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要有镇北军在,他们就敢呆在明月城,哪怕匈奴大军来势汹汹,他们也无所畏惧。
然而,镇北军败了?
还是惨败?
太可怕了,连镇北军都挡不住匈奴的铁骑了吗?
要不要逃离明月城?
可,如今寒冬腊月,处处大雪封山,他们即便要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只能默默祈祷,镇北军千万不要倒下。
心存怜悯的大爷大娘们看到遍体鳞伤归来的将士,自发带了伤药上门,要为将士们清理包扎伤口。
还有的带来了刚蒸好的馒头包子和咸菜,招呼他们先吃点东西。
不少大叔大婶看到断了手残了腿的士兵,心酸得直抹眼泪,摸着他们的头喃喃道:“这该死的蛮子,多好的娃,以后怎么是好”
同袍火葬时尚且泪流满面的将士,回来对着满城淳朴的百姓的关怀,却是死死忍住了眼中的泪水。
不能哭。
不能倒下来。
他们要继续站着,让这些百姓看到希望,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他们活着的,不能轻易掉眼泪。
宁愿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要软弱的流下泪水。
当天晚上,李五郎被召见。
朱亦辙站在窗前,背对着李五郎,身形挺拔,一丝不苟。
几年前李五郎刚认识朱亦辙时,朱亦辙还是个小少年,比李五郎还小几岁,总是冷着脸一副高傲的样子,长得粉雕玉琢,和军中大老粗们粗糙的手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小少年第一次上战场,还没杀人,见了血就吐得不成样子,被其他士兵嘲笑,说不如回去让阿娘哄哄,战场可不是奶娃娃来春游的地方。
然而,很快,他们就被这个小少年打脸,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百个,一千个死在小少年手中的敌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小少年每每在战斗时取了敌军将首,让敌军闻风丧胆,有了“玉面阎罗”的称号。
几年过去,小少年已有了青年的模样,风沙雨雪并未损坏他的容颜,他依然面容俊美,长身玉立,只是无形中增加了许多气势,不说话时将领们都不敢随意发言,也没有几个敢在他面前说浑话。
有的人,就像是天生的王者。
即便从最底层做起,短短几年,他也能从普通士兵一路青云直上,当上镇北军的统帅。
李五郎自认才华智慧经验不输于朱亦辙,他还比朱亦辙更早进入军中,同样从底层奋斗上来,没想到只能给朱亦辙做右参将,掌管右军,在镇北军中名望远不如朱亦辙。
仿佛这就是凤凰和孔雀的区别,上天一开始就注定了。
好比明明同样知道前朝气数已尽,朱家一声不吭谋得了皇位,他们李家作为北境大族便心满意足,完全没想过争霸天下,结果一夜之间被匈奴灭门。
这就是命吗?
李五郎默默想道。
站了半响,朱亦辙才转过身来,勾起了唇角,跟李五郎说了一句话:“我杀过很多人,但他们基本都是一刀毙命,你是头一个,让我想千刀万剐之人。”
李五郎抬头看他,一副不解的模样,倒是开玩笑道:“都说爱之深,恨之切,五郎倒不知道将军对五郎如此情深。”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罪魁
朱亦辙叹了口气,“是阿,我也不知道呢,我以为一个人背负血海深仇长大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可我发现我错了,全族被灭还能和仇敌并肩作战,才是真正不容易,也不知道,死后十八层地狱收不收。”
李五郎脸稍变,厉道:“将军慎言!”
朱亦辙低低笑了,“倒是不知道参将既然做得,我为何不能说得?”
“凡事要讲证据,这次遭遇突袭,将士昏迷不醒,军中定然有人出手,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我,我李五郎对九州的忠心苍天日月可鉴!”
话音刚落,朱亦辙鼓了鼓掌,“不愧是军中文采最好的将领,玩起文字游戏也是无人可及,对九州的忠心也许真的不假,但对朱氏皇朝的忠心就未必谈得上了,对吧?”
“你!”李五郎这下面彻底变了,仿佛被戳中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朱亦辙拿起案桌上一本册子,扔给李五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好的为什么要写日记?肯定是无人诉说,憋得太慌了吧。”
见是自己的手册,李五郎面颓败,不发一言。
“要论身世凄惨,军中比得过你的没几个,要论心狠手辣,也无人能及。为了不让人怀疑是你投的蒙汗药,你连自己带了多年的将士也没放过,也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出卖他们的正是他们一直仰望的参将,信仰会不会崩塌。”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倒是占了个全。”
朱亦辙说的每一个字落在李五郎心上都犹如一把尖刀掉下来,他面苍白地说道:“不是我的错,真正对不起他们的,是你们朱家!”
“我们朱家怎么了?”朱亦辙也很想知道,李五郎秉持怎样的信念才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
李五郎显得痛苦无比,几乎是咆哮道,“前朝末年要不是你们朱家忙着争夺皇位,将兵力调回中州,我们蒙州又怎会兵力空虚,以至于让匈奴长驱直入,灭了我李家满门!”
“你们顾着争权夺利,又何曾在乎过蒙州百姓的生死?!如今有什么脸面站在我面前管教我,说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呸,你们朱家谋权篡位,一度拱手把国土让给匈奴,也配跟我谈什么忠孝仁义!”
这番话倒真是出乎朱亦辙意料之外,敢情李五郎觉得李家的悲剧都是朱家一手造成的?
“你以为当年朱家调兵离开蒙州是为了夺权?”朱亦辙问道。
“这么明显的事,难道不是事实?”李五郎每每想起往事,都要气得心跳如雷。
“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样的说法,据我所知,前朝末年,匈奴屡屡进犯蒙州,大小战役不下百次,祖父大败匈奴,正欲乘胜追击,把匈奴彻底赶出九州,朝廷昏庸,竟然一意求和,下令召回祖父,祖父不愿,朝廷连下十二道金牌,无奈之下,祖父只好班师回朝。”
“谁也没想到,祖父一回朝即遭受奸臣诬陷,扣上了通敌罪名,被打下大牢,我父亲不愿意束手就擒,也不想再听命礼崩乐坏,奸臣贼子当道的朝廷,才起兵谋反,正是我们朱家掌了权,才派兵收复蒙州,还天下一片吏治清明,百姓安宁。”
“这样的事实,你看不见?”朱亦辙看向李五郎。
李五郎并不是不曾听说过,然而,他当然更愿意相信是朱家见死不救,他们李家世世代代效忠前朝,他又怎能接受自己家族式被前朝的昏庸给摧毁的?
对于一意孤行的人而言,真相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相信什么。
活该自取灭亡,朱亦辙冷笑了声,接着说道:
“还有个真相我本来不想说,你们李家被灭门已经足够悲惨,可是看你冥顽不灵,不妨告诉你,当年朝中主和的人包括你们李家的人,毕竟你们李家在蒙州,靠近边境,私下和匈奴贸易往来,朝廷明令禁止不许提供的物资你们都能为了高额利润不惜铤而走险,眼看着我祖父领兵要把匈奴一举覆灭,哪里舍得下这条财路,当然要大力主和。”
“简直是鼠目寸光,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出卖国家利益,背叛国家,死有余辜!”
朱亦辙不屑地看向李五郎。
李五郎被这个真相砸懵了,怎么会,他们李家怎会如此?肯定是他们朱家胡编乱造!
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给他们李家编造个罪名算什么!
李五郎气得浑身发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朱亦辙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说道,
“这些事发生时我也是个尚不懂事的小孩子,我说了你肯定也不相信,当我诬蔑你们李家,我原本也就随便听听。”
“不过如今又发生了你勾结匈奴,给先锋营设埋伏,给将士下蒙汗药的事,让我九州十万将士他乡埋骨,死不瞑目!我也不得不相信,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的说法是有道理的,血脉这东西,可能真会遗传,你们李家人的卑劣品性在你身上一览无遗。”
“所以,你还想为自己开脱吗?”
“因为把家族灭门怪到朱家人头上,所以恨上我,恨得能和匈奴人勾结,能让十万将士丧命,你还觉得自己很正义是吗?觉得自己是在复仇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