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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霍光作为张恒的全权操办大使,主持起张恒的纳彩,问吉等一应事项之后,这个疑问就一直在桑弘羊脑海中环绕。
据桑弘羊所知,张恒祖辈都是农民,到他这一代,才有些积蓄,送他去读书。
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跟河东霍氏有什么亲戚关系的。
可霍光却偏偏又像张恒的血缘亲戚一般,忙里忙外,像帮自家子侄一样。
这不免让桑弘羊有些浮想连连。
毕竟,卫霍两姓,当初微寒至极,譬如霍去病,自打出生以后就没见过自己的生父,到功成名就之时,才寻来霍仲孺,认祖归宗。
又若卫青兄妹,除了一母同胞之外,没几个知道自己生父的。
所以,也难保张恒的父母有一方跟霍氏有所牵扯。
这是说不清楚的事情,毕竟,当年卫霍的家事,现在能弄清楚的人已经不多了。
“子孟兄长,与小子一见如故,相交莫逆,兄长大德,见小子孤苦无助,因此行长兄之权,代为操办……”张恒也知道桑弘羊的疑惑,为了避嫌,同时也为了免得日后惹上麻烦,被人说成胡乱攀附权贵,此事张恒必须解释清楚的。
“哦……”桑弘羊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有许多不明白之处,但大体是清楚了,张恒跟霍光没有任何的血缘上的联系,便不再多问。
“贤婿以后要多多的来府上走动……”桑弘羊笑着道:“老朽老矣,怕是不久于人世
,你们俩个尽快生一个大胖小子,让老朽抱抱……”
“诺!”张恒连忙带着桑蓉娘欠身拜道:“大人之命,不敢不从!”
倒是桑蓉娘有些羞涩,毕竟初为人妇就面对生子这种话题,她脸皮薄,自然挂不住。
“朝廷明年夏季,可能要收回煤炭的开采权了……”桑弘羊忽然对张恒道:“贤婿早做准备罢!”
张恒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南陵的煤炭储量虽然不多,但是,随着冬天的到来,南陵挖采的煤炭矿藏价格是一路走高,张恒听说,在长安城,现在一石煤炭能卖五钱了。
有利益可取,商贾自然云从。
张恒现在已经听说,在右扶风和左冯翊都有小型的露天煤矿被发现。
最重要的消息来自太原,一个商人在太原境内的一座荒山上发现了连绵数十里的露天煤矿矿藏。
随着煤炭资源不断被发现,而且煤炭的价格不断上涨。
中枢财政日益紧张的朝廷,若不把煤炭纳入国家专营,那就有鬼了。
“这算是内幕交易吗?”张恒在心里微微一笑。
提前得知此事之后,张恒就可以早做谋划,先一步动手,拿到煤矿的特许开采权了。
光是这个消息,就能为张恒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
“多谢大人!”张恒连忙拜道。
………………………………
第一百九十九节 苏武的邀请
翁婿之间正说话的时候,忽然,长安城像是震动了一般,仿佛一声惊雷在长安城的上空炸开。
“苏子卿回来了……”桑弘羊放下手中的筷子,感慨道:“我们出去看看罢……”
杜陵苏氏,昔日也是汉室显赫的望族。
苏武的父亲苏建曾官至卫尉,执掌南军大权,是卫青麾下的干将,只是后来因为其部下赵信叛变,受到牵连所被罢官,贬为太守。
但是,其家族的宠幸却不减。
苏建死后,其遗孤在大将军卫青的照拂下,长子苏嘉当上了奉车都尉,次子苏贤先为骑都尉,后至驸马都尉,最小的儿子苏武,也是不凡,自幼就以父功萌为卿大夫。
不过,可惜的是苏家的运气似乎不怎么样。
自苏建遭受了赵信叛变的无妄之灾后,就一直走霉运。
先是长子苏嘉触犯大不敬的罪名,被自杀。
然后老二苏贤也服毒自杀。
就连幼子苏武,出使匈奴,本是绝对安全的事情,可谁又想到,到了匈奴就撞上匈奴内讧……这一去就是九年时间,因为家里没了撑起天地的男子,往日显赫的苏氏家族,如今已破落不堪,错非是昔年一些老战友,世交隔三差五的接济,帮扶,恐怕,杜陵苏氏如今早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苏武虽然回来了,但要想重振杜陵苏氏的门楣,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在政坛上就是如此,人走茶凉。人亡政息。
桑弘羊敢打赌,若有朝一日他不在了。现在这偌大的桑氏怕是立刻就要变成一盘散沙,往日那些献媚的商人、官员会像丢鞋子一样。将桑氏抛弃,转投新的主子。
错非已经认识到这一点,桑弘羊又岂会执意要跟张恒结亲?
…0…0…0…
苏武苏子卿回朝。
整个长安都轰动了,无数人家纷纷开门,在街道两边聚集着,等待着苏武经过的那一刻。
经过汉室朝廷特意的宣传和煽动,现在,几乎整个关中都没有不知道苏武的忠义行为的。
桑弘羊带着全家老小,来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远处的喧哗声和欢呼声不断传来。
“苏公!”从灞桥附近传来的呼喊声,几乎都要将房顶的瓦片掀开:“真可谓楷模!”
“快来了!”桑弘羊笑了笑,对身边的儿孙道:“等一会,你们都要好生行礼,不可轻慢了苏公!懂吗?”
虽然桑弘羊跟苏家只是泛泛之交。
但是,苏武的事迹,令桑弘羊非常感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连鳄鱼也会掉眼泪!
所以不管是做样子也好,还是真心佩服也罢。这必须的礼节还是一定遵守的。
“诺!”包括张恒在内的晚辈们齐声应道。
“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街道边喊了一句,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街头。
只见,在转角的街道口。一队卫士簇拥着十几个骑在马上,笑容满面,不断的朝两侧挥手致意的男子。缓缓的朝未央宫方向而去。
这些人,大都面目粗犷。有的脸上还有许多伤疤和烙印,有的甚至已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但此刻,他们每一个人都仿佛得胜凯旋的将军,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对于这些深陷匈奴近九年,受尽了一切折磨的男人来说。
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坚持到重新回到长安,这本身就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是意志的胜利,是信仰的胜利!
“那就是苏武苏子卿!”桑弘羊指着其中一个骑着一匹棕色大宛马的男子给张恒介绍道。
其实不用介绍,张恒也能看出来了。
苏武身上穿着的那套崭新的纯黑色中郎将官服,清晰无误的显示了他的身份。
张恒有些激动。
苏武……后世课本上的精神榜样,被树立为爱国典范的英雄……如今近在咫尺。
说实话,在后世的时候,张恒对这个时代的名人,比较熟悉的也就是苏武跟刘彻了,其他人就是太子刘据,霍光等,也就是有一个在影视剧里看到的模糊印象。
张恒看着那个骑在马上,朝他这边走来的苏武,不知为何,眼睛有些酸酸的,有种莫名的情绪在胸膛酝酿。
从张恒这边看过去,苏武须发皆白,脸上有着一种名为沧桑的味道,他鼻子不大,但有一双坚毅的眼睛,圆圆的脸,看上去就是一个温厚祥和的长者。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温厚祥和的老实人,却经受住了匈奴人的威逼利诱,在生死面前不改本色,在饥寒之中依然坚持本性。
“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不知为何,张恒想起了初中时学过的一篇文章,虽然如今已经记不得文章的具体内容了,但里面的这句话,此时却在张恒脑海中浮现。
“晚辈南陵张恒,见过苏公!”张恒深深一揖,对着苏武拜道。
虽然他的声音被无数人的声音所掩盖,但,这一拜,张恒没有半分作伪,是真正佩服苏武这个人。
张恒自问,若其与苏武换位,别说坚持气节了,不出丑就不错了。
…0…0…0…
未央宫,宣室殿。
天子刘彻正襟高坐,脸上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实际上他眼中却充满了急盼的神色。
“去看看,苏子卿现在到了那里了?”刘彻对身边的一个黄门吩咐道。
自从今天早上开始,刘彻就一直在等待,等待着苏子卿的回来。
对于刘彻来说,苏武的归来,意义重大。不仅鼓舞天下的人心士气,更重要的是在政治上的意义。
“诺!”黄门点点头。跑出去查看。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