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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李小岸没跟我回信,我也一遍又一遍地打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事先存在草稿箱里,等李小岸上线时,再发给她,还特意要等上一会儿,不敢发得太快,装出自己有事的样子。
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活着,李小岸给了我新生的希望,真正让我头痛的是,该选什么时候向李小岸坦白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未亡夫――
我的脑海中又跳出上次和李小岸说再见时苍白的脸,不行!绝对不行!时机还没成熟。
现在聊得虽好,但是一表明身份,我过去做得一切都完了。
李小岸突然发来一段微信:“你去过那条路,对吧?”
“嗯?”
我手一颤,悬在键盘上半天,不知道该打什么好,最后敲下这一个字。
我慌了,李小岸是怎么知道的?完了!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要是那样的话――
李小岸又发来一段话:“听清洁工大妈说了,一个人跑到电线杆下,还把别人的衣服弄破了,嘻嘻,我还特意采访了一下那个女主人,说是要让她抓住偷衣贼,一定要他好看。是你吧?”
我缓了一口气,原来是那个清洁工大妈,那件蕾丝边长裙掉下来的时候,自己太过紧张,有可能真的撕破了一点也不一定,光看李小岸的文字,语气还很轻松,她也只是听说自己去过那条路而已。
李小岸又说:“谢谢你了,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是你去那条路,就证明你把我的话当真。这段日子,就你一个人……”
“那当然!我当然相信你!”我大声道,一边用力地点头。
一个遛狗的女人经过我身边,被我吓了一跳,牵着狗看了我几眼,远远地走开。
我把头埋到手机上,想着要打什么字。
李小岸又发了一段过来。
“我们见面吧。我很好奇你这个人会是什么样。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直到里面的字都开始游动,变得陌生起来。
要是三天前,李小岸说出这样的话,我一准高兴疯了,可是现在我却犹豫了,或是说害怕了。
见面?见面当然好,可是见面之后的事该怎么办呢?
我还是这张脸,我又往椅子下了看,长椅的影子嵌在地上,一条一条的,被夕阳拉得极长,又极工整,长椅上的长条隔成平行线条,没有其他影子杂入。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手痒
我还是没有影子,吃饭还是没有味道,即便特意跟肯德鸡的服务员说过,要他们店里最辣的汉堡,还是一点用都没有,不管是丰城那特有的骨灰味,还是辣味,我都感觉不到,更不会觉得痛了。
我就像一缕游魂,顶着一具无痛的肉身,游荡在城市间。
现在的我就算和李小岸见面,还能挽回什么?在我没有找回做人的自信前。
我按了几个字,又按删除键,如此反复,终于写出一句:“我最近还在忙,等几天吧。”
“好的,反正我随时有空。你好了就叫我。知道吗?娃娃?”李小岸发了一连串的搞笑表情。
我呆呆地看着,直到对话窗口暗了下去,手机自动关掉屏幕,我猛地站起。往电视台走去。
我要找小白,那个视频,黄石掉下去的视频,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漏掉的。小白是专业做剪辑的,他一定能发现里面的奥秘,只要能从视频中解出对我有利的东西,我就能为自己辩护。
我明知这里面希望很小,可是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最后证明我生而为人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
到了电视台,我趁着保安打瞌睡的机会,绕了进去。
到了古灵传媒门口,开了门,摄影棚里没开灯,却有足够的光让我看见。
各种设备的灯还有应急灯的光芒照着。我走到剪辑室门口又停了下来。
这一个月里,我找过小白很多次,可是每次他都不在。
当然白天的时候,我才不敢进来,这么多人看着,我要是再现身一次,陈宽回摄影棚闹鬼的事传开来,只怕李小岸又有什么想法。
每次过来都是夜里、凌晨,只有这两个时间段才会让我放心。
可是每次小白都不在。
要是一次、两次还能解释成小白洗心革面,或是最近有了新的相好,不再熬夜工作,可是一个月的时间,一天都没有在剪辑室,这就奇怪了。
我偶尔会看古灵传媒的节目,主持人还没换上,由咪咪做临时主持,节目一直有在做。
也许是我意外去世的缘故,节目的形式没有大的变化,收视率也是不温不火,但是小白绝对需要剪辑工作,一个月不在,这剪辑的活是谁做的?
他到底在哪?
传统的鬼故事里,都是鬼找人容易,爱在哪出现,就在哪出现,你洗澡、吃饭、睡觉,和朋友出去漂流,坐飞机、潜水,凡是你在的地方,鬼都可以随时出现,他们不用为旅游攒钱,不用为开门而头痛,也不用担心穿过厚厚的水泥墙壁,除了大部分异能只能用来吓人,鬼似乎是无所不能的。
可是我这个鬼却颠倒过来,找个人都找不到,也没有什么心灵感应,倒像是什么地缚灵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小白的剪辑室里,痴痴地等着。
我没听到门里有响动,干脆推门进去。门里还是老样子,桌子、椅子、里面的卫生间,两排六个屏幕。
还有桌子后面的那块蓝布,好像一个人躺在下面。
要照平时,我早就把布揭了,可是现在我却连一点想法都没有。因为我知道那块蓝布下面是什么。
下面是一块块的老式卡带。那是以前没有数字剪辑时,用老式的胶带剪辑机剪过的老式卡带,据说十几年的节目都存在里面。
我几次想扔,小白都留了下来,说是王荣说过,这些东西都要留着。
以前王荣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小白这么听王荣的话。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多,顶多就占了一个桌子空间,我也就任小白去了。
我坐下来,又等到半夜,小白还是没来,倒是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折腾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坐到电脑前,开始剪辑打发时间,新一期的节目素材都已经弄好,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剪辑,不过以前节目组草创时,在那个破旧的电脑时也练过不少手,小白忙着布景的时候,我也当过几次剪刀手,现在鸟枪换炮,设备变了,软件也变了,反而变得简单起来,至少不用移动一个片段,就喝着茶等着,所见即所得,随移随到。
我剪得上瘾,竟入了神,一口气,照我的理解,直接把下一期节目都做好了,还加上了字幕、特效。
血淋淋的字在屏幕上拖出血线来,像是融化了的红蜡烛,那股真实劲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我满意地一个后仰,椅背发出咯吱的响声,我很满意。那股满足的劲,就是吃再多的汉堡也补不过来。
我在长椅上睡着,等醒来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一惊,险些从椅子上翻下去。看看时间,已经早上10点了!
这个点,怕是所有工作人员都到摄影棚了,外面都是人!怎么办?
脚步声朝着剪辑室过来,我跳起来,一个箭步窜到门口,就要把门锁上,手到了门板,又停了下来。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把门锁上,反而让他们发现里面有人。
我跑到卫生间,躲到门后。
只能期望一大早的,这帮人不会用洗手间吧。除了小白,也没人把剪辑室当自己家。
门开了,两个人的声音。
“剪好了没?”
“老大,我素材都整理好了,特效、音轨都布好,只要今天组合合成一下就行。”
“为什么不加班?节目下午就要了,你早上能搞得定吗?”
我听出问话那人的是咪咪,我走了,她就成了老大,不知是凭了自己本事,还是大成的提携。也许两者都有,倒是另一个剪辑师我想不起来,也许是新招进来的人,只不过小白呢?难道小白真的不负责剪辑了?
可是之前几期节目我都看过了,完全是小白的风格啊。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邪乎,晚上我哪敢呆啊!除非你叫其他人留下来陪我。”那人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我觉得莫名其妙,摄影棚里处处闹鬼,有个谣言很正常,可是这剪辑室里一直好好的,小白几乎吃住都在这里,除了有时候方便面不及时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