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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烟想到此，才开口道：“方才作画，我看到黑色影团，在我眼前愈发近……”她的声音低了去，“没想到最后我所画，竟就是我所见那黑色影团。”
想必那口红舌，就是她当时尖叫一声毛笔脱，在宣纸上滑过又滚落在她斗篷之上的那一笔留下的。当时只当是惊吓脱，却不料想，依旧是在纸上留下她当时所见的尺长舌。
“……啊！”灵儿被吓到了，忽而就尖叫了一声，使这画房的诡异气氛更甚。“小姐……小姐，您……您说的都是真的？这……这定然是鬼，是鬼啊！”
顾寻没说话，反而是转身而出。
苏烟不知何故，总之她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顾寻又什么都没说，她又怎知眼下境况？心下总是走怕了几分，指微颤着抬，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只要她一抬，灵儿定然会上前握住她的。
而眼下灵儿已然亦是握住了苏烟的，可是，她的，却抖的比苏烟还要更厉害。
一直到……一只指骨分明的大，捂住了苏烟的双眼。
苏烟虽是看不见，却还是眼睑一跳。
灵儿颤声道：“小姐，是顾老板。”
苏烟不语。
顾寻道：“烟儿，你闭好眼睛。”
苏烟依旧不语，却只觉得顾寻的离开了她的双眼，随之从身后转到她的身前。
“顾老板，你……”灵儿的话还未说完，苏烟便听到灵儿的衣摆带过的风声，就好似是被顾寻一把推了出去。
下一息，苏烟便感到，一把带着些许热气的粉状物件撒上了她的脸。
那其……带着些许的香火的味道。
是香灰。
苏烟心想着，随之便感到顾寻的双指并紧重重点在她的面上，先是印堂，之后是阳白，承气，迎香，地仓；他随之又反，双指几经翻转，在另外的脸侧另一边点去，听会，听宫，耳门。
之后随顾寻指抬起，苏烟只觉得身上猛然一轻，她看不见，可顾寻与灵儿都真真的瞧着，有一股黑烟从她的天灵盖而出，从不住地传出“嗷呜……”的哀嚎，伴随着阴冷之气。
灵儿吓坏了，缩了缩，与苏烟靠在一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顾寻就在此时袖袍一扬，无人看见他做了何事，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之后了无痕迹。
“小鬼罢了，桃木剑都不曾用便受不住了。”顾寻冷笑一声，随即转身蹲下身子来，轻轻的拍了拍苏烟的，轻声道：“莫怕，已然无事了。”
灵儿这才敢抬头望去，只见画房之，果真已然空荡明了，一切都一如往常，就好似是并未出现过方才那鬼物一般。
“小姐，小姐，真的没有了！顾老板好生厉害！”
苏烟心自是也落定几分，却只觉方才顾寻说的话，依旧在耳畔。
“小鬼罢了，桃木剑都不曾用便受不住了。”
……
小鬼，桃木剑，还有方才那香灰，那无比娴熟有力的指法……苏烟在心觉得，这些是只有茅山道士才会的东西。
于是开口道：“顾老板好生厉害，竟是还会道士的段，烟儿多谢相救之恩。”
苏烟的话叫顾寻脸色一窒，之后几息静默才又道：“我不过是一介商人，做些这画骨楼的营生。至于这段，不过是我有个友人是道士，平日里跟他学上丝毫罢了，日子久了他见我感兴趣，便送了我一把桃木剑。”
苏烟闻言便点了点头，其实她并无意出言冒犯顾寻与他所言的道士友人，遂也就起了身，轻声道：“顾老板不必与我解释良多，不管如何，此次都是我盛了顾老板的情。”
随之苏烟便抬，侧目道：“灵儿，我们走罢。”
“是。”灵儿搀扶上苏烟的，路过顾寻身侧之时微微停步，身子低了低，似是一福后，离去。
顾寻的似是抬了抬，却又在苏烟出了房门之后，收了。
之后他又摊开了另一只，有丝丝缕缕的黑烟从指缝滑出，然下一息却又随着他指的骤然一收从新固在。
顾寻的眸乃是看不清楚的神色，唇角扬起的弧度却很是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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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白长双眼
（） 苏烟在灵儿的搀扶下，按照来此之时的暗道原路返回，在暗道之脱下了那染了一笔赤色的雪白斗篷，由灵儿从新收回了包袱之。
很快出了暗道，出了暗道，不过数步，便就是满汉楼的大门。
一旁有叫卖声传入苏烟的耳朵：“来，瞧一瞧，看一看，这可是锦绣庄园的帕呦，便宜卖便宜卖，给家人友人带上一条，可都是极好的礼物呦！”
苏烟的脚步一顿，她的指向前探去，灵儿眼疾快的在摊位上取了一块帕来放在苏烟的上。
苏烟只用指碰了碰，便知晓这就是出自锦绣山庄的帕，只因那刺绣纹路与帕丝绸的触感，都是极为上等的。
这个帕上绣的，恰巧就是碧水蓝天间的一对鸳鸯。
“灵儿，将这个买下来。”
“哎呀，小姐选的好，这可是恩爱的鸳鸯呦，买了自己用也是幸福的写照！”那摊贩说着。
苏烟闻言抿唇笑了笑，心却从未想过自己此生是否会有良人，她一介盲女，外界对她的传闻就如同那总家车夫所言：苏府二小姐天生眼盲，长相也甚是骇人，因此终日闭门不出，生怕会吓坏了小儿。
被说成这般的她，又有何人敢提亲？恐怕是没有钱的粗野之夫都不愿靠娶她而平步青云罢。
身旁的灵儿并无动作，苏烟便又扯了扯她的，问道：“灵儿？”
“小姐，家帕那般多难道还不够小姐用吗？再说，这些也不定就是真货阿……”
姑苏城的市面上，粗制滥造却打着建筑山庄招牌的，确实不在少数。
“哎小丫头，你可莫要乱说！我这可长久在此处做生意的，你这么说了，你叫我日后如何做生意？”那摊贩有些不愿意了。
苏烟先是浅浅笑了，甚也没说就解了这尴尬，而后柔声向灵儿说道：“放心罢，我已摸过了，这便就是真品。买下罢。”
灵儿这才从钱袋取出了银子来，询问了价钱，付了银钱，将帕折叠好了，放入一旁的小木盒之。
那小木盒甚是精致，上有锦绣山庄的刻印，灵儿看见了，便也知晓这确实是真品，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收起了那小木盒，扶着钱银钗进了满汉楼，上了二楼，进了上房。
房本就是很静，苏杭与柳筱筱并未攀谈，因着苏烟的进入，又是更安静了几分，几息之后，苏杭的声音才传来：“烟儿，你如何了？你方才去了好久。”
苏烟道：“无事，方才本是透透气，却不料被街市的热闹吸引了。”她伸出了，放在灵儿面前，才又道：“灵儿，将我方才买的东西拿来。”
“是，小姐。”灵儿将那装有帕的木盒放在苏烟上。
苏烟接过，道：“杭哥哥，嫂嫂，我方才在路上，听见有买咱家庄园帕的摊位，摸了摸是真品，且是鸳鸯戏水图，我心就想着，买上来送给嫂嫂。”
她的话还未停：“虽说不成敬意，但送给嫂嫂也算是聊表心意，愿杭哥哥与嫂嫂便就似这戏水鸳鸯。”
苏烟早已察觉柳筱筱并不是十分喜爱她，更是不想让苏杭为他们二人为难，且说此次去总家，人在屋檐下，能够倚仗的，恐怕也就只有苏杭与柳筱筱，虽说这帕并不贵重，但多少都是心意，也能将方才她去了画骨楼的时辰很好的遮掩过去。
说来柳筱筱的脸色好似是柔了一下，她想要伸接过那小木盒，却又是被苏杭抢了先，他上前一如从前小时候一般揉了揉苏烟的头，自然而然的接过小木盒向身侧的柳筱筱递了过去，柔声道：“烟儿，你太见外了。”
柳筱筱的脸色又忽而沉了下去，不悦之意明显，这小木盒是被谁交到她，显然是结果不同。她的拳头攥了攥，最终却只咬了咬牙开口道：“夫君与烟儿，可还当真是对床夜雨。”
对床夜雨，虽是形容亲友间相近，可用在这里，多少却是有些不合适。
苏烟依旧不语，可她越是不语，就叫柳筱筱的脸色愈发更差了去，她似是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苏杭打断：“你如此说，是否有些过了？烟儿尚是未出阁的姑娘。”
苏杭这话叫柳筱筱的脸色更是僵硬几分，最终却是压了声音道：“好，那便谢谢了。”
柳筱筱的言语甚是强硬，之后很快道：“那既然烟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