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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小白只刻一只眼,就把木头人放到后面藏好,面朝下。
只不过刻了一个,这么多木头人,老马不会一个个数过来吧?说不准,那个变态。
我做完了一边的木头人,又移到小白后面去刻另一边的。
小白突然叫了一声,“宽哥干吗呢别动。”
“动什么了。”
小白没回头,往外挪了挪。只过了几秒,又叫了起来:“别动我屁股。”
“靠!谁捅你这死玻璃屁股!”我怒了,抬起头,和小白一起看过来,两个人一起傻住。
一个木头人,竖着手臂朝上,只刻了一只眼。就是它动的?
――
“你刚才没放好?”
“我放了!”小白急道,我俩的声音都小了下来,语气却很重。
“是不是从上面滚下来?”我勉强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哈哈一定是我没放牢一定是这样。”小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搔搔头。
我俩默契地不再提那个木头人,只是扫到一边,又开始忙着。
招魂呦――
老马走前的那句话在我耳边响起,也许小白也听到了。
邪乎!
夜深了,院子里小虫叫着,我们耳朵里只有刻刀的咄咄声,鼻子里满是木花卷的香味。
看着一张张脸在我手下成型,我竟也有种匠人得意,每下一笔,不自觉地多了些变化,嘴角总是向上一点,看上像是在笑。
突然外面一声咯吱响,声音不大,但是在夜里格外清晰,我和小白突然都停下来。转头看门口。门口那块黑布晃着,
我的脑海中不由地多了一些画面,像是一张人脸从黑布底下凸起,或是那声音转成一个女人哭泣声。
但是都没有。我和小白又埋头干活。
刚起刀子,又是咯的一声。
这回我和小白都听清了,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可是老马出去了,外面又会有谁?
老马这做纸人的地方,难道还有小偷敢进来?
我和小白站起来,谁都没有挪步子,似是在等一个信号。
我又回头看了看,一只眼木头人好好地躺在地上,手臂直直着,没动过,不是它。
咯――――
这回声音拉长了尾音,我听得清楚,抄起一块木料,拿在手中,掂了掂,当成防身物,走了出去。
小白照例跟在我身没,拽着我的衣角,像是连体婴般。
风吹饱了黑布,黑布鼓起来,怀胎十月女人的肚子,又吸了回去,反凹过去,那声音断断续续地,越发明显。
我和小白听得真切,就在门边上。
我深吸一口气,拿木头,撩开黑布,走了出去。
外面和刚才进来时一样,风惹着灯泡晃,细碎的黑影,散乱的工具、纸人、木头到处都是,还有就是门边的那个大棺材。
小白突然叫了一声,指着棺材,“那里――那有条缝。”
我看过去,真有条缝,接着棺材震了一下,木板上垫了一块石头,刚才小白去拿椅子时,顺手拿过来坐的,石头嗝着屁股难受,他又拿出来,没地方放,随身放到棺材上。
咯吱吱――
棺材板又动了。
“里面有东西!”小白已经不敢看了。躲在我身后,还一个劲地推我。
妈的,这个时候是不是要跑出去?可是好端端地棺材里怎么会有东西动!
我壮着胆子向前探了探。一只手从缝中伸了出来,搭在边缘。
我拿着木头,一棍砸下,像打地鼠一样,正中那只手。
唉!一声痛叫从棺材里传出。
我和小白都愣了一下,那声音隔着层板,闷闷的,只是怎么这么像老马?
“哪个龟孙打的呦――”
标志性的尾音,我忙上前拿开石头,推开棺材板。板子推开的一刹那,我的左手一痛,佛珠像是烧着一样,痛得我捂着手,弯下腰。还好痛得极短,马上就过去。
老马坐起来,捂着肿起的右手,骂道;“谁!谁把石头压上面的!老子推都推不开!”
我看向小白,小白脸刷一下白了,只怕以老马的尿性,又能讹上好大一笔医药费。
“你干吗躺棺材里?”我反问道。
“娘的棺材!这是床!懂不?”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特么的还是个棺材,就差四根九龙镇魂钉把它钉上。老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也是服了。
难怪做死人的东西是把好手,天天生睡棺材里,能不长功夫吗?
不过刚才推开棺材,佛珠是怎么回事?突然烧得那一下,到现在还有点余痛似的。
老马被我这么一打茬,忘了要追究责任,我也顺手把木头抛到一边。
“做了多少了?”
“35个。”
“这么慢?快一点,明天就要急着交货。”
老马看到我手上的佛珠,脸色一变:“你刚才都戴着这玩意?”
“对啊,怎么了?”
“你做了多少?”
“17件吧,干吗?”
“烧掉,全部重来。”
“什么?”我叫起来,光刻这12件,我手都酸死了,你特么的跟我说重来?“为什么?”
“废了,没用了,阴功都被你珠子吸走,我还怎么卖?”
“什么阴功?什么珠子吸走,”越发觉得是老马整我。
“不肯是吧?去跟大成说呦――”老马双眼阴沉地盯着我。
………………………………
第三十三章 新闻上的照片
我也咽不下这口气,要是刚才那木头还在手里,说不得要给他脑袋上来一棍,让他以后一辈子都躺在棺材里。
小白扯了扯我衣角,我懂他意思,要是闹到大成那里去,我俩绝对没好果子吃,以大成的尿性,绝对会站在老马这边。
我按住怒气,掀开黑布,重新走进去。小白也赶紧进来。
就这样,我们一直忙到第二天中午,还有10个没好,不过老马大发慈悲,说留着下次做好就行,放我们走了。
离了老马那个死人院,小白心有余悸地往回看,“槽老马那死人头以后道具都不在他这订了!”
我却一直不说话,没力气了,两只手现在连筷子都夹不起来。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手痛得不行,尤其是大拇指,以前打字打多了休息几天就好,可接下来要写稿,只能先录下来了,写字写不了,打字也打不了,妈的!老马那个睡棺材的死人!
忙完小马的事,要琢磨下一个节目素材,我没了灵感,这几天体力活干了不少,脑袋昏昏沉沉的,干坐了半天,一点想法都没有。我打开网页,上网浏览了一下新闻。丰城上一辆大巴车祸,共死一百零一人。
点进去看,说是一个大家族来丰城游玩,所有人的都死了,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说是上车前家族的合照。
我瞄了一眼,关掉页面,去浏览其他的。但是那照片还在我眼前浮动,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很不舒服,又点开新闻,重新找到那页面,赫然发现那里一个小孩很像小圆,因为是合照的缘故,很模糊。
只有把图片放得很大,才能看清人脸,我一个个看过去,小圆的妈妈,那个车祸死掉的年轻人,还有女主人,等等,都是上次我录节目时,小白请来的观众。
再想到保安说的话,没有人过来,没有发临时进出证,我的脑袋轰的一下,嗡嗡直响。
难怪那天录节目的时候,总觉得观众的反应不对,表情僵硬,而且笑点都不一样。
想着被那么死人包围着,录了一期灵异节目,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我的身上还是爬满了鸡皮疙瘩。
小圆她真的是――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了,我吓地从床上跳起来。
找到手机才发现不是手机的铃声,那是什么?
我看到床边放的一个老式电话。
租房子之前,就留着,但是房东说一直没缴费,早就停了,我也没去管它。
是谁打来的?
我等了足足有十秒钟,电话一直响着,走过去接起来。
走动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早就被汗湿了,裤裆里像是藏了一团泥巴,迈开步,粘乎乎的,很是难受。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明显接通了,有那种静电的吱吱声。
本来就已湿了衣服,觉得背后阴风刮来,寒了骨头,我往后瞥了一眼,没有异常,不过还是蹲在地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攥在手里,以防万一。
“走,赶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