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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肌肤实在白的过分,脸庞精致,眉目如画,鼻梁挺秀,眼眸仿佛会说话一般,光是看你一眼,你便知道他表达什么意思。
此刻,他的眼神便充满了绝望,哀伤,以及恳求,似乎等待众人决定他的命运。
在他滚下来后,马车便停了,车上一个穿金戴银打扮阔绰的妇人下了车,身后还跟着两位高大的男子,少年见到他们,往桌边又靠了靠,浑身哆嗦,面上哀求更甚。
妇人见着沈小漾他们,倒是行了个礼,态度恭敬有加。
“真是抱歉,打扰各位贵人了,这是我们家的小郎君,有点不听话,好不容易逮着他,正要送回家去呢。”
听到妇人的话,少年拼命摇头,连旁边几桌人都看出来,恐怕事实并非妇人所讲的那样。
便有热血的公子仗义执言,“只听你一家之言,恐怕信不得,不如让这位小郎君也说说话,不然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拐子,见人家模样生得好便想捉去那肮脏地方。”
其他人也附和道,“没错,教我们看见了,可不能随便糊弄过去。”
妇人似是想要争辩,然而见到这么多小娘子和郎君都望着他们,又有点不敢开口。
华三郎已经把少年嘴巴上封着的布条解开了,那白嫩脸上勒出来的红痕和磨破的唇角让人怜惜不已。
一得到开口的机会,少年清澈如水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谢谢各位仗义相助,我好不容易才从车上逃了下来,要是再被他们带走,真活不下去了。”
妇人不慌不忙道,“你的卖身契可是在我们手上。”
少年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们这是逼良为娼!要不是我大伯给我灌了迷药,迷昏了我,你们捉着我按了指印,哪里来的卖身契!我也是书香人家弟子,死也不会当小倌倌。”
众人一下子炸开了,议论纷纷,全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妇人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简直嚣张至极!
妇人仍然一脸淡定,“卖了你的人是你大伯,他可是收了我们的银子,我们南风馆难道还缺你这样书香人家出来的不成?家道中落,遭遇变故,委身在馆里的人数不胜数,你也不必瞧不起人家。”
少年这下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大伯有什么权利卖侄子!你们根本就是助纣为虐!”
没多久,在场众人都清楚来龙去脉了,原来少年几年前父母双亡,随大伯一家过日子,然而大伯好赌,回回输了个精光,这次还被人家下套,欠下了一大笔钱,利滚利,就算全家卖身为奴也还不起。
这时候有人给他大伯出了个主意,说是他侄子生的貌美,年纪又不大,对于好男风的人而言,可是个上等货色,若是卖到南风馆,绝对能得到一大笔银子。
他大伯便跟南风馆打听了,待发现真的能得到一大笔银子,不光可以还上赌债,还有剩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碗迷汤迷昏了侄子,喊了南风馆的妈妈过来接人。
半路少年醒了过来,一直寻机逃走,直到来到封城城中心,听到周围许多人说话,这才趁南风馆妈妈不注意,不要命地从车上滚了下来。
华三郎听完,唏嘘不已,见少年和自己家中小弟差不多年纪,却被逼得落入如此困境,想必他大伯早就把钱花掉了,这笔钱没填上南风馆是不会放人的。
他见方才那些开口的郎君小娘子都没表态,心中英雄气概一起,问那妇人。
“你们给了他大伯多少银子?我替他还给你们好了。”
作为被高利贷逼出京城的人,还能挺身而出解救美少年,华三郎感觉自己全身散发着佛光。
岂料他这话一出,少年忙退后几步,离开他身侧,面色苍白地说道,“我,我绝不会委身于人的!”
显然,把华三郎当成了好男风的,以为他想从南风馆手里把他买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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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想你了,就来了
华三郎面色一僵,恼羞成怒。
“你想哪里去了!还有心思想那么多,也不看看现在,除了我还有谁会愿意帮你。”
少年扭头看向沈小漾,泪眼朦胧,像春日森林里仰头看着你的一头小鹿,让人不忍伤害。
无声地向华三郎表示,他更相信沈小漾这个小娘子。
好心被当狼狗肺,华三郎顿时没了好心情,“哼,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一样善良吗?”
沈小漾是善良的人吗?
当然是,她是秉持和为贵,善为本,诚为先“三为”理念的人,人生在世,当然需要和平共处,以人为善,真诚相待。
可是,她会多管闲事吗?
看着美少年面临即将遭人践踏的命运,谁都会心生不忍,帮上一把吧。
可惜沈小漾不吃这一套,她只是笑了下。
“还有心情对出手相助之人挑三拣四,我看你的处境也不是那么糟糕,府衙离这里不远,你要是觉得冤屈,我们可以送你去那里击鼓鸣冤。”
少年怔怔望着沈小漾,仿佛不敢相信她如此冷血无情,对他的遭遇无动于衷,竟然不愿意伸出援手。
然而,他很快调整过来,恳求道,“南星不求小姐无偿帮忙,只想借一笔钱还给南风馆,脱身后愿意追随小姐,效犬马之劳,直到还清款项,若是要加上利息,也是可以的。”
围观的那群公子小姐突然有个高大的郎君站了出来,对少年道,“我看你不如跟我吧,我还少个书童,待上两三年,不用还钱。”
旁边有人闻言笑了,“你身边什么时候需要书童了,不都是吗?”
高大郎君笑了笑,“这不都一样嘛,有什么差别。”
少年脸色大变,厉声道,“请阁下自重,南星纵然落魄,也是苦读诗书,为求功名之人。”
南风馆那位妈妈适时开口道,“既然你不愿意跟别人,人家小姐又不愿意接收你,不如跟我回馆吧,大不了不委屈你,让你当个清倌。”
这倒是个笑话了,进了南风馆,清倌不清倌能有什么差别。
少年一咬牙跪了下来,“砰砰砰”给沈小漾磕了好几个响头,皮都破了,白皙的额头上一缕血流了下来,衬得他的脸更加凄美。
那高大郎君见着忍不住掏荷包拿银票了,“这位妈妈,不如你就把人转给我得了,也省得你们花功夫调教。”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与双亲。
沈小漾猝不及防硬生生受了人家跪地磕头,登时站了起来,也不好袖手旁观,唤铁娘从抹茶屋里取了笔墨纸砚出来,问了下南风馆那位妈妈给了他大伯多少钱,写了欠条,让少年签字画押。
“好了,现在你自由了,不过我不需要你跟着,这是我的邮局账户,你要是有钱还了,汇到账户就可以了。你的户帖我也记下来了,要是赖账我自会报给官府。”
沈小漾收好欠条,对少年说道。
少年却不肯离去,“南星之前在大伯家也是寄人篱下,又遭大伯如此对待,他为了还赌债把我卖给南风馆,我们之间就没有亲情可言,那笔钱就当我还他这几年养育的情分,如今我无家可归,还请小姐暂时收留,任凭差遣。”
沈小漾表示可以再借他一笔钱,够他撑一段日子,然后自力更生,他也不乐意,非要跟着。
跟着回客栈,晚上睡在廊道里,第二天又一路跟着马车走,沈小漾他们中途停下来用餐时,他也不说话,不要吃的,默默跟着,大夏天的,烈日当空,滴水未进。
直到走着走着突然倒下了。
总不能见死不救,他们只好在附近给他找了大夫,大夫说这是缺食缺水所致,也就是饿晕渴晕了。
甩又甩不掉,性子又执着,实在没办法,沈小漾只好把他留下了,暂时给二郎三郎当伴读。
沈小漾留了个绝色少年在身边的消息递到朱亦辙案桌上时,朱亦辙手里握着的毛笔登时给捏碎了。他把流云招来。
“这人哪里冒出来的?”
“属下查过了,确实如那人所言,他家就在封城郊外,父母因病去世,被大伯收留,大伯好赌,被人设了圈套,欠下大笔赌债,天天被人追债追到家里来,也是那讨债的见他长得好,所以建议他大伯卖了他还债。”
“长的有多好?能比我还好?”朱亦辙气愤不已。
他在宁安县缠了沈小漾那么久难道还不知道吗,她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明明时不时看他侧脸发呆,还总对着他身材流口水,嘴上却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