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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脏衣服再穿一晚了,待会儿喝酒的时候抽空问下胡九到哪能买到袍子。”谢迁心道。
三人沐浴过后,只觉神清气爽,半月疲劳一扫而空,尤其是阿玉,换上乌衣后,可不就是玉面小郎君风流世家子?那气质果然不愧是名门之后。
胡九看着下楼的三人,心中倍感压力山大:“这三人气宇轩昂,一看便是高门世家才有的风度,尤其是年纪大的那位,那气场郡守大人也是万万不及的,我老胡没准下半辈子就靠他们发达了。”
“老胡,头前带路!咱们走!”谢迁将羽扇往掌心轻轻一拍,随后又朝前方遥遥一指,风流潇洒,无以复加。
他自己也心中乐道:“这么下去,有成影帝的节奏,哈哈!”
谢心珏一旁看着,捂着嘴偷笑:“这坏蛋,扮什么便像什么,不对,是更像!”
“老胡?他叫我老胡?不得了,哈哈,我老胡发达有望啦!”
胡九内心狂喜,领着三人便朝对面龙门酒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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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酒肆!名字起得够气派!老胡,你说的没错,今天才来此地,转眼间已然见了四条龙了,这龙城的传说没准是真的。”谢迁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四人一席,几案比较大,菜品却很简单,几样绿油油的素菜,味道也很一般。
谢迁喝了一杯酒后继续道:“这马平城依你方才所言,之前乃是龙州治所所在之地,如今看来,规模怎地如此之小?城中都住着些什么人?”
胡九恭敬道:“谢公子有所不知,此地在前朝属桂林郡治下,南齐年间桂林郡治所迁往武熙县,这才在此地置马平郡,算下来到如今也不过三四十年,城内现今住的多半是军户和附近的一些富户。”
“你们平常就都吃这些?”谢迁指着案上几样绿菜试探问道。
他忽然凑近胡九,压低声音道:“就没私下偷吃点荤腥?不瞒你说,不久前我还与西丰县侯一起把酒言欢,吃了不少牛肉。”说完冲胡九神秘的挑了挑眉毛。
谢心珏狐疑的瞪着鬼鬼祟祟的谢迁,她有强烈的预感,阿兄定然又要坑人了。
胡九先是大吃一惊,待听到谢迁跟西丰县侯不久前便吃了牛肉,心领神会。
当即一本正经地道:“谢公子,早几年朝廷未颁‘禁荤令’前,我等没事便到附件山林里打几只野物来享用,现在想来,那时我虽然只是一城门兵,却比如今快活得多。”
胡九喝了口酒后,继续道:“至尊崇佛,这‘禁荤令’一下,全国便都没了肉吃,便是连祭祖,也只能用面粉捏成牛羊的样子糊弄祖先,我胡九贵人面前不说假话。”
他望了谢循一眼,斟酌了下,待见到谢迁鼓励的眼神,遂低声对谢迁道:“此地民间表面上大家都循规蹈矩,私下里便连老鼠蚂蚁都抓来吃了,现在这城里流行吃汤饼,你可知里面的玄机?”
谢心珏一听汤饼二字,两眼瞪得溜圆,急忙凑到谢迁耳边轻声道:“阿兄,你可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如今还是有方法吃到肉的,这吃汤饼的法子便是。”
谢迁这才想起这回事来,当即冲胡九挤了挤眼眉,道:“说来听听。”
胡九又偷偷看了下谢循脸色,发现此人便似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自顾饮酒,心中有数了。
“这汤饼便是在面皮里面偷偷包些肉进去,旁人见着了,就笑称吃汤饼,现如今这马平城里,多半人都隔三差五的吃汤饼,嘿嘿!便连郡守大人也不例外。”
“噢!——明白了,嗯……老胡,你呆会儿弄碗汤饼来有没有难度?”谢迁一本正经地道。
他心中乐开了花:“嘿!这不就是饺子吗?原来饺子是这么来的!”
谢迁还没说完,身旁的阿玉一个劲的冲他使眼色,谢迁顿时明白过来,又道:“老胡,我看两碗也不错。”
胡九瞪大了眼睛,心道:“莫不是建康的贵人都还没吃过汤饼?太惨了!看来这天子脚下也不好呆啊!”
谢循忽然咳嗽两声,仿佛自言自语:“嗯……这汤饼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胡九看傻了眼,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谢迁轻声试探道:“来个三碗,会不会更好?”
“哈哈!老胡,人才啊!我就说你有前途,不错!既来此地,怎可不尝尝本地风味?
西丰县侯赠我宝剑时曾经说过:‘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人才。’改日我帮你引荐一番,不说飞黄腾达,官升三班应该跑不了。”谢迁已经渐渐习惯了开空头支票。
谢循心中纳闷:“萧正德那晚说过这句话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不过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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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平康夜话
大梁官制,前承南齐,此后至尊御定十八班制,以班多者为贵。
对军职而言便更复杂,单单将军就有二百四十种,四十四班,即便是边疆守军也有一百二十五种将军称号,二十八班之多。
听到谢迁开的空头支票,胡九内心狂喜:“若能升三班,此人可真是我的贵人了,哈哈,郡守大人也不过位居十班。”
“老胡,实不相瞒,来此之前我曾经协助西丰县侯萧大将军征剿太平乱匪,如今我等不日便要北上建康。
此行匆忙,你看,我这身上的袍子都找不到第二件来换,如此下去,实在有辱斯文啊……”谢迁叹气道。
“此等小事,便包在我老胡身上,明早开市我即刻便帮公子办妥。”胡九拍着胸脯当即应承下来。
他喝了点酒后,那本性中粗豪的一面便显露出来,全然忘了眼前之人与他地位的悬殊。
“老胡,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我今日一见如故,此番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我谢迁很是高兴,来!你我满饮此杯!”
谢迁是真的有点被胡九感动了,且不去考虑眼前此人刻意逢迎他的心思,便是与此人交谈相处也让人觉得很是愉快。
“那……三位且先吃着,胡九这便去弄几碗汤饼来与几位尝尝,呵呵呵。”说完起身抱拳一礼,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谢循和阿玉看着谢迁云淡风轻举杯喝酒的样子,心道:“这海外异域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怎会养出这样的活宝?”
谢迁忽然发现二人没动筷子都在盯着他看,咳嗽两声后认真道:“义父,你可是在想为何我对这胡九另眼相看?”
“子歌不妨说说缘由。”谢循微笑道。
“义父,昔年师尊曾云:‘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这胡九出身卑微,看似在逢迎拍马,在孩儿看来却是一位能及时抓住机遇改变命运之人。”
谢迁喝了口酒继续道:“此人貌似粗豪,实则性情豪侠慷概,心思灵活机智,我看这胡九日后若有机缘的话,定能成就一番功业。”
“哦?——何以见得?”谢循目露精光道。
“义父,依你看来,汉高祖与楚霸王何人能文?”
“自然是霸王。”
“何人能武?”
“自然……还是霸王?”
“既然霸王文武皆远超汉高祖,何以败亡?”
“高祖善用人也!”
“以孩儿看来,用人便是以人之长补己之短,便是借力,一个善于顺势借力的人定然成功的概率是要大于普通人的。”
“此言何解?”
“力量非但能加速万物的运行,甚至能扭转事物本来的运行轨迹,霸王败亡纵然有万般理由,最后归根结底依然是败于力量。”
“嗯……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力量并非谁都能轻易获取,如此看来成败岂非仍由天定?”
“义父,胡九便是这种能主动去借助力量的人了,这便是我的答案。”
“嗯……子歌将来又如何借力呢?”谢循点了点头微笑道。
“还没想好。”
“……”谢循无语。
“不过人的精神有三种境界:骆驼、狮子和婴儿。”谢迁话锋一转道。
“哦?此言何意?”
谢迁舔了舔嘴唇道:“第一境界乃是骆驼,忍辱负重,被动地听命服从于别人或命运的安排。
第二境界乃是狮子,把被动变成主动,一切皆主动争取。
第三境界便是婴孩,便是活在当下,享受现在的一切。”
“嗯……子歌欲成骆驼还是狮子?抑或婴孩?”谢循想了想道。
“从前我是骆驼,后来我成了狮子,来到此处我本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