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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知道,你这样也不好受。本来是为了救朋友性命,自己却先客死他乡了……嘿嘿,你们也真是够笨的了,连那个畜生都不认得,也是活该倒霉!唔……你看你,浑身都是动弹不得,若把我换做是你,我倒是宁愿死掉了落个痛快!”
仇蕊儿盯着面无表情的万轲,神情突又变得一暖,“你一个人在这里睡着一定很寂寞吧……你知道吗?我和爷爷在这荒山野岭相依为命已经有整整二十三年了!这二十多年来和我说话的除了那些瓶瓶罐罐的草药就只有爷爷……如今爷爷竟也是不在了……以后……以后我常来陪你聊天解闷好不好?”
仇蕊儿明明知道这活死人说不得话,却仍在一旁说个没完,好像万轲真会答她一般――论及这自娱自乐的本领,蕊儿姑娘到是真的可以堪称高人!
而不会说话的人也总算有一点好处,不会说话的人永远都不会泄漏你的秘密。
“你不回答我,我就当做你答应我咯?哈哈!我叫仇蕊儿,我认得你,你叫万轲。我还是叫你活死人吧,我这么叫着顺口……”
仇蕊儿说着又是把手放到了万轲胸膛上,他的心的确在跳。只不过跳得很轻,跳得很慢,似是冬眠的熊一般。
“活死人……我今天是第一次哭得那么痛快,从小到大爷爷虽然嘴上叫我丫头,可他完完全全是把我当个男孩子来照顾――那个……那个成阳的胸膛好暖……就像爷爷的手一样暖……你喜欢过一个人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呢?”
姑娘伏在万轲胸膛的手,明显感觉到他那心脏多跳了两跳,不禁大喜,“哈哈!你也有喜欢的人对不对!那个姑娘是什么样子呢?她好看吗?不对,一定没有我好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你告诉我好不好?哼!活死人你真抠门,都不说话……那我自己猜猜……外面的天一定又高又蓝,云彩白得就像是刚刚摘下来的棉花,外面的山一定开了很多颜色的花,那里的草和树一定是郁郁葱葱的,一定不像这深山老林那么多的野兽毒虫,外面的人是什么样子呢?和你们一样吗?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呢?你们都是好人吧,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吧!活死人……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呢?”
万轲的心不知怎的,又复跳回了原有的节奏,似是随时都有可能忘了跳动一样。
“活死人,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你不会像爷爷一样把我丢下的对不对?”
说话间,这姑娘竟然把脸贴向了万轲的胸口,他的胸口竟然也是暖的。
“嘿嘿,活死人你真乖!我知道啦,蕊儿知道啦,你先好好休息噢,我去看看你那个笨蛋朋友,下一次他若是还敢碰你就再把他震开!只是不要用这么大力了,你只叫我可以碰你好不好?全世界,只叫我一个人可以碰你好不好……”
家中突逢变故,却也总算有这两个年轻人在旁,才不至使得仇蕊儿过分思念爷爷。安葬好了爷爷又收拾干净房间以后,这蕊儿姑娘终于又复托了这两个年轻人的福,逐渐过回了平常的日子――白天采药劈柴生火做饭,到了晚上又掌灯学习爷爷留下来的医理知识,一切一如往常,只不过生命中又多了两个男人。
成阳伤得并不算重,不过断了七根肋骨,一条胳膊而已。和方杰带给他的种种痛苦来讲,这些也只能算做是些个微不足道的皮外伤罢了。
成阳醒得很快,他也答应仇蕊儿一旦自己身体复原必定会带着她和他离开这荒山野岭。七月十四已经来过这里,还杀了仇蕊儿的爷爷,搞得剑一不知去向,这个地方当然也不再安全了。
仇蕊儿听到这个消息之时简直高兴极了,她当然会将这些事和那个活死人大谈特谈一番,虽然说话的人一直都只有她自己。
这些日子蕊儿姑娘几乎每天都要和万轲说上两句话,这似乎已经变成了吃饭睡觉一样的生活习惯。虽然万轲从来都未答过自己的话,可仇蕊儿对如今的一切真的很知足,也很快乐。
知足的人总是快乐的,不是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论那万轲成阳如何休养调息,蒙山茅庐百里之外。
黑云压顶,惊雷阵阵。
巴蜀长生一脉,空冥涧。
“那个叫剑一的小子可是处置停当了?”
但见七月十四远远地跪扶在山崖一边,低声打了个喏,“禀门宗,剑一已被七月十四依门规处置,这是血魔前辈的丧门剑。”
老人也未动身,站于崖边负手而立,盯着茫茫无边的黑水出神,低声呜咽了几句,随即挥了挥手,“下去吧,这柄剑交还给血魔也是大材小用,以后便赐予你吧。他若是追究起来……你便叫他来找我。”
那红衣少年面色一喜,连忙谢恩小步退下。
“等等!”
少年的身行,当即被喝得一愣,恭敬道:“在,请门宗吩咐。”
“下去把杰儿叫上来,说我有事要他去做。”
“喏!”
有道是:
凤鸣枝头新露佩,龙翔浅水天脉归。
莫盼空冥浊浪破,千秋混沌入轮回。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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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大祸临头
罗裳的心里乱得发慌。
一别十四年,她甚至都快要忘记长生门中也曾有过这么一群红衣红裤的人存在过了……
早在十四年前,那群人只身混入京城,在那守卫森严的府衙内,好似变戏法一般地取了京都巨贪王猛的项上人头,当朝天子举满城之兵竟未将其擒获。这件事即便到了如今也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每每提及仍是叫人热血沸腾,
那群人走到哪里都喜欢穿一身最鲜艳的衣服,好似生怕别人不会留意到自己一般。那群人最喜欢的一件事便是杀人,他们杀人向来不分白天黑夜,向来都是那么正大光明。故而,他们从未将自己当过刺客。
闻说这十余年内,门宗只唤过他们三次。闻说若是没有大事发生,门宗是断断不会召他们回山的。
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杀人。
一定是门宗叫他来这望仙台的,只有门宗知道杰哥最喜欢的去处是这里……那男人和杰哥甚至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两个人只是相视一望便一同走了,看离开的方向,他们所去之地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空冥涧。
空冥涧那里……还是出事了吗?
每次杰哥被门宗单独召见的时候,都不会有好事发生。每次门宗单独交代给杰哥做的总是很棘手又很麻烦的事情,棘手到每次出外执行命令他都不带着自己,也从不告诉自己他究竟是去做什么,麻烦到一去就短则半年,长则数载。
门宗很少这么单独交代给他任务,记得上次还是几年前抵御摘星崖突袭万蝠血海。那时我们两个还是孩子……那次……那次他整整走了两年零三个月。直同血魔前辈把摘星崖那群斯文混蛋从圣坛打出血海,从血海又打退到摘星崖,大破了他们移星改命大阵,拗断了摘星龙脉才被门宗召回,即使这样杰哥回来却还是被门宗大骂了一通。
罗裳当然也知道方杰根本哪也不想去,她当然知道方杰其实早就想离开这么个是非之地了。凭方杰这一身本事,若是他真的想离开这,又有谁能拦得下?
不过这长生门生他养他又教他本领,门宗待他视如己出……杰哥是向来不喜欢欠任何人东西的。欠别人一锭银子,他不管多穷一定会想办法还给那人一锭金子,欠别人一拳,他必定立马还给那人一剑。
他从不会欠别人任何东西,或许只是除了我……
门宗当然也知道,杰哥就算想走,也是万万不会走的——他欠长生门的实在太多了。
罗裳学着方杰的样子爬到望仙台顶那一方琉璃瓦沿上面,也学着他的样子,嘴里咬着根野蒿,两手枕着脑袋,翘起二郎腿那么大大咧咧地就地躺下。轻风一吹,吹得瓦沿下的琉璃铃铛叮当作响,好不清脆动听。
这天蓝得那般剔透,半丝云彩不容见得,蓝得好像能滴出水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这是大劫降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