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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稍许确定无人后,颜玉继续向林中去,她打算稍作休息待身体稍作恢复再择个方向走出去,相较于外面处处追兵,这漫无边际的林子实在要安全的多。
落日西斜,严府在经历了狂风暴雨的三日后,终于拨开乌云见阳光,而拨开乌云的这双手正是严嫣身边的侍女红儿,谁也不会想到,大半个京被翻个底朝天都未寻到的严嫣竟会在自己闺房中的床下,如若不是红儿打扫时掉了东西到床下去捡,怕是她到死都不会被发现。
往往越近越可能的地方越容易被人忽视,任谁都不会认为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背后,被刺杀人遭替换的女儿会随随便便的被人塞入床下,深谙阴谋诡道的严鹤更是如此,是以一开始就阴谋论上场,推算着各个可能下手的幕后之人,再根据幕后之人搜查。当然,若非阴差阳错“颜玉”时运不济的去当了个替死鬼,他的分析思路是完全正确的。
只是他的正确思路在这次的“偶然事件”后,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严嫣被救出时已是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整个人完全失去意识陷入深度昏迷中。
也就在严嫣被救出两个时辰后,苏扶影得到消息,“严嫣”从沈毅军营中逃脱,沈毅现在正在派人搜查。
“竟能从沈毅的军营中逃出来,她这次倒是令本王刮目相看。”苏扶影唇角挑起抹兴味的笑,“本王倒是突然对她有些好奇了。”
“王爷,难道沈毅就是这幕后之人?”墨染语中透着丝不确定。
“他?”苏扶影似笑非笑道:“他虽是武将长年征战,可这文官的城府他却丝毫没落下,不过是他向来明哲保身从不偏于哪一派罢了,只要不触及沈氏一族的利益,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既不是他,严嫣怎会落入了他手中?”
“在这混乱的时局中,想要独善其身,哪那么容易,他想冷眼旁观,自是也有人想将他拉下水,既不能同道,大可借他人之手除之,如此一石二鸟之计,换作是本王,也会如此做。”苏扶影语意闲散,神情慵懒惬意,恍若谈论的不过是今日春光正好,而非波诡云诡的政治。
“听王爷这意思是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了?”
“起初还不能确定,不过人在沈毅手中,本王倒是能猜的**不离十了。”苏扶影泛着微倦的眸底深遂幽暗,唇畔笑的意味深长。
初夏的天白日里虽已透着几分炎热,可到了夜里仍有几分凉意,尤其是这密林中,更是浸入骨髓的凉,因走到最后天色太暗辩不清方向遂找了颗大树坐靠在枝丫上睡觉的颜玉生生被这凉意冻醒,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正欲继续睡熬到天亮,眼风却无意间发现远处似有星得点点的火光正向她这个方向逼近,她殘余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
此时她所在的这颗树枝繁叶茂,若再往上挪挪在这夜色中她几乎能与树相融于一体,极难被发现,与其冒险逃跑,倒不如以静制动。颜玉打定意,身子似游蛇般轻缓的未发出丝毫声响的紧贴树杆向上移动。
她这小心翼翼又谨慎的动作,恰落在不远处另一颗树上倚然斜靠先一步寻着她的苏扶影眼中,只觉她这模样生动有趣的紧,是他从不曾在“她”身上见到过的,倒让他有丝不舍杀她了,然这丝不舍也不过如同这密林中的一片树叶,细微的足可忽略,待到那些士兵约摸已近三丈内的距离而颜玉也已将自己藏妥时,苏扶影眸底泛起丝邪气,指间拈着把玩的一片树叶如一道剑光霎那将颜玉所藏身的树枝斩断。
颜玉几乎还未明白发生何事,身子已随着那树杆栽了下去,好在她反映快,在树枝落地的前一刻身子往旁侧一滚躲过被砸的运命。
如此大的动静必会引来追兵,颜玉不作丝毫迟疑拨足开逃,眼风扫过树枝齐整光滑的断裂口,眸色瞬间冻结成冰。
“那边有动静,快,追!”追兵的声音果真在寂静的夜里转瞬炸开,沉睡的林子立时被紧追而来的士兵搅得鸟飞兽走。
苏扶影斜倚在枝头,眸底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与其直接让猎物死亡,他倒更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瞧着这只小耗子在临死前的四处奔蹿垂死挣扎,应是很有趣的,他身影如鬼似魅般在不远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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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我可能真的疯了
越往密林森处去越是难行,除处处枝枒纵相交错挡道外最让人心悸的莫过于因长年落叶堆积腐烂行成的沼泽,稍有不慎一脚踏入就是灭顶之灾,颜玉好几次落足脚下松软惊起一身冷汗,好在皆是有惊无险,但随后追来的追兵却有好几个时运不济给陷了下去,将那些追兵吓得放慢了追击的脚步。
颜玉双腿受到板车拖行本就伤得不清,又在密林中走了几个时辰,现下又要奔逃躲避追兵,纵是她意志力如何坚强,可这双腿疼痛沉重的如坠了巨石被吊住般,灵活度越来越低,虽此时追兵速度有所缓,可照着目前这种情况,不多时她就会落入追兵手中,而双方如此近的距离又密集的,她想直接藏起来也是不可能的。
正在颜玉咬牙坚持继续前行并在脑中快速想着对策的同时,闻讯赶来的冷锋旋身落足树枝上,阴冷的眸锁定踉跄前行的颜玉,他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指间松开的霎那利箭急射而出,直指颜玉艰难迈动的腿。
他倒要看看,她腿不能成行时还要如何的逃,有本事就用她那双手一寸一寸的爬出他的手心。将军被军务绊住不能及时赶回,他自是不能让将军失望,若一个区区女子都不能抓回,那他又有何颜面继续待在将军身旁。
利箭转瞬即至,颜玉正单手扶住横枝欲跃过,身体却蓦的被股大力拽的倒向旁侧,利箭霎那没入刚刚她腿所在的位置,箭身尤在嗡嗡作响,可见这一箭携了多大的力,若真射在腿上非被惯穿不可。
颜玉瞧着那箭心有余悸,再侧首看向救自己的人,双眸骤然,竟是沈毅!未有罅隙去思考为何沈毅会救自己,掌心紧握的解剖刀闪电般刺向沈毅的心脏!
手腕在刀尖触及衣衫时被扼住,熟悉的温润语声在她耳畔低柔道:“别紧张,我是云溶,我这就带你出去。”
没有丝毫怀疑,颜玉就相信了他并非沈毅而是云溶,可云溶比沈毅更该死!沈毅让她如此狼狈,可云溶却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眸底冰寒加剧,身子却软软的放松,语声极轻道:“是你啊,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让我报仇雪耻了!
云溶见她放松,亦松开了对她手的扼制,单手揽住她的腰正欲从已目测好的路线离开,胸口却骤然传来剧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面容冷厉的颜玉,眸色复杂万千涌动着层层暗流。
颜玉握着刀的手本欲使力将刀再插的更深入,却在对上他的眼时,心头陡然一颤再也下不去手,深吸口气,颜玉恨自己心太软,竟因他这样一个眼神就动摇了杀了他的决心。
士兵搜寻的声音近在丈余,又射来的一箭被云溶弹指截断,颜玉狠狠的推向云溶,欲将他推开赶紧离开此处,如若不然,她怕是真要落入那些追兵手中。
纵是她使了全力亦未将云溶推开,倒见他眉峰微蹙喉间传来低低的闷哼声,颜玉这才感受到掌下温热一片,云溶穿的是暗色衣服,在这漆黑的夜里看不出异样,可颜玉却能清楚的感受到指间的湿润黏腻。
“跟我走。”云溶出指如风点了自己胸口几处大,不由分说带着颜玉前行,他走在前面,将挡道的枝叶全部拨开,以便颜玉走的方便些。
此时一刀下去发泄后的颜玉已稍作冷静,并未甩开她的手,任由自己跟着他的脚步赚瞧着眼前欣长挺拨的背影,她心头一时纷繁杂乱,有什么东西,似乎已悄无声息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正在朝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将这幕一丝不落收入眼底的苏扶影眉眼微挑透着些微思索,人是沈毅的人在搜查,他若要救“严嫣”只管将人撤了便是,又何必如此遮掩大费周章?或是……这人是易容的,根本不是沈毅本人?可这似乎更加说不通,“严嫣”是从沈毅手上逃出来的,他既是要救“严嫣”,又怎会易容成沈毅的模样,且瞧着“严嫣”那狠厉的一刀,必是对沈毅恨之入骨才下的手,更让他生疑的是挨了这一刀,沈毅非旦没动怒,仍将“严嫣”救赚“严嫣”竟也顺从的随他而去。
向来精于谋略的苏扶影难得的看不透其中原由。
瞧着冷锋带人急追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