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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那殷去幽杀心已起,哪里管得方杰说得什么?
老人见那琴声被此魔头喝止,又复高声道:“休听这魔道妖人胡言乱语,此间天下太平何来灾祸?”
说着但见其单手一抚琴弦散去残曲,又道:“天罗袅袅风飞尽,丹霞掩日凤西来——青鸾夺魄!”众子缓过神来,轻抚琴弦,浩荡掌教内阁登时又复一阵和鸣。琴音即始,千记音刃立时以破空之声砸向方杰,活似直欲将这面前之人千刀万剐一般。
“嗤——”方杰漠然啐了一口,转过脸时已是一脸森然,“许是与你讲和也奈何不得空冥涧下那邪祟,难不成你仙门四脉当真就这点本事?”
千记门人仍是埋首合鸣,那殷去幽抬首之时做满脸狰狞,但闻其邪笑道:“什么长生玉公子……今个便叫你有去无回!”
嗡!
一阵振聋发聩的轰鸣以后,但见那仙网之下已是被这千人合鸣的气劲击出一口丈余宽的深坑,而那灌足千众灵觉的仙网之下,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身影?
众人大奇间,但见方杰不知何时已从半空飘然而至,音容森冷直如恶鬼临世一般:“许是你们死了,会比活着更有价值……”
千记门人只觉心头一阵恶寒,才欲垂首抚琴,但听得“噗噗噗”几声脆响——千弦齐断,那一众门人已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瘫倒在地,脖颈之上具是一道琴弦一般粗细的断痕,此番千计门人,已然了无生气。
方杰又复缓步走向殷去幽,一如九幽恶鬼,“我本无心杀你,来此之意本也并非是要杀人,也罢……”
殷去幽突逢变故,一颗心早已又是从天上坠入谷底,呷声道:“我已言无不实答你所问,你……出尔反尔;怎是英雄所为!”
“嗤!”方杰当即扯了扯嘴角,沉吟道,“你是君子,我是魔头,我从未对你许过诺,也从来都不是英雄,又何来你所谓的出尔反尔?”
殷去幽气急反笑,“好好好!好个好杀成性的魔头……你杀我千记门人,老朽今日和你拼了!”
老人单手抚琴倏地站将起来,另一只手才欲触到琴弦之时,竟是立时心口一凉。这玉公子竟已不知何时站到那老人面前,一只手臂依然洞穿了他的胸口。
这一变化来得太快,方杰只觉得手中的一颗活心仍在有规律地跳动——这是垂死最后的挣扎,还是生命最后的力量?
只认那老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这男人顺势五指合握但听得“噗”的一声闷响,浊血四溅。
方杰却是兀自别过头去,甩了甩手上血迹冷笑道:“自知将死也要扣个匡扶正统的帽子,仙门一脉果真如此刚愎自用吗?你若真是一心卫世救民,肯听我把话说完又何苦如此……”
隆……轰隆!
天地尚且无情,你也会哭吗?
天音阁外,千记阶梯而今被那暴雨冲刷,俨然直若血海一般。
暴雨倾盆,雨中孤坐一少年,任凭雨打风吹仍是怔怔地望着天空,魂不守舍。恶雨扑面,那一头乌发不知何时已是掺有丝丝灰白,他竟也是全然不理。
雷鸣电闪,这少年只顾独自吟道:“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几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好个因果报应!”
轰隆!
惊雷乍响,这少年的腰间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只古朴的紫金葫芦,“天地之间若说之最毒,便只剩下这枉死之灵无二了……司徒先生的宿命通倒是果真精妙无比!罗裳……若能保你周全,算作他报应不爽又能怎样!”
轰隆!
正可谓:
天罗袅袅风飞尽,丹霞掩日凤西来。
一捻寒弦千愁散,城门落日遍街白。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
第十八章:一舞定恩仇
“嘶……阿嚏!”
另一边厢,凤鸣山千里之遥,百里坡。
惊雷骤雨,日月无光。
落雨成帘,仙门正统这一众门人各个凝神屏息如临大敌。只闻穿林打叶之声不绝于耳,此间这百计门人只任乱雨击面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上一眨――但见一燕额虎须身高九尺的金刚大汉两手叉腰,大刺刺地站在众人合围当中,脸上更是一副几近癫狂的嗜血笑意。
明知此行定遭众人围剿,这厮竟是全然无挂,就此单刀赴会。究竟是何等修为才会生得恁般胆气,那仙门四脉又怎敢不防?
如此胆气冲天,嗜血好杀之徒自非他人,正是那万蝠血海一脉首座,血魔老祖!
“乖乖,这大雨倒是说来就来……头发都淋湿了!他们究竟打是不打!”
罗大小姐念叨的档口,古树之下那血魔老头却是兀自舔了舔嘴角,邪笑道:“一百三十人有二……老子不管你们这帮鸟蛋耍些什么劳什子的道道,那丧门剑要还就还,不还便痛快一战!也当给老子舒活舒活筋骨!”
众人被这老人喝得一怔,转而哈哈大笑,“你自己斗不过摘星上人,丢了手上的家伙却又向我们来讨,你这老鬼病得不轻吗?”
“嗤……你们这群鸟人!”
血魔当即狠啐了一口,双眼已尽是血光莹莹,咧嘴道:“休用摘星崖那群狗屁牛鼻子激我,早便猜到你们这群鸟厮安不得什么好心。一百三十二人,刚好助我血练大法!”
话音方落,那血魔虎躯一矮,一股腥风当即自他两袖当中奔涌而出。不出一息,方圆数里已复被一团诡谲莫名的血雾包裹,青竹嫩柳一遇腥风血雾竟是转瞬被吸干了精魄,化为朽木枯枝。
“我的妈!这死老鬼!”
此番那株古树的精气耗尽,一剪枝丫又怎能禁起一人的重量?
但见那罗裳险些跌下树去,却是单手一拍那古树残枝,反身一纵又复俏生生地落在另一株枯树枝头。只待这姑娘用力地踏了踏脚下这根枯木,拍了拍胸脯低声道:“说打就打也没个暗号!差点让姑奶奶露了尾巴,你这死老鬼,我杰哥真当好好教训教训你!”
腥风血雾触之腐骨,道行浅薄者当即便被吸干了精魄。余下门人在这血雾之中看不得,嗅不得,更是唯恐那血雾侵体有口难张,慌乱之中只消一人挥剑乱砍,其余众人也自当反手迎之。这幅修罗炼狱当中,但闻哀嚎阵阵,转瞬之间已复死伤多半。
血魔杀得兴起,哪里察觉得到身侧那区区一株古树的异样?但见这大汉左突右撞直若冥狱修罗,遍体上下已复被血洗过一番,咧着一张血盆大口兀自狂笑道:“什么狗屁正统,来来来,皆数叫你血魔爷爷吃个痛快!”
“魔教妖人,摘星崖那一役早便伤你筋骨,此番却还敢催练那血雾邪术,是欺我正道无人吗?”
一边的霍天奎高喝一声已是御剑而起,抬手便是冲天峰上绝技,一时剑光四起顿时撕裂重重血雾。见那冲天峰已是率先请缨,司空山和许州金家又哪肯屈居人后?
“众弟子何在?哪个若是斩下这妖魔的狗头,我回去等定当将此事报以家主重重有赏!”
“司空山弟子听令!四辰杀星,起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正所谓蚁多咬死象,一众门人如今拖了那血雾桎梏,已如饿狼一般扑向血魔。饶是这血魔虽已是功法通天,可毕竟未脱肉体凡躯。四辰杀星阵诡异莫名,加之许州金家真气辅佐,还有那冲天峰的凌厉剑气封其法门,不出十数个喘息血魔已是伤痕遍体了。
那血魔困兽尤斗,竟是越杀越凶毫不在意身上重伤,又复狂笑道:“哈哈哈!好你们一群鸟蛋君子,老子今天就是死了,也要你们尽数下来陪我!”
话罢,但闻这汉子兀自凄厉地嘶吼一声,遍体上下已尽数血红一片。
众人神光一凛,失声道:“天魔解体?!”
这等同归于尽的邪恶功法自是未入山门的乡村野夫也皆是略有耳闻,天魔解体,逆行毕生功法将其摧至大成。本身自是难以负担不假,却是以形神俱灭换得百里焦土,饶是那些天上仙人也必会被炸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快撤!这魔头疯了!”
“前辈万万不可!”
天上一声娇喝,一名黄衫女子已是俏生生地落在血魔身侧,只手一拍血魔后背,那老人一脸煞气与那周身的血光即刻被散个干净。血魔略一抬头,咧了咧嘴,又复把头埋下,竟是独自行至一旁盘起腿来调息伤势去了。
“哇,此子是仙女来的吗?”
“这姑娘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