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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看,他的手里还捏着那个鬼娃娃。
我松了一口气,不是杰克就好。铁床突然动了,把黄石的尸体往里送。
我松开手,任他去了。
黄石已经死了,烧了就烧了,这是他必然的路,就是抢回来,又怎么样呢?让他慢慢在这里腐烂,被老鼠叼去内脏吗?
黄石的脚被火舌喷中,顿时烧了起来,红光跳跃着,在狭小的焚化炉内变成了白光,还伴着噼啪的声响,像是一个噬人的怪兽大口大口地嚼着,骨肉筋油,都化作了火焰的养料。
我闻到一股的香味,嗅了半天,才醒悟过来是油脂的香味,嫌恶地转过头去。
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猛地扑上去,迎面扑来的热浪混着那股特异的香味,差点让我窒息。
我一把抓住鬼娃娃,就往回抢。
黄石死了有段时间,可手还是抓得紧紧的。
估计就连火葬场的工作人员都夺不下来,所以任他烧了。
黄石死前的秘密可能就在这鬼娃娃身体里,这是我解开谜团的最好机会,我倒在地上,双脚撑在焚化炉外壁上,硬不松手。
黄石送进炉里,那只手连着鬼娃娃居然被我扯了下来。
他的身体从高处坠落,本来就已四分五裂地不成样子,这一只胳膊下来,只是嘶拉一声,暗红色的血浆像烧融了的糖汁浇在地上。
我一个个掰开断手上的手指头,拿到鬼娃娃。
鬼娃娃的眼珠呈灰白色,盯着我看,像是活人的眼球。
我攥在手里,明明只是个娃娃,却生出真人的触感来,好像黄石的魂进到娃娃体内。
我刚站起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道:“又是你?”
我吓了一跳,差点要往焚化炉里扑,回头一看,一个黑色的人站在后面,要不是焚华炉里的火光,只怕我都会漏过他。
原来是那个守墓人。他还拖着那个铁链、铁勾。双眼上的白膜更加明显。
我的心跳得厉害,还没回话,守墓人嘟囔着擦过我身边,拣起地上的手,扔到焚化炉里。
这时黄石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人形,头骨已经烧透,**地响着,不过因为碎掉的缘故,没有完整的骷髅样。守墓人扔了最后一只断手进去,火苗精神了一下,亮了几下,点着了断手,之后又沉寂下去,噼哩啪啦的噬咬声又变成了呼呼的怪声。
守墓人看到我这个大活人,一点也不吃惊。自顾自地把铁链、铁勾抛进去。
铁勾一下子压碎里面烧透的尸体,大块大块的骨头压成了细粉,喷出最后一点白光,混着往上扬了几分,又沉了下来。
一股呛人的味道卷出,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守墓人工作,不知怎的,心里竟生出一些平静。
脑里不知怎的,出来几个句子:尘归尘、土归土,任他生前怎么蹦达,到死了,火一烧,成了灰,该怎样怎样,什么魂啊、魄啊、也不见得和身子一样能久存于世,多半也是随着身子一起烧了吧。
此时的我竟多了些萧索的情绪,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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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黄色的大黄
也许是守墓人视而不见的样子,反倒给了我一些亲切感,现在我在外面,只要一露面,就会被人当成鬼来看,吓跑一批人,在火葬场里,这个古怪老头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亦或是见惯了这种怪事,从没怎么搭理我。
不过他和老马什么关系?我被送上火葬场,差点烧了,他又出了多少力?
守墓人只顾着抛出铁链,压碎焚化炉里的骨头。
火光照到他脸上忽明忽暗的,添上了一层红色。
喵呜――
我看到一只猫蹲在焚化炉边,张大了嘴,空咬着,偶尔几点骨灰飘到嘴里,它都会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好像在吃小鱼干。
火光跳跃下,同样也给那只猫披上了一层红色,不过我看得出来,那只猫原本的毛发是黄色的,大黄色,金黄的有如初升旭日。
我又多看了几眼,只觉得那只猫好像那只叫大黄的黑猫,只是毛发的颜色不一样。
“大黄,走吧。”守墓人叫了一声,扒了骨灰到一个塑料袋里,提了就走。
那只黄猫的毛发一收,跟在守墓人后面,走到门口突然消失了。
我眨了眨眼,这才发现不是消失了,而是一身的毛发突然转成了黑色,看上去,就像融到门口的大片阴影里。真的是大黄!
一只毛发可以随意转变颜色的猫?
守墓人突然停下来,回过头,说:“一千二,别忘了。”
说完,就拖着铁链走了。铁链声还在走廊里回荡着。
我呆了半晌,这家伙还认得我?
在焚化间呆了片刻,那炙热的高温逼着我往外走,经过一条长长的过道,开了几扇门后,我来到外面。
这时居然是白天,外面的阳光刺着我眼睛疼,我遮了半天的眼睛,才想起杰克的事,既然杰克不在焚化炉里,他又在哪?
我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天的衣服,看上就跟活人没什么不同。就往酒店里去。
这回也没问前台,直接往杰克房间去。
敲了敲门,没人应,我又大力敲了几声,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杰克还穿着那声白色的浴袍,腿毛茂密的样子。
有那么一刹那,我都有些恍惚,还以为又穿越回了昨天。
杰克眼睛一亮,把我拉进去,“问:“你去哪了?”
“我――”我正要说话,上下打量了杰克几眼,这家伙难道失忆了?昨天的事都不记得?还是说老马在他身上也动了什么手脚?
我越发搞不懂老马要做什么,大费周章地过来,就是为了吓自己一下,把自己提到焚化炉里,就没做其他事?
我又看了房间里一圈,那血迹也没了,昨天一伙人在这个房间打打闹闹,也没见留下什么痕迹。
我又跑到阳台上,往隔壁看了一下,隔壁的窗户完好无损。难道上次的事真是个梦。
我都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感觉。
老马能把这些都复原,也太厉害了吧?还是说昨天自己经历的只是个梦?
杰克拉我坐下,说:“上次说到一半,你碰到的问题都是催眠闹的,还记得吗?”
我一愣,杰克还记得?
我点头,没有说破,想看看杰克到底要说什么。
“集体催眠,只有集体催眠才能解释这一切。”杰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我昨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你过来这里,然后一帮人乱糟糟跑进来,还打了起来,其中一个人拿着刀子,放血,还杀了人。总之场面很乱就是了――”
杰克一边说,一边用手抵着额头,还在用力思索的样子。
我很想提醒杰克,说那不是梦,是真的,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不真实起来,谁说昨天发生的不是梦呢?我的脑袋更加混乱。
我只能顺着杰克开得话头聊下去:“集体催眠是什么?”
“就是一次性大批量地集中催眠一批人,其实这种事很常见,大批狂热粉丝都是用这种办法批量造出来的。只是要达成你身边的那些怪事,这种催眠的范围就要大到覆盖整座城市,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要精巧地控制所有人,让每个人都坚信自己的东西,太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你是说,――整座城市都被人催眠了?”
“对,这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杰克说着说着,又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说:“就像你们做节目一样,现代化的媒体能轻易地控制一批人的思想和立场,操弄民心。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催眠,这一点你作为主持人应该更有体会,对吧?”
我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小圆就是用黄石跳楼自杀的录象陷害我,让我成了人们眼中的索命厉鬼。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那个黄石跳楼的录象是怎么拍的?从视角来看,是在走廊里的一台摄像机拍的,更像是个小孩的视角,蹲在走廊里,可是那时我走过去,走廊里除了我和小圆、黄石外,就没有别人。
要说小圆事先安好了隐藏摄象机,那也太未卜先知了吧。
我承认小圆古古怪怪的,但是神仙到这种地步,我还是不大相信。
“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接受了一种暗示,只要启动类似的信号,就会产生怪异的行为。当然这种解释太过牵强,更简单的方法,就是承认你自己有问题。”杰克看着我,眼中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