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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守业问道:“此言何解?”
卫仲道答道:“这个小弟也不甚明白。但以小弟之见,郑泰眼界极高,不会轻易夸人,以其人品也不会做什么迎合董卓的事儿。由此看来,这董白恐怕真是有几把刷子。继而小弟推断,大战孙坚之事以及后来的相关战役极有可能就是董白所为。”
董守业心中一凛,继续问道:“这是为何?”
卫仲道答道:“西凉军中之谋之士颇多,恐怕此举是其遮人耳目,自污之举。”
董守业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继续问道:“世人都希望自己能有个好名声,这董白怎么会反其道而行之呢?”
卫仲道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之后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岂不闻树大而招风,若世人皆知董白有大才,其敌人必会甚为忌惮,严加防范,甚至是使出一些下作的手段诸如刺杀等来残害此人,永绝后患。若是世人皆以为董白是庸碌之人,对其敌人构不成威胁,自然就会不会将其放在心上,如此一来反倒有利于董白以后的发展。”
董守业点了点头,暗道:“没想到这卫仲道如此厉害,竟然将我当初设计的出发点说的一清二楚,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也!”
董守业又问道:“不知董白自污之举与西凉军之未来有何关联?”
卫仲道答道:“在董白崛起之前,西凉军最大的危机便是董卓年事已高后继乏人。若是一旦遭遇不测或是突然身死,那西凉军即可刻就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董白现在如彗星般崛起,其若是如小弟所猜测的那样,那将来其人必能执掌西凉军,继其父之后,继续执掌朝政,两代经营之后,到时恐怕是天下易主不远矣!”
董守业说道:“权臣之事如窦武、梁冀者最后也是一败涂地,仲道兄怎么会认为西凉军能成就一番事业呢?”
卫仲道说道:“窦武、梁冀之时大汉虽然衰落仍不至于有覆亡之忧。而自黄巾之乱起,天下根本动摇,之后朝廷广置牧守,地方军阀趁势而起,不服朝廷管束,已成尾大不掉之事,即便是没有董卓,天下依旧会分崩离析。”
董守业问道:“难道就没有回天之力了?”
卫仲道答道:“有夏四百年江山,成汤六百年基业,大周八百年社稷亦有覆亡之时,大汉也难免重蹈覆辙。如今乱世已显,覆亡之时恐怕也为期不远了。”
董守业又问道:“不知仲道兄以为,西凉军想要有所作为,那该如何行止。”
卫仲道笑了笑,说道:“西凉军中能人无数,又怎么会无人知晓该如何行止。也罢,今日话已至此,小弟便畅所欲言。”
董守业一脸崇拜状,道:“仲道兄请讲,小弟洗耳恭听!”
卫仲道接着说道:“董白乃是董卓幼子,也是其唯一的儿子。那董卓今年恐怕也有六十了,年事已高,想要再次生个子嗣也基本上没什么可能了。所以这董白的地位是非常稳固,只要其没有什么太过荒诞的举动,董卓会毫不犹豫地将西凉军的一番基业交给他。咱们在前面说过董守业也是能征善战之将,现如今已经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其被拜为破虏将军没什么可说的,最关键的是可以持节。持节,在战时便可以斩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在平时亦可以斩杀普通人。如此一来,董白便拥有了节制诸军的权利,现在其官职是破虏将军,在军中职位仅次于董卓和董旻,而董旻并没有持节。所以现在董白已经成了西凉军名副其实的第二号人物,将来执掌西凉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顿了顿,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眼下观其所为,其方略十分简单,也十分正确。”
董守业问道:“什么方略?”
卫仲道答道:“其方略便是,董卓坐镇长安掌控朝廷,稳稳定局势,董白领兵在外,征伐不臣。如此一来,只需十余年间,天下便不足定也!也许时间还会更短。”
董守业问道:“那以仲道兄之见,此方略有何妙处?”
卫仲道答道:“父子之间,乃是至亲,可托生死,可为心腹。高祖皇帝征战天下之时,萧何坐镇后方。董氏父子之间则比高祖与萧何更加紧密而无间隙。如此,董白可安心领兵征战,董卓可安心镇守朝廷,父子之间不必顾忌,不必防范,岂不是父子齐心,其力断金。况且关中之地,三面而守,一面而出,进可攻,退可守,只需积蓄力量,如此则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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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论势(三)
董守业又问道:“若是诸事不谐,又该当如何?”
卫仲道答道:“若有隐忧,恐怕就是董卓年事已高,人却固有一死。董卓年已六十,黄土已经入了半截身子。此乃天命,非人力所能控制,若是董卓一旦撒手西去,那大好局面便是瞬间崩塌。只凭董白一人怕是难以**支撑,如此想要有所作为,恐怕是不太容易。”
董守业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暗道:“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所担忧的。”继而问道:“那西凉军是否还有其他出路?”
卫仲道叹了一口气,说道:“奉天子以令诸侯,此举虽然是大有作为,可也有隐忧。在西凉军执掌朝廷之时,忠汉之士又岂会坐以待毙。一味杀伐也解决不了问题,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董卓在时,自是可以震慑天下,若其一旦撒手西去。董白年纪尚轻,恐怕难以震慑众人,处理好诸多复杂之事。”
董守业说道:“仲道兄所言极是?西凉军乃天下精锐,若以其兵锋之力难道不足以安定天下?”
卫仲道答道:“西凉军的确精锐,乃天下精兵。郑泰曾言‘天下之权勇,今见在者,不过并、凉之人、匈奴屠各、湟中义从八种西羌,皆百姓素所畏服,而明公权以为爪牙,壮夫震栗,况小丑夫!’但征战天下仅靠些许精兵,恐怕难以成就大事。”
董守业问道:“还需如何?”
卫仲道答道:“当收拢天下人望以为己用!人心向背,事关成败!至于如何收拢小弟也不知。还有收治流民,发展生产。无粮何以养兵,无粮何以养民,无民何以生产。当积蓄实力,缓缓图之。”
董守业抚掌大笑道:“仲道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小弟敬你一樽酒,先干为敬!”说完便端起酒樽,仰起头,一干而尽。
卫仲道显然非常受用,毫不客气地端起酒樽,仰头干了,接着说道:“酒后胡言乱语,当不了真,不过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下酒之物而已。”
董守业闻言愈加敬佩,暗道:“没想到这卫仲道还真是个才华横溢之人,当世少有,怪不得蔡琰会嫁与此人。若其不是身体孱弱早早夭折,恐怕也会在历史上干出一番事业。”
二人又闲聊几句。
董守业突然问道:“以仲道兄高见汉帝当如何处置。”
卫仲道哈哈大笑道:“我卫家虽然传承几百年,却出了我这么个人物。我之所言与卫家无关,我也不想做什么汉室忠臣,只想好好活着,在乱世之中立下一番功名。那汉帝与周朝天子何其相似。董卓奉天子以令诸侯,齐桓公尊王攘夷。齐桓公因以九合诸侯,成就一番霸业,那西凉董卓若是效仿前朝旧事,亦可如此。哈哈哈!我卫仲道近日但求一醉。”
董守业闻言,心中一动,若有所得,再次举起酒樽,大声说道:“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不多久,那卫仲道便真的醉了。
此时董守业到时还清醒,但也喝了不少酒,比以往喝的都要多得多。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大抵如此。这卫仲道与董守业今天也算是酒逢知己,话亦投机了。
董守业问道:“仲道兄,不知你府邸在何高处,来日小弟定当登门拜访,再与仲道兄共谋一醉。”
卫仲道站起身来,身体左右蹒跚,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来来来,咱们再喝!”
董守业见到卫仲道真的醉了,便向其仆从说道:“贵府所在何处。”
那仆从答道:“回禀梁公子,咱们卫家在长安城内并没有什么府邸。公子与小人现在客居在公子恩师蔡中郎的府中。今日公子大醉,怕是少不了被蔡中郎责罚了。”
董守业闻言大奇,问道:“竟有此事。仲道兄如此英才,那蔡中郎竟然还不满意。”
那仆从答道:“回禀梁公子,蔡中郎非常看重公子的才华学识,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