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上了皮卡,打着引擎,老爸车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上来。
我开了出去。这破车上居然有导航,我照着导航开。
路上的房子越来越少,到最后开到两座山的夹缝中,两边都是山,天色也晚了。
我看了一下导航,离胜城还有15公里,可是怎么这么荒凉啊?
而且每脚油门踩下去,车都抖得厉害,像是蹦蹦车一样,窜上窜下。
夜里、山路上,一辆车都没有,我就怕车开不动,两个人呆在这里,怕是又碰上些怪事。
我一个人倒无所谓,但老爸从家里赶过来,来来回回,倒是折腾了不少。
我心里一边祈祷着,一边看着路,山路弯弯折折,又是夜里,稍不留神就会看错了。
偏偏这辆当灵车的皮卡,大灯又暗得很,跟烧纸的火光一样,跳来跳去,照出去,闪来闪去,地上像是鬼魂在跳舞,晃得我眼睛酸。
突然地上出现一个圆坑,和影子叠在一起,我第一时间居然没看到,往右猛打方向盘,又转回来,皮卡往右一倾,左边的轮胎高高抬起,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还好又压了下来,车身震了几下,嘎吱嘎吱的响。
轮胎擦着深坑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后面嘭的一声巨响,车上的照片甩了出去,摔在山路边沿,嗑碎了,啪啪地一路摔下去,还有绑相片用的绳索随风乱舞,当当地打在车皮上。
能不翻车已经是万幸,我没空搭理照片。继续往前开。
突然一辆车出现在拐角。离得极近,我一脚车刹踩到底,还是撞了上去。
老爸一个前倾,头险些撞到。
我下车查看,那辆车居然是之前乘过的出租车。
车撞到了边上的山石,整个车头都撞扁了。驾驶室的玻璃都碎了。
只留下一滩血迹,还有头发,头发上还连着头皮。
看位置应该是避那个深坑,车失控了,撞上了山壁。
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司机又能往哪里走?
我用手机照着,看着地上的血迹,只往前走了几米就不见了。
我又攀到路边看了一下,手机的光太暗,只出了几米,就全是灰一片、紫一片的影子,偶尔还有几声夜枭的叫声。
我只能放弃了。回到车上,把车退了出来。还好皮卡紧实,撞了一下,异响声更大,每踩一下油门,齿轮快要炸裂的感觉,不过还能开。
老爸全程无语,一直默然坐在我身边。我好奇地看了他几眼。
老爸一直是沉默寡言,可是自从火葬场出来后,他就没说过话,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问我到底为什么要急着走。
我看过刚才那场事故,我开得更加小心,皮卡的声音也越来越响,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发动机发出一声尖啸,车慢慢停了下来。
我关了又发,车突突地响,那股点火的声音始终没有响起来。车彻底坏了。
我颓丧地下车,打开车盖,往里张了张,一股灼热的蒸汽散出来,差点把我烫伤。
老爸也走下来,站在我身边,看我忙活。
我其实不会修车,只是不打开盖子看一下的话,始终觉得还有希望似的。
“走吧。”我看了前面,导航上显示,离出口还有两公里,我站在这里还能隐约看到一点亮光。
这里是山路最后一段直路,走出去,大概只要一个小时。
还好和老爸一起,我把手机开着,当先走了出去。
老爸就跟在后面,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山路上响着,伴着边上山沟里的水声。
擦擦擦、噌噌噌。
老爸的走法还是农民趟田沟的走法,拖着脚,有节奏,不紧不慢,这样收稻子,或是喷农药的时候,才最省力。我是学不了。早年间放寒暑假,做过几次农活,比读书累,倒是吃定了心思,要考出去。
我心里转着各种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老爸聊天,想驱驱心里的寒意。
老爸有一茬没一茬地应着,到最后,连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就讲自己学校里的故事。
要是以往,除了喝醉酒,我们爷俩谁也不会开这个口,好像遵守着男人的秘密就要自我守护,不能像女人一样拉家常。
这点可笑的原则在这条直直的山路上消失了。
我从入学第一天开始说起,甚至连学校里谈恋爱的事也说了。
渐渐地陷入了回忆,老爸也不再回应,只是静静地倾听。
擦擦擦――
我突然停下来,前面的灯光更亮,是路灯,山路的出口就快到了,只要到了有亮光的地方,就有人了。
我精神一振,回头看去,没人?
我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举起手机往后照去,手机这时却关机了,一片黑暗,最亮的地方只有上面青色的夜空,云朵黑压压地飘过,速度快得像被人扯了抛开。
爸去哪了?
“爸?”我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却在山路间回荡,传得极远,好像无数个我轻声一起叫爸似的。
我手心出了汗,一攥紧,又被山风吹干了,我急步往回跑,声音越叫越大,爸年纪大了,一个人丢在山里可怎么办?想到刚才车祸,出租车里空荡荡的驾驶座,我的心都揪了起来,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这鬼地方!我急步往回跑去。
等眼睛熟悉了黑暗,也能看到些东西。我看到老爸蹲在路边,看着边上的路沟。
要不是我看得仔细,恐怕跑过他身边,还以为是块石头。
我气急了,你是老湖涂了吗?蹲在这里干什么?
“爸!”我过去推了他一下。
老爸没动,我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像是触到块石头。
“爸,你看什么?”我走近了点,穿过他的肩头看。
是张脸,我的脸。
之前那张照片摔下去,其中一张碎片被山风吹得飘到路沟边。
“这有什么好看的。走吧。”我推了一下老爸。
老爸没动,手颤颤地伸出去,揭开那张脸。
我的心一下子跳开了,照片碎片下面还有一只张脸,那是真的脸,满脸的血污,只留下双眼圆睁,看着我们,是司机,那个出租车司机。
司机的头顶秃了一块,头皮都没了,虽然脸上血污看不清楚,但就是他没错。
我呆了半晌,拉起老爸,说:“走吧,到了外面,再打电话报警。”
………………………………
第六十八章 灵堂
我心中有些难过,要不是今天碰到我们,他也不会死吧。这段日子可真是倒了血霉。
老爸站起来,这回我再也不让他在后面跟着,我走在后面,让老爸走前面。
老爸的步子还是老农的晃步,脚在空中的时候,微微晃个圈子,只是生硬了许多,像是一竿子插进水里,嘟嘟地响,木腿一般。
灯光越来越亮,山路快要走到头了,夜幕打开,向两边吐出一大片,我看到前面站着一群人,我超过老爸,兴奋地跑起来。
这个点能看到人最好不过。
我叫了几声,那些人却不理我,只管向前走。路的尽头,搭了一个大棚子,白布遮着,门口放着两个纸人,那些人鱼贯而入,里面隐隐传来些声音。
我回头看一下,老爸也走过来,却跟着那些人,排成一排,往棚子里去了。
我叫了几声,老爸却没回应,佝偻着身子,节奏、步点和那些人一模一样,像是训练过千百遍似的。
我急了,上前去抓,长长的队伍顿了一下,前后左右的人都转过脸来看我。
一张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只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我的脑子一炸,这些人我都看过,就是我从墙里钻出来,围上来的那些观众!
他们又聚在这里做什么?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不说话,看了我半天,又齐齐转过脸来,向前走,裹着我也跟着往前。
我突了几下,拉着老爸的手,反被他带动,往那棚子里去了。
我只恨上次从摄影棚里出来后,慌里慌张地没去找那柄木剑,要是有木剑的话,说不定能冲出一条血路。
那棚子里有什么?
我听到了哀乐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妇人哀泣,如咽如诉。
到了棚口,再看那两个纸人,手艺就跟老马的一样,我的心跳得更猛了。
抓住老爸的手,老爸的表情还是那么木,应该是是刚才那个司机的事吓到他了。
老爸不过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这次过来探亲,白白让他受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