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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虎脸上肌肉抽搐了数下,铁蒺藜留下的伤口狰狞恐怖:“赵四,大贤良可有新的法旨传来?”
身旁赵四战战兢兢地回道:“方主,大贤良师睡得正香,属下没敢……进去,此前知晓了冯护法阵亡的消息,我看他老人家似乎……我不敢说。”
樊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说!”
赵四壮着胆子轻声道:“我看他老人家好像……全然不放在心上,我只听到大贤良师说:‘冯龙走得好啊!这世上几十载的苟且,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我道门图的是千秋万载、永生不灭,待义父功成之后,再去地府捞你不迟!’,方主,有些话小的听不明白。”
樊虎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忐忑不安:“义父如今连我等誓死追随十余载的义子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实在令人齿寒啊……
他既然如此痴迷仙途,这天下又要来何用?最后还不是白白牺牲了我等的性命?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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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之上,一片肃穆。
数十具兵士的尸身被灰麻葛布覆盖着,整齐的平躺在城头地面之上。
谢迁接过范弦递上来的酒水,逐次来到死者身前,停留片刻后便在死者身前洒上一碗酒水,不断重复直到在所有尸体前默哀完毕,才回到众将士跟前。
他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知道战场之上死人是难免的,此刻胸中还是有些压抑沉重,这些鲜活的生命,片刻前或许还在城头奋勇杀贼,此时却已成了冰冷的尸体。
谢迁深吸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世间最宝贵的便是生命,而他们却已为我们活着的人死去,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更没办法让他们魂归故里,唉……”
他调整了下糟糕的情绪,强迫自己尽量不要再去多想生死之事,淡淡道:“青山处处埋忠骨 ,何须马革裹尸还……将他们烧了吧……”
谢心珏再次感受到了阿兄心中的忧伤,悄然上前劝道:“阿兄,今日阵斩贼人过千,这已然是前无古人的惊天大胜!
他们虽然牺牲在了战场上,却极有可能换得了数千人活命,功莫大焉!你别太难过了……我看贼人已然鸣金收兵,不如趁此机会,阿兄与众将士痛饮一杯,如何?”
谢迁朝她笑了笑,一阵难言的困乏疲惫之感袭上心头,他强自振作起精神往众将士望去,只见众人脸上已现出沮丧失落的神情。
他蓦然惊醒:“我现在是一军主帅,怎可打击将士们的士气?刚才我已经犯了致命的错误!现在这气氛不像哀兵必胜,倒是很像四面楚歌了,简直愚蠢至极!”
谢迁当即朝众将士抱拳一礼,慨然道:“今日大捷是诸位用性命和鲜血拼来的,大丈夫马革裹尸,死则死矣!来!我等当痛饮一杯庆功酒!”
范弦望着片刻前还情绪低落的谢迁,心中困惑之极:“厉害啊!怎么片刻间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嗯?这感觉好像有些熟悉啊?莫不是上回在悦龙雅居的套路,又用在眼前这些大头兵身上了?高!实在是高!”
众将士见他情绪慷概豪迈,受他影响,顿时精神为之一振,齐声喝道:“大丈夫马革裹尸,死则死矣!”
“来人,上酒水!我要与众将士痛饮一杯!”
饮过酒后,谢迁忽觉胸中豪气冲天,站在城头就肆无忌惮地放声高歌起来: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众人起初听着这歌声觉得很是怪异,待到他重复第二遍的时候,慢慢被他歌词的豪迈狂放所感染,陆续跟着哼了起来,又过片刻,竟然四门城头皆大声唱起这首后世著名的《霸王别姬》前四句来。
范弦听得心中震撼不已,渐渐也跟着用他那娘炮嗓子哼哼起来,身旁谢心珏忽然重重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笑道:“赶紧收起你那公鸭嗓子,听着教人没牛 �
范弦痛苦的蹲在地上捂着脚掌,怒道:“我也想喊得更像男人些,只是这由不得我啊!哎哟!——疼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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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歪瓜裂枣
谢心珏望着那城头引吭高歌、狂放不羁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的目光。
奚流风喝了点酒后,没了平时的高冷,眼见谢心珏脸蛋红扑扑的,极为诱人,再看她望着谢迁那眼神,心中很是不爽。
他走上前去,单手在阿玉眼前摇晃了几下,鄙夷道:“龙阳小子,那厮已经是我阿姐的夫君,你还是另寻相好的去吧!
我看你长得还算不错,相信会有许多喜欢娈童的达官贵人看上你,至于谢子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此后有我奚流风一日,绝不能容你再接近他半步!”
谢心珏越听越气愤,怒道:“喂!奚流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没听见我方才喊他什么?他是我阿兄,你不知道?你这蠢货!”说完头也不回地自往别处去了。
奚流风一头雾水,楞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旁边范弦这时方才站起身来,调侃道:“奚兄,原来谢公子是你的姊夫?厉害!
不过……你这看人的眼神似乎有所欠缺啊!如此雌雄不辨实在有点……嘿嘿嘿!需不需要兄弟我教你几招?别的我不敢说,这对待女子方面,便是你姊夫都是承认不如我的,哈哈哈!”
奚流风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忽然想起今早被他带去那诡异之地被几个女子戏弄的情形,不由得怒上心头,大声吼道:“范弦,你这纨绔子弟,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给我说清楚,你此前将我带去了何人府邸歇息?”
范弦听得莫名其妙,小心翼翼地回道:“奚公子不是说越舒服越好吗?难道那两个女子没伺候好奚公子?这还了得?回头我定要打杀了她二人不可!”
奚流风莫名其妙,怒道:“打什么打?杀什么杀?你快快说清楚,那到底是何人府邸?”
范弦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奚流风,警惕道:“奚公子,你不会是想放火烧了悦龙雅居吧?此事万万不可!你那姊夫还有个相好的在里面,这事情可绝对干不得啊!”
奚流风心中无语,胡九龙云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胡九对范弦道:“范公子,我和龙云打算去悦龙雅居快活快活,你要不要一起!
哈哈哈!今日杀贼可杀得真痛快!春香、夏荷的葫芦身子可想死我了,今夜我老胡定要爽快一番,顺便提升下名望!”
龙云哈哈笑道:“老胡,我先去升龙博戏玩上两把,回头再来找你,公子既然准了你我一个时辰,咱俩这便速去速回,嘿嘿!今夜公子唱的那歌可真带劲!我越唱越想大杀四方,我先去了!”
奚流风一听到春香、夏荷的名字,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心中大声哀嚎:“莫不是范弦这厮今日将我带去书上说的青楼里歇息了?混账纨绔啊!
还有那胡九,方才竟然说要去青楼提升名望,真无耻啊!谢子歌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全是歪瓜裂枣,没一个正常人!”
范弦见他脸上神情变化诡异莫测,心中仍是惴惴不安:“奚公子武艺高强,据说今日他在城头之上,一人便射杀贼人无数,这小英雄血气方刚,不会真跑去找悦龙雅居算账吧?
我得赶紧提前去跟十三娘打声招呼,回头若是他在悦龙雅居里面闹将起来,但凡别伤了三姐儿,便由得他拆摔打砸一番,泄了心头火气便是。
大不了账全算我的,反正那升龙博戏可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咱现在可不需要再伸手问阿爹要银钱使了,哈哈!自从我范弦遇上谢公子之后便顺风顺水,人生得意啊!”
范弦越想越开心,对奚流风眉飞色舞道:“奚公子,我不与你多说了,嘿嘿嘿!我现下要赶紧去升龙博戏赚银钱去,顺便找老云仔细打探下,搞清楚那侯府看门的职位到底有什么玄机,我先走了!”
奚流风望着城头上那猛灌酒水的矫健背影,再看看围在那厮身旁胡乱歌唱嘶吼的一群傻兵丁,猛然摇了几下头。
心道:“这厮果然好本事啊!走到女人堆里便是众星捧月,现在怎的在男人堆里也如此受欢迎?我该从哪里学起?难不成我也该学学那难听之极的歌?”
奚流风清了清嗓子,讷讷地轻声跟着哼了起来:“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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