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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说不过去了。
虽然天子乃九五之尊,至高无上,能出口成宪,一言可令天下兴亡。
但终归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东西能稍稍制约一下这高高在上的皇权,譬如说,舆论力量。
这是张恒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刘彻都投鼠忌器,被迫玩这种小花样的事情。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情。
桑弘羊却没有想太多,听到张恒也说不清楚,他也就释然的点点头,同时心中琢磨这一次天子出巡的意图。
“未知大人可听说过一个叫王越的人?”张恒却是绕开这个话题不谈,将话语引导向自己想要的地方。
“恩,听说过,好像是在长安县担任县丞,老夫曾见过一两次……”桑弘羊想了想,疑惑不定的补充了一句道:“好像他有一个妹妹嫁给了石少傅的次子……”
“可是太子少傅石德公?”张恒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对于张恒来说,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同时这样一来,就能解释那个王越到底有什么依仗,敢跟张恒叫板了。
当朝太子少傅石德,是万石君石奋的长孙,是故丞相石庆的长子,即便是在卫霍外戚集团如日中天的鼎盛时期,万石君家族依然是天下最有名的高门望族。
而石德是太子少傅,是太子刘据名义上的老师,他的父亲石奋曾跟故御史大夫卜式同为太子刘据的启蒙老师。
有这份情谊在,将来太子登基了,石家只会比现在更强盛。
而张恒,好死不死的,正正对石氏的地方构成了一定的威胁,因此,由此招来石家子弟的不满,也是理所当然的时期。
“恩!”桑弘羊点点头,奇怪的问道:“怎么,贤婿跟此人有怨?”
张恒点点头。就连大年初一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事情跟桑弘羊讲了一遍。
桑弘羊听完,心中也郁积了许多怒火。
张恒是他的孙女婿。可这石家的人,弹劾自己的孙女婿。却连个招呼也不大,这实在是太打脸了,桑弘羊只觉得自己脸颊上火辣辣的烧。
虽然桑弘羊跟石家从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两者之间甚至互相看不顺眼。
从石庆开始,石家的人更是将桑弘羊以及他所主持的经济改革和税收工作看成了祸国殃民的贼事。
但是……三公九卿之间,有三公九卿的游戏规则。
只要还没撕破脸皮,多少也要做做样子,就算已经撕破脸了,却也要讲点规矩。
可现在。石家的人,却不动声色,连招呼也不跟他打一声,就直接找他桑某人的后代开刀,这对于桑弘羊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耻辱!
“此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桑弘羊心中怒不可谒,此事若没跟石氏扯上关系,他兴许还不会如此动怒。
但偏偏,就真跟石氏扯上了关系。新仇旧恨堆积在一起,在此时一并喷发了出来。
但表面上,桑弘羊却是还要维护自己的面子的。
否则,一个九卿直接说要弄死或者弄垮一个千石县丞。这就有些掉份子了。
“老夫知道了!”桑弘羊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像这事情无关紧要一般。
张恒当然是听出了自己的这个便宜岳祖父大人的弦外之音,桑弘羊做了将近四十年的官。从当初天子身边一个跑腿打杂的小侍中,变成今日权倾朝野。手握天下财权的巨无霸,他处理事情。料理政敌,自然早就玩得相当娴熟。
若被人欺负到了头上,他还毫无反应,那他就不可能活着走到今天了。
说完这个事情,张恒就开始将自己即将要召开的那个乡绅会议拿出来向桑弘羊请教了许多细节和问题。
毕竟,张恒之前从来没有动员和组织过任何的会议,在这方面他毫无经验。
而桑弘羊则可谓是经验丰富了。
汉人,特别是汉朝的官员,素来就是会山会海中走过来的,对于这些事情,他的经验和见识比张恒强了不是一倍两倍。
桑弘羊自然不会拒绝张恒的求助,将许多张恒的方案中没有考虑到的细节和问题都一一指证,让张恒受益匪浅。
当然,临了,桑弘羊也很好奇:“贤婿为何要开这样一个注定不太可能成功的会议?”
“这就好比是这些年的几个老儒生在长安城里搞的几次会议一般……”桑弘羊笑着道。
桑弘羊这一辈子,基本上就是在地主豪强打交道,对于地主、土财主们的心思和想法,桑弘羊早就清清楚楚了。
他不大相信张恒能够成功――尽管张恒拟定的那个计划把前景描绘的让桑弘羊自己都颇为心动。
但,桑弘羊却是很怀疑,那些土财主能看到这些吗?桑弘羊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那些土财主就算看到了,也会装作没看到。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能会赚,但也可能会被噎着。
观望,盯着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亲眼看到那个螃蟹噎不死人,同时还非常美味的情况下,那些人才会紧随其后,行动起来。
桑弘羊所说,张恒这些日子已经听过很多次,他也明白这个事情的难度。
很多时候,人们都是这样的,没有人会轻易相信别人,靠着嘴皮子也很难说服大部分打酱油的人民群众。
好在,他还有一张底牌,因此倒也不慌张。
只是对桑弘羊苦笑一声,道:“此事小子当然知道难,但迎难而上,才是小子应该做的事情……”
“小子听闻老人言: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做事情亦然,小子愿做有泰山之重的事情……”
但实际上,事情闹到现在,张恒却不过是因为骑虎难下而已……(未完待续。)
………………………………
第两百六十一节 乡绅会议(5)
延和二年,春二月己巳日(二十四日)。
南陵县的县衙中熙熙攘攘,来自南陵治下的各个地主乡绅汇聚一趟,共商大事。
像这样由官府出面组织动员地主乡绅,头面人物坐到一起商议事情,在如今虽然算不上经常有,但却也不罕见。
但南陵县这一次举行的会议,却跟其他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举行的乡绅会议都大不相同。
这一次,讨论的议题主要就是减租减息。
这让许多人在听说后都不以为意。
当年,太宗皇帝在世之时,三令五申,严禁民间田租高于三成,要求地方官采取切实的措施,严格控制民间借贷的利息。
但是……
从太宗皇帝的诏书颁布一直到他驾崩,将近十年时间里,民间的租税和高利贷,降了没降没有人能说清楚,唯一能够肯定的一点是,这天下的富人的财富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富可敌国的大商人家族。
而太宗皇帝,无论在民间还是在官场,都享有崇高的地位。
“连太宗皇帝都办不成的事情,那个张子迟何德何能,敢挑起这样重的担子?”一个脸上有些麻子的地主冷笑着跟他的一个熟人道:“这是在闹笑话吗?”
“可不是吗?”他身边的男子皱着眉头,道:“俺先前还以为这张二郎是个明白人,挺懂规矩的……可现在……”
这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差跳脚叹息了。
这也是很多南陵地主想不通的地方。
你张子迟张二郎想做好人,想做善人。那就自己一个人去做吧,他们绝对没有意见!
但是。何苦拖着大家伙一起来做这个善人,这个好人呢?
事情闹到现在。这些地主们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了。
如今,他们只要一出门,立刻就有七大姑八大叔一类的乡邻同族凑到跟前,跟他们打听他们对这个事情的看法。
虽然是地主,虽然是剥削者。
但是……总得讲点名声,要个好听的头衔吧?
就是那些盗贼,不也时常会用【劫富济贫】一类的说辞为自己辩护?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要钱不要脸的人,基本上是没有的。
特别是在如今的社会风气之下。一个人一个家若是名声在乡里臭掉了,那么这个人这个家也就基本完蛋了。
不会有人租种一个名声臭掉的地主家的土地,更不会有佃户愿意托身于一个名声不好的家庭,更重要的是,名声不好的人家的子孙后代,出仕做官的路基本上被堵死了。
地方官举荐人才,第一个考察的就是家庭情况,而在家庭情况中,家声是第一位的。
可要是顺了那个张二郎的意思。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