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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流风清了清嗓子,讷讷地轻声跟着哼了起来:“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一丝从未有过的激动划过心头,他忽然发觉整个人充满了力量,那声音便越唱越大,最后竟然取下背上的强弓,手舞足蹈的发起疯来。
不远处的谢心珏惊见这一幕,瞬间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放下一整只鸡蛋:“这混账东西怎的也发起疯来了?
我阿兄可真是神了,非但扮什么像什么,便连他的亲信护卫,都深得他真传,看来果然是人以群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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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龙雅居,魁花阁。
三姐儿凭窗望月,口中呓语:“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是什么样的铁血男儿能作出如此慷慨豪迈的诗句?若是我此生能得遇这样的世间英雄,便是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
身后一个小丫头片子喜形于色,开心说道:“姑娘,客人们方才都在说这首诗是仙使所作,咱们这儿这两日可一个客人也没有,不知为何方才突然来了好些个将士,都在说这事呢!”
三姐儿回头看了她一眼,嗔笑道:“玉莲,你懂什么?什么客人,一群色中饿鬼!不过城内都在传马平仙使的事情,你若是听到些什么,不妨跟我说说。”
“嘻嘻,姑娘,夏荷方才还同我说,仙使的护卫天将大人还是个初哥儿呢?姑娘,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呸呸呸!夏荷这死狐狸精,以后不许你再同她说话,总有一日你也要被带坏了……初哥儿?嗬嗬嗬!”三姐儿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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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兄弟,我胡九此战之后就要离开马平,追随我家公子前往建康,沈郡守已经找我说过此事,哈哈!
兄弟们放心,日后混不下去了就来建康找老胡,好歹咱也是侯府部曲统领,配享朝廷仪卫正的品级,老胡定会以兄弟之情待诸位,来!饮胜!”
二楼雅间内,胡九红光满面的和一众“战友”胡吹海喝,好不痛快!
一群相熟的大头兵和几个小校心中羡慕得不行,尤其是当日谢迁入城时遇到的那几个城门兵,心中正悔恨不已:“作人当学胡校尉啊!我怎么就这么笨呢?赶个车、送几只竹鸡便能当上侯府统领,据说胡九的兄弟龙云都混上副统领了,没天理啊!”
另一个心中更是滴血:“老胡龙云运气好啊!那狗屁升龙博戏重新开张没几天,便赚了城内众多纨绔子弟大把的银钱,据说这也是那谢公子帮他二人出的主意,唉……统领咱混不上,好歹银钱让咱挣点啊,怎么好事尽给这厮占了?”
胡九意气风发,豪爽说道:“兄弟们都别羡慕我老胡,有财大家赚,我家公子发过话了,诸位兄弟用鲜血和性命保卫马平,功不可没!
公子说:‘我们几人离开马平后,这升龙博戏的分红便全当做诸位的奖赏,日后好生经营着,不愁没好日子过!’
来来来!我等再喝一杯,我便要去找春香、夏荷去了,嘿嘿!老胡我可等不及了。”
众将士瞬间喜形于色,纷纷起身给胡九敬酒,口中不断说着恭维的话,胡九心中那个爽快:“我就知道公子乃是我命中的贵人,哈哈!这辈子我老胡可总算跟对人了!”
升龙博戏隔间内,一串一串的五铢铜钱足足堆了小半个房间,龙云和一众赌鬼兄弟玩了几把骰子后,兴高采烈地进了隔间。
他心中感概万千:“想不到我老云也有出头的一日,幸亏那日公子想吃汤饼,不然这好事还不定会落到谁的手里,哈哈!龙副统领?方才兄弟们这么叫我时,这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范弦不知何时悄悄摸了进来,甫一见面便笑嘻嘻拖着龙云问道:“老云,我听说,你此战之后便要去侯府做个看门的了?
兄弟我给你打听个事,你快给我说说,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你懂的!”范弦说着冲龙云挤了挤眼眉。
龙云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一本正经道:“范公子,看门的便是看门的,能有什么玄机?你可是长史公子,不会想跟我抢着去建康做看门的吧?
嘿嘿!实不相瞒,我老云就是觉得胡九聪明,公子神仙样的人物他都能攀上,我跟着老胡走定然错不了,哈哈哈!老子实在忍不住了!”
范弦看着眼前乐不可支的龙云,心中很是郁闷:
“今日阿父见过谢公子之后,回府那神情真是前所未见,对谢迁那可不是一般的赞许,简直是崇拜啊!
竟然还仔细嘱咐我,定要设法留在谢公子身边,便是打打杂日后也必有飞黄腾达的一天,还说继续在这马平瞎混,这辈子就完了,这叫什么事啊!难不成我范弦以后还要跟在胡九龙云这俩蠢货后面打杂?"
范弦又回想起了谢迁在悦龙雅居内跟他说过的话,他暗自思忖:“不行,我范弦打仗不如这两个活宝,可咱也有自己的看家本领啊,嗯……三姐儿那事看来得抓紧办才行……”
一个时辰后,众将校回到了军棚待命,谢迁安排众人在军棚内养精蓄锐,子时按原计划再行突袭事宜。
谢迁出了军棚,独自来到了城头吹风减压,奚流风已经奋战一昼夜,早已被他赶去了四方邸店内自己的房间休息。
望着城下不远处密密麻麻的简易贼帐,他心中说不出的沉重,他知道,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谢迁轻声自语:“希望奚兰能在马平彻底倒下之前求来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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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阵前遛鸟
子时刚过,东、西、北三门再次重复了昨夜的突袭,不同的是,这次用的石弹时响时不响,倒像专门用来吓唬贼人的,等到贼人大起胆子聚拢过来之时,却又冷不防的扔出个真的石弹,教人防不胜防。
贼人举着皮盾结阵前压之时,稍不留神便被喷了一身的菜油,紧跟着,几只冒着幽兰火焰的利箭便从守军盾墙之后射出,酒气燃烧之时温度甚高,轻易便点燃了菜油,顿时这一撮人马便连带皮盾一同燃起熊熊大火。
贼人苦不堪言,几个道官心中哀嚎:“这仗没法打下去啊!你亡命冲杀他便又躲回城门里去了,稍不留神还给你来个真的石弹,就是假的也给你吓得够呛啊!
你射箭,他便结成盾墙,躲在后面等着你靠近时,冷不防就给你喷个一头一脸的油火……这反咱不想造了啊!”
东、西、北门的几个道官一整夜不停的派人往中军大营回报,樊虎怒不可遏却又无计可施。
眼见着那白袍贼子摆明了是用计不断蚕食耗损己方兵力,却是一筹莫展,他自追随义父以来,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万不得已之下,樊虎双膝跪在地上,对着账中一位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道人五体投地,恭敬道:“义父,孩儿无能,这白袍贼子实在可恨,此人阴险狡诈之极,且又不知从何处找来如此厉害的守城利器,我道门损失惨重,孩儿有罪啊!”
那道人仍是呼呼大睡,樊虎无奈,只得悻悻的走出帐外,他忽然觉得很疲惫,他已经两个晚上没睡了。
樊虎虽然不怕死,但是却受不了失败的折磨,他能感觉到那恶贼正一点点将他的心理防线击溃,信心随之崩塌。
樊虎无助的仰望星空,心中无比沮丧:“难道此人是我命中的克星?难道我樊虎注定要败在他的手上?”
这些年奋勇厮杀闯下的赫赫威名,朝昔之间毁于一旦,他不甘心,樊虎深吸了一口气,暗下决心:“明日我要亲自上阵与那贼子决一死战,便是用人命,也要填平这马平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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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霸先领着一百侯府部曲奔行一夜,黎明时分,终于赶到到马平城柳江北岸。
奚兰、楚信、楚昭传讯完成后也一同回到了马平,三人乘着楚信改良后的马车沿驿道连夜赶路,快到马平城柳江北岸时,陈霸先正安排人手在林中赶制竹筏。
奚兰手搭凉棚凝神望向前方马平北门方向,只见北门江岸原先与驿道相连的浮桥早已被贼人毁去。
贼人众多竹筏横在江心封锁住了江面,如此一来,城内的人无法过江,北岸的援军同样无法渡江,显然太平道意欲攻下城池后据江而守。
楚信皱眉道:“江面众多贼人封锁,昨夜我等放生的传讯鱼群虽然数量不少,却有一致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