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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哥哥?”苏烟试探着唤了一声。
苏杭“恩”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是心情不大好。
苏杭扶起苏烟,而后朝着方才苏烟来的方向低喝道:“你这婢女怎么回事!烟儿若是跌倒责任可是你能负的?”
随之传来那婢女惊魂未定的声音来:“杭公子,奴婢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那也不敢对烟儿小姐不利啊!这处湿润,石子上踩着脚滑,奴婢愚笨跌倒了,才拌着了烟儿小姐!”
那婢女的声音惊慌失措,又是从下方传来的,应确实是跌倒在地无疑。随之苏烟便听到苏杭道:“罢了,你起来退下罢。”
那婢女便惊慌失措的求饶谢恩后离去。
眼下苏烟亦是明了了方才所发生之事,而眼下苏杭也确确实实就站在她的身侧,也说明起初那小生所言,苏杭约她于阴阳潭见面,不是虚言。
那么……苏眉难道当真……
“杭哥哥,妹妹如何了?”
苏杭似乎是没料到苏烟会忽而担忧的问起这个,双眉微起,但很快眉宇之间一抹颇为怜惜的清明,就好似他确信,苏烟就是这般善良。
“今日本公子还在想……”苏杭的话说到这里顿了顿,没顺着继续说下去,反而是转了话锋:“原来烟儿是在担忧四妹妹。烟儿大可放心,妹妹已然被及时救了下来,由府邸郎诊治过无碍,休息一两日即可。”
苏杭的话,在苏烟耳畔传来,可却叫她听着有些不妥,而何处不妥,她又一时无法说的上来。
“若是妹妹无事,那当真是太好了。”苏烟道。
苏杭的眼波变得很是柔软,他垂目浅笑道:“烟儿,从小时你便心思柔软,不管旁人如何待你,你都依旧风淡云轻,只做你自己。”
苏烟闻言浅淡一笑,似是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时光,从那时起,旁人就总与她为难。也就是从那时起,苏烟这清冷的性子便已定性,不是对谁都能包容,而是对谁都不多在意。大概也就是因此,才叫苏杭觉得,她从小便性子柔软似水。想到此,便是又轻声道:
“昨日烟儿才到,便发生了这般严重之事,心着实过意不去。喜事便丧事,烟儿亦是心悲凉。”
“这并非是你的错,烟儿。”苏杭道:“姨娘难产身死,一尸两命,我们心都是难过不愿,但本公子想,一个人一生该要经历的,亦都是定数,这又与你何干?”
一人一生所遇,皆是定数。这句话若是从前,苏烟也是认同的。可……浑身裸露,腹部高起,脖颈系着血饵,嘴角咧开口宛若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又伴着双目血泪的产鬼……这样,可还算是定数?
苏烟心念一动,眼前便又浮现那产鬼模样,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咧嘴笑了,而是有鲜血从她双目,鼻孔,耳洞之源源不断的流出,而她则是张开了大口,口哀嚎着像她扑了过来!
产鬼口是望不见底的黑洞,由远及近的朝苏烟袭来,最终在她眼前一指之处,化作黑暗将她吞下。
“……啊!”苏烟尖叫出口,不由脚踝一软,重新跌了下去,正入苏杭的怀。
“烟儿,你怎么了?”苏杭问道。
良久良久,就恍若过了一须臾那般久的时间,苏烟才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无事。”
她眼前之物,纵使说出来,又会有谁相信?
“无事便好。”苏杭道,随即轻轻扶起了苏烟,又伸揉了揉她的头,道:“烟儿,不用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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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虽是花朵不大,但却是枝繁叶茂,因此站在那繁茂的桂花树后,身形矮小的,确实是能叫旁人看不出的。
此时隐在那繁茂桂花树后的苏眉,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身侧气的咬牙切齿的柳筱筱,转瞬间又换了一副颇为难过的表情,轻轻的拍了拍柳筱筱的,只道:“嫂嫂,虽说我们听不见苏烟与杭哥哥说了甚,但到底,我们可是眼睁睁的看见她两次扑进杭哥哥的怀,嫂嫂亦是亲眼见了,难道有假?”
柳筱筱未曾开口,只是从她微微颤抖的身子上便可以看得出,她到底是有多生气。
“嫂嫂,你当真心善,昨夜你还有些想要劝我不要与苏烟为敌,可苏烟如此,哪里配的上嫂嫂如此善心?”苏眉又道了一句,“今日我也是恰巧瞧见,有婢女与杭哥哥说,苏烟有事请哥哥到阴阳潭,便急唤了嫂嫂来此了。”
是了,苏眉原本便是想能够不动声色的解决了苏烟,不留下任何把柄,自己动的话,那岂不是太过蠢笨?要知道她与苏烟本身便有在正厅的过节。
而若是加上了柳筱筱……柳筱筱家养蛊治病,在江都已是盛传。若是可以劝动柳筱筱让她不动声色的给苏烟下上一个蛊来……
是时柳筱筱猛然折下一支桂枝来怒摔在地,小脚在地上一跺,摔袖而离。
苏眉望着柳筱筱离去的背景唇角一勾。
不是不相帮吗,眼下便看你到底帮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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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破落小室
() 柳筱筱甩袖离去之后,苏眉唇角微妙的勾起,不久后亦是离去。
从她今晨上吊被及时救下,到用一支翡翠钗为报偿寻来了那所谓“苏杭的小生”,再到因男女不便为由搀扶着苏烟到阴阳潭的婢女,不小心滑倒恰好绊倒了苏烟
这条条件件,可都是苏眉一促成,这些小把戏对于她一介庶女而言是从小便熟练的,更何况苏烟眼盲,又是从分家而来,如此乃更为容易。这一切的一切,只需要让柳筱筱看在眼里就成了。
要知道从这个方位上,是根本瞧不了那不小心滑倒的婢女的,柳筱筱看在眼里的,便只是苏烟一次又一次的扑进苏杭的怀。
而穿过那层层的开满小花的桂树之后,苏烟从苏杭怀起身,却是什么都未说,只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
眼前的鬼物已然看不见了,可心那股子惊恐的感觉,还是未能消散了去。
苏杭见苏烟如此,便道:“烟儿,本公子看你状态不好,不若今日带你去瞧瞧苏姨娘罢。”
听见苏杭提苏易梦,苏烟猛然抬起了头来,虽是甚也看不见,但却好似是瞧见了苏杭一般,紧盯着声源处开口道:“就听杭哥哥的。”
苏杭笑了笑,好似见苏烟如此,才算是放下心来道:“成,那本公子送你过去。”
苏烟却是又摇了摇头,道:“杭哥哥,我与曼儿交情还算是不浅,也曾应允若是有会便带她一同见见娘亲,烟儿想,这番便是一同罢。”
“苏曼?”苏杭反问了一句,似是又想上了一会子才又开口道:“烟儿,昨日府邸之忽而出了事,夏姨娘与苏曼便是先行回了分家了。”
“原是如此。”苏烟道。心却是无多在意,总归夏沐雪与苏曼,并不知她苏烟昨日会到总家来。想了想便又道:“既然姨娘与曼儿已然离去,那烟儿自己前去探望娘亲即可。”
苏烟说完便轻轻福了福身子,欲离去。苏杭见此也并不再言其他,只是在她身侧跟着。因着此地是石子铺成,只要注意别滑倒以外,在脚底的触感还是颇大的,苏烟只用跟着这脚底的刺激缓缓的走着,这路便不会偏了去。
只是虽说如此,奈何石子潮湿,路又不熟,苏烟走的很是小心,待重新走回厢房之时,薄汗都湿透了衣裙。
灵儿见苏烟归来,又是同苏杭一同,本是万分担忧的心,也便是放回了腹,她连忙挽起苏烟的,唤了声“小姐!”
苏烟侧了侧身,只道:“谢过杭哥哥相送。”
灵儿也接道:“谢谢二公子!”
苏杭见此,便也不再多留,叮嘱几句,又说了苏易梦的住处,便是离去了。
待苏杭走远了,灵儿道:“小姐,您这么久不回,我还当咱们被骗了,还当您是出了何事呢!急的我不行!”随之又道:“好在当真是杭公子送您回来的!”
苏烟不语,心却是仍在思索,她总是觉得,今日的事儿有那么一丝的蹊跷,可何处蹊跷,她又想不出来。
“灵儿,你今日可问出了娘亲住处?”苏烟道。
“恩,问出了。”灵儿道:“就是杭公子方才说的那处,杭公子说的那个路线,应是比灵儿打听来的那个还要好走上一些。”
苏烟点了点头,又轻声道:“如此,那便快些去罢。”她想要见苏易梦,已然很久了。
苏杭对苏烟一向是颇为照料的,就如同眼下,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