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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东西坊市里逛了一圈,张恒在这里给家里买了些东西,譬如说什么秋衣冬衣之类的,想着嫂嫂冬天向来怕冷,张恒就又痛下血本,花费了十万钱,卖下一件貂皮裘。
这可是纯正的貂皮裘,摸着就觉得舒服,温暖。
逛完东西坊市,想着霍光应该没有下班,张恒就趁着有空,去了趟一直只在传说中的花街柳巷,逛了一圈。
这花街柳巷,在张恒的记忆里,大概就是长安的红灯区吧,官妓跟半掩门都是在此开工。
不过,只是逛了一圈,张恒心中原本美好的名妓才子梦就轰然破碎。
花街柳巷的妓院,大都破破烂烂的,来来往往于其中的也不过是些贩夫走卒,那些在门口抛头露面的女子,更是一个个身材都走样了。
这让张恒顿时有种情何以堪的感觉,慌不择路的驾着马车跑出了那条可怕的巷子,张恒发誓,这辈子也不去逛青楼了。
不过想想也是,花街柳巷这种地方,注定只是平民来的地方。
这年头,稍微有点身份的贵族富豪,大都是在家中养着一大群歌女,且都是自小培养,训练的,何必来这种地方找乐子?
出了花街柳巷,张恒就连忙调转车头,往尚冠里而去。
花了半个时辰,张恒才磨磨蹭蹭的磨到了尚冠里,熟门熟路的来到霍光府邸前,下车敲了敲门。
“是张公子呀!”门中传来了门房熟悉的声音:“快快请进,我家主上今日恰好在家!”
门房将张恒请进院子中,道:“主上思念公子许久了呢,前些天还在问奴婢,张公子有没有来过……”
“兄长实在是太厚爱了!”张恒笑着道。
说话间,门房就带着张恒穿过了重重门口,来到了霍光的书房前。
“公子请稍等,待奴婢通报主上……”门房对张恒道。然后就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贤弟!”书房中霍光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可想煞为兄了!”
能不想吗?
上次张恒来他家一趟,就让他一下子分到了两件大功,前些时日,天子还曾跟他说,明年就要封他为侯了。
封侯拜将,这是霍光的夙愿,若能更进一步,把兄长的香火也重续起来,那么霍光觉得,自己便是死也瞑目了!
“兄长!”张恒也是满面笑容,对着自己的这个目前除刘据外最大的靠山施了一礼,将手里提着的东西呈上道:“素知兄长不喜财帛,唯爱水果,家中产的一些时令水果,请兄长笑纳!”
霍光听了哈哈大笑,那个当官的不喜欢别人奉承自己清廉,就连贪官都好这一口,更别说霍光了。
“贤弟真是太客气了!”霍光示意下人收下张恒的礼物,拱手道:“贤弟还请入内一叙……”
一边走,霍光还一边感慨道:“前些时日,安世贤弟还与我说起贤弟,说只恨当初没空,不能与贤弟把酒言欢!”
张恒受宠若惊的道:“不敢当,不敢当!”
安世贤弟,想来就该是现任兰台尚书令,负责起草当今天子刘彻诏令的那位后世大名鼎鼎的大司马卫将军张安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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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节 鄂邑的失策
霍光的书房依然如上次一般,没什么变化。
张恒坐下来,跟霍光聊了聊这些日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趣事,有意无意的提及了自己已被举为孝廉的事情。
张恒只是略微提了一句,就迅速转换话题,说到别的事情上去。
像这种事情不必说的太深。
让霍光在心里有个底就行。
“今次来长安,主要还是受桑都尉之请,为祝寿而来!”张恒将话题转到桑弘羊身上,试探着说。
“桑翁寿宴,愚兄业也受邀!”霍光听了淡淡的说:“介时贤弟与愚兄同去如何?”
“兄长高义,小弟心领了!”张恒摇了摇头,他跟霍光说这个可不是想攀附什么,只不过是想跟霍光打听一些有关于桑弘羊的事情罢。
直觉告诉张恒,宴无好宴。
恐怕这邀请还有些别的张恒所不知的猫腻。
为谨慎起见,听听霍光对桑弘羊的评价,总归是好的。
“只是,小弟布衣之身,若与兄长并行,恐徒惹是非……”张恒笑着拒绝了霍光的好意。
这个世界上别的都可能缺,可永远不会缺少嚼舌头根子的小人。
张恒倒是无所谓,反正是个布衣白身,那些人再怎么牵扯,也不可能说到他脑袋上,但霍光不同,身为奉车都尉,他的位置太敏感了,能不给人留下话柄,就最好不要留下。
“只是桑都尉,不瞒兄长,小弟生平从未有见过,便连其孙宏隆君,小弟亦未尝知其深浅……”张恒委婉的说。
霍光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了张恒的意思。
霍光先是愕然一笑,道:“贤弟倒是坦荡!”
在霍光这一生中所接触过的人群中,像张恒这般直言不讳的明说某位朝廷大臣让其无法安心的还真没几个,恐怕也就去年病逝的东方朔在醉酒之后才说的出口。
可偏生,张恒的话,跟东方朔的话截然不同,东方朔不过是调剂气氛而已,霍光听他说话,通常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当真。
但张恒一本正经,堂堂正正的跟他请教,桑弘羊这个人到底是好是怀,让霍光倒是一下子踌躇起来。
“桑公有经世治国之大才!”想了想,霍光淡淡的说:“愚兄不及也!”
“连夏阳公都赞其主持国家财政二十余年,民不宜赋而天下用饶,有管子之才!”
张恒笑了笑,霍光说话的艺术,他确实不及。
虽然从头到尾,霍光都没有正面评价过桑弘羊的道德修养,风度,胸襟什么的,只是赞其才能。
但对于张恒来说这已足够。
霍光既没说桑弘羊是个君子,但也没有说人家德行有亏。
这就是在告诉张恒,桑弘羊这个人做事,向来只看利弊,而不问道德。
“这倒不算坏消息!”张恒在心中想着。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的话,只要张恒对对方还有用处,那么对方就绝对不会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对张恒不利。
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张恒想起了上次见到的那个桑家的孙女。
确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送到嘴里的肉,傻瓜才不吃!”张恒想着,嘴里却正色的道:“多谢兄长指点迷津!”
“贤弟客气!”霍光看着张恒,满意的笑着。在事实来说,他跟张恒的关系,介于莫逆之交与相互补益的利益联系之间。
霍光在刘彻身边二十几年,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他都看得淡了。
相比较而言,似他目前与张恒的这种交情,更让他安心,也比其他什么单纯的朋友关系或者单纯的利益集团之间的联系,更加牢固。
霍光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他的兄长霍去病病逝,一夕之间,那些昔日的霍氏集团干将,骨干居然一下子就成为一盘散沙的情景。
元封五年,兄长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骨血随天子登泰山,染急病一夕而死,更是彻底的斩断了那些香火情。
从此之后,霍光就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永恒的忠诚,身处权力漩涡,唯一能永恒的只不过是利益而已。
便如今日他与张恒,就是有相互的需要才能坐在一起称兄道弟,若无这个基础,张恒怕是连他家的大门都进不来!
心中想着,上次张安世还委托自己引荐张恒与其相识,霍光就唤来一个下人,吩咐着:“去张尚书府邸,通知一声,请张尚书今晚来吾家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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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的红霞格外的绚丽。
望着这如血的残阳,刘彻心中生出一股英雄迟暮的感觉。
上个月的一场疫病,差点让他再也醒不来。
现在虽然已经康复,但经历过生与死之后,刘彻的心态变化了许多。
“长生不死……”在心中的执念复上心头,虽然这二三十年来,被他亲手下诏杀掉,族诛的方士,少说也有几十个了。但是,刘彻却依然对此不死心。
究其原因,还是刘彻认为他曾经真的碰到过两位真正‘有道’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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