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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还是刘彻认为他曾经真的碰到过两位真正‘有道’的大家。
一个是李少君,刘彻至今依然记得,李少君死前几个月,他做过的那个梦,在梦里面,李少君与他并行于泰山之上,忽然从云中传来神人的呼唤,刘彻没来得及回头,就听神人在空中跟李少君说:帝君有请。
几月之后,李少君死在了家中,刘彻命人打开李少君的棺木,却发现里面只有衣冠,而无尸骨,这就让他在心里坚定了这世上果有鬼神的存在。
其二,则是在元鼎年间,关中有一位‘神君’,被刘彻供奉,这位‘神君’的出现,让刘彻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世外高人。
这神君,通常只住在刘彻给他修建的寿宫中,轻易不外出。
刘彻派人赐给他黄金,他命人将黄金原样退还,赐其酒肉,过了几天去看,酒肉摆在寿宫门口都快发臭了。
在刘彻的印象中,神君只饮清水,只吃米饭,也从不跟他提任何要求,一心只在寿宫中的太一神殿中静坐,更离奇的是,神君善于占卜,每逢大事,刘彻请其占卜,无不最终灵验――虽然占卜的结果只是些刘彻自己也看不明白的奇怪符号,但是,只要等事情一完,刘彻再看那些符号,就会如浆糊灌顶,一下子就明白了符号的含义。
可惜,那位‘神君’比李少君还离奇,某天,他忽然就没有任何征兆的死了,查看其尸体,竟轻若薄翼,刘彻至今还深深的相信,神君没死,而是举霞飞升了。
“陛下……”这时候,近侍苏文走过来拜道:“鄂邑主求见!”
“鄂邑回来啦……”刘彻从回忆中醒来,带着些对李少君和‘神君’的怀念的感情,挥了挥手道:“让她进来罢!”
在刘彻的诸多女儿中,除却已故的卫长公主,就只有鄂邑最得其欢心了。
无他,类己而已。
有时候刘彻甚至会想,若鄂邑是男儿身,他或许会更高兴。
“臣儿鄂邑,拜见父皇!”一个身穿公主服的年轻女子,走过来,拜倒在地,低低的在地上抽泣着:“闻说父皇有痒,臣儿心急如焚,夜不能寐,饭不能食,今日见得父皇无恙,臣儿便觉心中好是高兴!”
“去燕王旦的封地小住了两年,别的没有见长,嘴巴却是越来越甜了!”刘彻呵呵一笑,命人扶起自己的爱女,在不经意间,刘彻看到了自己的爱女脸上有两道明显的青痕。
“这是怎么了?”刘彻顿时大怒,他的女儿,岂能让别人打?要打也只能他来动手!
“父皇,呜呜呜……”鄂邑公主顿时哭的更伤心了,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撒娇。
“耶耶(注1)!”哭到最后,她更是扑到刘彻怀中,就跟小时候一样,扯着刘彻的袖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见到爱女如此,刘彻就想起了鄂邑的生母,那个薄命的可怜女子,心中万般感慨,摸了摸女儿的头,好生安慰着:“鄂邑别哭了,乖,跟吾说,是谁如此大胆!?”
“呜呜呜……耶耶,鄂邑也不知道……”鄂邑在刘彻怀中使劲的抽泣着,在低下头的瞬间,原本还满是泪水的双眸中闪现出一丝凶狠的狡诈。
这脸上的青痕,不过是她后来刻意自己弄上去的而已。
“你死定了!”鄂邑脑子里满是那个居然敢打她的男子。她就不相信了,有父皇插手,还找不到那个可恶的家伙。
“我若抓住你,定然……”鄂邑在脑海中搜刮着她所能记得的一切刑罚。
想到那个可恨的家伙,将要跪在自己脚下,哀鸣,悲戚,鄂邑顿时觉得心中无比快意,就连脸上自己打自己留下的青痕,也变得不再疼痛,反而舒服了起来。
“乖乖,跟吾说说,是什么人?”刘彻此时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
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怎么可能有人能欺负她?
只是那两道青痕不似作假,这顿时让刘彻好奇了起来,究竟是谁,居然能把自己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称王称霸的女儿打的哭了?
“若能找到此人,吾定要好生考究一番,若其有才,吾自当用之!”在作为父亲的愤怒过后,刘彻迅速的将自己的位置摆到了皇帝上面。
在他想来,能制服自己的这个女儿的,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便是惊天动地之人。
若是穷凶极恶之徒,那便杀了给女儿消气,若果有真才实学,那便要征辟出仕了!
说到底,他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一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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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耶耶,汉代父亲的昵称,类似于今天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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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节 拯救大兵苏武(1)
华灯初上,霍府一片歌舞升平。
在悠扬的乐声中,张恒欣赏着霍光府上训练出来的歌女,优雅的舞姿。
“贤弟这葡萄倒是鲜美的很!甜而不腻,比起愚兄家的葡萄口感更甚,未知贤弟从何处寻得的好种?”霍光吃着张恒带来的葡萄赞道。
此时,距离张骞凿空西域已过去了二十余年。
伴随着汉室的军队,商人们成群结队的涌进西域,将西域的物种源源不断的带回中原,因此,原本只在刘彻的百草园中才种得几株的葡萄,如今却已在关中各县遍地开花。
所以,霍光对张恒有葡萄,并不吃惊。
张恒笑了一声道:“家中山林之产,兄长若是喜欢,过些日子,愚弟命人再送些过来!”
“如此,愚兄先行谢过了!”霍光笑着道。
说话间,就有下人来禀告:“主上,兰台尚书令张尚书来了!”
“快请!”霍光猛的起身说。
看得出来,霍光跟张安世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世交那么简单。
“子孟兄!”没多久,一个非常年轻,英俊的儒生打扮的男子,就从门外进来,朝霍光揖礼。
这男子说话的时候,非常好听,好像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让张恒竟只听到声音,就对他大生好感。
张恒想着,他应该就是张安世了。
也不由得认真的观察着这个日后权倾朝野的巨头。
此时,张安世还尚极为年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他身高大概一米七零左右,不胖不瘦,看上去就是一个标准的文人。
他有着一张颇为英俊的脸,眉毛很淡,看上去极为和善。
“这位想必就是张恒张贤弟了!”张安世看向张恒,也揖礼。
张恒连忙回礼,道:“不敢当尚书大礼!”
张安世的名气极大,即使是现如今也是如此。在民间,他的名气比霍光,金日磾这些天子身边的实权巨头还要大。这主要是因为,当初其父张汤自杀之时,他还处于咿咿学语的阶段,让人们不由自主的心生同情——赵氏孤儿的典故更推动了这股同情心。
最重要的是,张安世是当今天子刘彻亲手抚养长大的。
对于人们来说,再也没有这个更让他们感兴趣的故事了,因此,张安世的许多轶事都在民间有传说。
张恒的记忆力就有不下十个关于张安世的典故。
当初在君子学馆之时,师长在授课的时候,也是拿着这位读书的勤奋与认真事迹鼓励张恒及其同窗。
真真是学习的楷模,汉室的张海迪。
“二位贤弟就别客套了!”霍光哈哈大笑,将张安世请到席位中,命人端来两串洗好的葡萄道:“安世尝尝二郎带来的葡萄!”
张安世吃了两颗葡萄,顿时眉目舒展开来,赞道:“好葡萄!”
“陛下百草园里的葡萄近日熟了,吾今日回家,就摘了些吃过,味道没二郎贤弟的好……”张安世在霍光面前也不顾及,大大方方的说着,自己偷皇帝葡萄的事情。
霍光无奈的笑了一声,耸了耸肩膀。
其实,对于像霍光、张安世这种级别的臣子,莫说是要吃刘彻的葡萄了,便是把刘彻的百草园都搬回自己家里,刘彻也不会责备。
他也知道,张安世不过是在打趣而已。
毕竟,宫中宫禁森严,而且张安世身居高位,没理由去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
“兄长说笑了!”张恒连忙谦虚。
各自坐下来,霍光拍了拍手,示意歌舞继续。
三人虽然分主宾而坐,但都离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