从乡道转到关道,梅三娘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等进了长安,她就摆脱了成都府营的掌控,可以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傍晚来临,两个浑身疲惫的人凭毅力到了明德门的附近。
明德门是长安城的南大门,它连着城外的关道和城内的主干道朱雀大街。
此门来往的行人车马众多,光排队就往往要半把个时辰。
入城的队伍延伸到了半里外,秦英等刚好排在末尾。所以只能说她们到了长安城门附近。
“把户籍拿出来。”核查人员身份的守卫气势威严地道。
“有有。”秦英抖开袁老道给自己的荷包,交上盖了印的帛书。
梅三娘也掏出有着相同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