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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明明躺在草地上的,怎么会无缘无故掉到水里了”许泽怀疑地看着她,“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那天晚上喝了点酒,我好像是看见萤火虫了,然后我就去追啊,没看路所以就掉水里了。我好像有喊你名字的记不清楚了,醒来就在医院。”
“但愿你没骗我才好。”
陈美亚没搭理许泽,继续仰着头晒太阳,懒得解释。过了一会,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许泽说:“我会听话在医院治疗,生病了总得吃药才好。是时候分道扬镳了我耽误了你很多时间,你得回学校了。”
“我的学业我自然有分寸。倒是你,快要考大学了。还记得吗珠宝设计”
陈美亚吃惊,“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只跟苏子睿说过,看来他也不信守承诺。”
许泽笑笑,“还记得你实习的许氏公司吗”
陈美亚恍然大悟,“许氏公司许泽我太笨了,竟一点也没想起。”
“其实苏子睿也没想告诉我,不过有求于我,不得已才泄露了你的小秘密。这件事张哲明也不知道。”
许泽电话响起。
“说曹操,曹操到。你在手术室急救的时候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来了,你愿意见他吗”
“当然”
不一会,许泽领着张哲明走到她跟前,她抬头,对着他微笑。
“你说,我应该为久别重逢而高兴,还是翻翻旧账,责备你不辞而别”
“你得体谅体谅我,我现在是病人,保持心情愉快可以康复得快点。”
三个人一起笑了,这样欢乐的画面似乎好久未曾出现。心中的郁结慢慢消去,过去真正成为了过去悲伤永远定格在那一刻,原来只要学会微笑面对,一切,其实都还好
许泽和张哲明已经走远,心中还是不舍。两人回头,陈美亚依旧仰着头向着太阳,沐浴在绚烂的日光下。她大概是好过来了
、暗涌一
缺课三个多月,许泽一回校便忙个不停,教授严厉训斥了他一番还是让他重回到项目组里,一天的时间安排得滴水不漏。可陈美亚的影子总会在不经意间闪现,他总会停顿一下,然后再继续工作。
寻找陈美亚,照顾她,一直以来,他都拿着兄弟情谊的招牌,光明正大。他以为他不是爱她的可当一切都回到正道上,他没有任何借口的时候,他还是想要见她。他甚至怀恋两个人一起生活的这几个月。
他不想让这样的情绪蔓延苏子睿始终没有得到陈美亚的接纳,可他偏偏阴差阳错知道了她的心意,还是由她亲口说出如果没有那一次的谈话,他还可以装作毫不知情,可那一句“我答应,我愿意”横亘在他面前,他无法跨越。他和苏子睿是很好的朋友,虽然苏子睿已经死了,可追求同一个女生,似乎有点横刀夺爱的意思。而且这大概会吓到陈美亚吧所以他一点也没想说出来。以后还不知道,至少现在不会说穿。
两年前,他对苏子睿的行为很不理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着手机发呆,如今他明白了。讽刺的是竟是为了同一个女孩。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他想找她,想见见她,听听她的声音。不爱的时候可以坦坦荡荡,爱了之后反倒踟蹰不前,唯恐暴露真心,任何事都只等有了正当的理由才做。思前想后还是作罢,他不想陷得太深。
他晚上开始失眠,上课的时候走神,手上忙着,脑子空着,时间变得漫长,都只是无意义的重复。如何让一颗躁动的心平复随心所欲谈何容易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陈美亚终于来电话,电话里的嗓音因惊慌而颤抖,“我爸爸出事了。”许泽立即将手头上的事放下,跟她一起回国。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了他人生中的头等大事
飞机上,许泽紧紧地握着陈美亚的手让她心安,可陈美亚依旧惊慌失措,从接到公司董事赵叔叔的电话听到他简略地说了句“公司出事了,你爸爸在医院”之后,她根本就无法思考,只想起许泽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便颤颤巍巍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她手中的杯子一不小心打翻了,水洒得一身都是。她神不守舍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洗手间。许泽招手示意空乘小姐照看看着她,他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忧心忡忡,他不知那个瘦弱的身躯还能经受多少残酷的考验。
回来之前,许泽托国内的朋友打探了一下消息,知道陈氏房地产发生重大危机,但是网传的破产消息未必属实,一切还得回国才能了解清楚。
下了飞机,司机在等候着,立即将两人送到医院去。在路上,陈美亚知道了公司破产的消息。前几年,公司高价竞得一块地皮建设住宅区,可是政府的发展有变,地铁开发改了路线,房子建成却卖不出去,公司周转不灵,无力回天。建筑工人的工资还未付清,大量工人闯入公司,大吵大闹,陈父受刺激晕倒了。知道爸爸身体并无大碍之后她才舒了口气,同样的打击她无法再承受一次了。
透过病房的窗,陈美亚看见了自己的爸爸,他躺在病床上,穿着宽松的病人衣服,头发不再梳的油亮,了无生气地耷拉在脑袋上,脸色煞白,两眼放空望向窗外。她从未见过他如此低沉落寞。以前,他总是运筹帷幄,神采奕奕,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神色。小时候他总喜欢举起她在半空中飞舞,长大一些之后也从未停止给予她温暖壮实的怀抱。她没想过他会老,他会有倒下的一天
人,向来都是在一瞬间长大的
陈美亚轻轻走进病房,拉着爸爸的手,伏在他的怀中,她竟没有一点痛哭的冲动,相反,云淡风轻,似乎没发生什么大事陈昇轻抚着陈美亚的背脊,他生意做得大,身边围绕着的人不少,可真正的好友知己根本没有,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仅存的温暖。
“爸爸,我卡里还有些钱,虽然不多现在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我已经交给赵叔叔,他会尽快给工人们发放工钱,能发多少算多少吧。我想他们或许比我更需要这笔钱。我今年刚好满18岁,可以在外面做兼职。只要我勤奋点,学习和生活都不成问题,一切如初”
许久没有说话,陈昇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害你失去了妈妈,如今更是让你无家可归。你恨我吗”
“妈妈的死是不可挽回的悲剧,那个女人是真有其事还是妈妈一时误会,我不想知道。这些年来,我有眼睛我会看。我想你是爱妈妈的。所以,我原谅你了。听到赵叔叔说你出事了,我很害怕。回来见到你,知道你还好好的,我都没有流眼泪。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只要你在,我就觉得踏实一点也不害怕”
陈昇摸着陈美亚的头,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她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怎么忍心看着她年纪轻轻为生计奔波。他以前一直忙于生意,根本没多少时间陪伴她成长,唯一自豪的也就是能给她充裕的物质,钱不是万能的,但至少能让她不屈服于世俗,太多人为了生活折腰,他只希望她能随心所欲充盈她的精神世界,拥抱真实的快乐。可是现在,他无能为力
两天之后,陈昇出院了。许泽也跟在旁边忙东忙西的,帮陈昇办出院手续,搬行李,陈美亚家的房子没了,他帮忙找间小的公寓让他们落脚,好多琐碎的小事他都一一安排妥当。不知为何,许泽俨然觉得那是他的责任所在,陈美亚没求他帮忙的,他一声不吭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在陈昇面前,陈美亚只说许泽是她的朋友,没怎么刻意介绍,陈昇自然也没怎么在意他,只是礼貌上说了几句道谢的话。
安顿下来之后大家一起到外面吃晚餐,席间陈昇刚好接到了周氏企业董事长的电话,希望能够聘请他担任销售部总监。
陈昇仿佛重燃了对生活的希望,但是从商多年的他又觉得事有蹊跷,之前跟周董不过是点头之交,算不上知己好友,于是便约见了周董事长面谈。
茶庄里,周董亲自为陈昇斟上一杯茶,“欢迎加入周氏。”
陈父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为什么要聘请我,现在的我人人避之不及,据我所知,周董也并不是个乐善好施的人。”
“我是个商人,讲求的永远是利益。帮你的是许氏珠宝公司的人,周氏可以以五折的折扣去购得许氏的珠宝,你也知道这年头卖房子搞噱头,这个条件很诱人。”
陈昇马上想起近几日一直陪在他们父女俩身边的许泽,大概不离十了。他纵横商场多年,对人不易轻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