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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举荐人才,第一个考察的就是家庭情况,而在家庭情况中,家声是第一位的。
可要是顺了那个张二郎的意思。从了那些泥腿子的愿。
他们却又是不肯的。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愿意把本来属于自己应得的东西放弃掉?
更何况,这些地主也担心,将来那些佃户要是得寸进尺。提出更多的要求,怎么办?
很多人虽然不懂什么叫欲壑难填,但却也知道。人的**是永无止境的。
因此,大多数人来参加这个会议。其实都是很纠结的。
他们不知道,是该顺从。还是该强烈反对。
顺从的话,自己要吃亏……
反对的话,今天自己在这个会场上的表现,要是传到自己的村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心中是百般不愿意,但一踏入县衙的大门,很多人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了。
既然来了,那自然各家都有各家的算盘。
张恒如今在这南陵县,就好比一个巨无霸。
他们可以不满,也可以私下议论,但没有人有那个胆子,敢当面跟张恒撕破脸皮。
不说旁的,就单说张恒的那个丈人家,就没有几个人有那个胆子敢得罪。
大家伙都不蠢。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若那个张恒坚决要搞什么减租减息,听不进大家伙的话,那么大家伙也是可以当面应承,背地里弄个小花样,遮掩过去就是了。
就在众多地主乡绅,鱼贯进入县衙的时候。
忽然之间,一阵喧闹声响了起来。
众人回头一看,却见是几个本县出名的【反张士子】,正大大咧咧的前呼后应着走来。
一边走,这些人还一边说着:“哼,我倒要看看,那个沐猴而冠的小人,这次能有什么说辞!”
话语之间,火药味十足,许多地主乡绅都在心中笑了起来。
这些人,他们当然认得,都是本县比较富裕的乡绅家的子弟。
老实说,这些人现在的表现,在许多人眼中看来都有些幼稚和轻浮。
在许多人眼中,跟张恒过不去,那纯属自找麻烦,不但会给自己,同时也会给家人带来许多许多的麻烦。
若是张二郎记仇的话,将来,他们岂能有好果子吃?
因此,最近一段一时间,许多人都把自己的孩子给看住了,禁止自己的儿子们跟这些人往来。
但在这个时候,许多人顿时就觉得这些人非常可爱。
他们正愁没人出头来跟张二郎唱对台戏呢?
这些人的到来,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愿,至于触怒张二郎,导致某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这又跟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干系呢?
…0…0…0…
张恒此时却在县衙的大厅之中,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对于县衙的情况,他懒得去关注。
在他看来,这次会议虽然麻烦,但却也还没有达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样的难度。
事实上。张恒早已经胸有成竹。
虽然表面上看,这一次参加会议的地主乡绅有将近七十人。
这七十人。代表了七十个地主豪强家族,同时他们也占有了整个南陵县将近七成的土地和财富。
然。在这些人中,有强有弱,财富跟影响力各不相同。
所以,张恒完全不需要去一个个的跟他们做工作。
张恒只需要说服那几家最强最有影响力的人,那么其余人纵有千般反对,却也不得不服从主流。
历史大势汹涌而来的时候,任何个体的反抗,都是螳臂当车。
张恒在请教过桑弘羊之后,心中就已经明了。此次会议的成败关键,就在于自己该怎么营造出一种让所有地主都不得不屈服的势。
而这个势,早就已经出现了。
民间的那些百姓和乡民对今天这个会议的期盼和期待,必然让很多地主投鼠忌器,不敢明着反对。
那么剩下的,张恒知道,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要占据一个道德制高点,然后再说服那些影响力和财富最大最多的人,这样一来。其他人纵使想反对,也没有任何理由和勇气来反对。
“田千里……”张恒看着手上的一份材料,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他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突破口就是这个人了。
这个田千里,跟许多南陵人不同,他的家族不是汉室建立之后才从关东迁徙过来的。早在秦王朝还没有统一六国之时,他的家族就已经扎根在了关中。是真正的老秦人。
此人,在南陵县拥有差不多二十顷地。数十户佃农,光是土地这一项就不比张恒少,加上他家世代住在关中,在南陵县的影响力也很大。
更让张恒看重的是,此人是荀子的崇拜者,根据资料上所说,他经常公开宣传荀子的思想,并且让自己的子嗣都学习荀子的著作,大有要承担起荀子文化传承的意味。
正是这一点,让张恒觉得,对方是明事理,懂道理的人,跟他沟通应该不会存在任何的障碍。
而且,推崇荀子思想的人,通常都会比较实际。
这样的话,就能省去不少口水了。
张恒将这个田千里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在心中记了下来,以备待会交流之时所用。
然后,张恒就拿起了另外一个人的资料。
这个人叫张惠,算起来,还是张恒的本家,但却让张恒感到相当的棘手。
原因无它,此人是南陵县境内最大的印子钱商人,同时也是南陵一霸。
张恒听说过此人太多的传闻了。
传说,此人生的眉清目秀,年轻之时还是南陵县有名的俏郎君,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曾暗恋过他。
但是,此人心狠手辣,张恒曾经听说过,有还不起他的钱的人家,被他半夜放了一把火,全家烧死,更有被其残忍的斩断过肢体的例子!
这是一个真正的资本家!
这是张恒对他的最直观印象。
脸厚心黑,为了利益,甚至能出卖自己的灵魂。
而且,这种人通常都很小气,甚至吝啬,而且固执己见,极难说服。
但是,今天的会议,要想获得成功,还真不能绕开他。
此人虽然名声很坏,而且有许多人鄙视他。
但,有钱就是大爷,人家既然做了印子钱这个买卖,早就不要脸了。
在这个关口,他若是跳出来搅局,那说不定许多本来就不情愿来参会的人,会借此起哄,把这个会议搅黄了。
到时候,张恒就算把他抓起来,千刀万剐,也没有用了。
所以,在开会之前,得先让这个人老实下来。
不管是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之,这个张惠必须服从张恒的意志!
否则……
张恒冷笑了一声。
他的怀中就揣着丙吉的名帖。
廷尉监丙吉,现在可是主管违法乱纪、贪污受贿一类案件的,这个张惠若是给脸不要脸,那么张恒迫不得已,也只好送他去廷尉大牢享福了。
反正,印子钱商人,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杀其他人可能会杀错抓错,但是印子钱商人,便是全部抓起来,不经审判就杀掉,也是准没错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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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二节 乡绅会议(6)
“那就是田千里了!”王城在县衙内室中,指着一个身穿青布罗衣,看上去年纪大概四十上下的男子道。
“哦!”张恒点点头:“烦请兄长代为引荐!”
“这个举手之劳……”王城笑呵呵的道,就跟一个衙役吩咐了一声,让他去将那位田千里请过来。
没多久,脸上还带着些疑惑的田千里就被衙役请了进来。
“田公……来,来,来,容鄙人为您引荐,这位乃是张恒张子迟,子迟贤弟久慕田公大名,可惜一直以来缘锵一面!”王城笑呵呵的指着张恒对田千里介绍。
田千里听到张恒的名字,一双眼睛顿时就闪过一丝精芒。
将近一年以来,张恒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真正是久闻大名。
他将张恒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果然是年轻有为!”
张恒连忙谦虚道:“不敢当田公夸赞……”
事实上,张恒也知道,对方的话多半可能不过是客套。
田千里是荀子的门徒,追随者。
荀子这个名字,张恒在后世的时候,十分陌生,甚至连听都很少听说过。
但是,在这个时代,荀子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
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