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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妇正要说话,老马一抹刨刀,嗤嗤嗤――
像是漏水的高压水管,血花洒出来,朝上喷,溅到天花板上,又滴了下来,所有人脸上都沾了血,冰冰凉凉的,那人被抹了脖子,双眼凸出,还尖叫着,越叫血喷出的越多,很快下巴、脖子、衣服全都是血,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老马把他扔到一边,拿着带血的刨刀走过来,“滚!”
悍妇一群人没有马上动,他们刚刚被这血腥一幕震憾,也许还在想发生了什么。
直到悍妇大叫一声,转身就跑,杀人啦!杀人啦!
其他人也一窝蜂跑出去,连带着三角眼和一字眉也跑出去。
我和杰克傻眼了。
我倒是想起来,只是这时身子跟木头一样,不知是被人打多了,还是那变鬼的“无痛”起了作用。
杰克拉起我,似是想要带我一起逃。老马已经提着刨刀过来。
每走一步,刨刀上就滴下一滴血,血花溅到被子上,晕开来,像是一朵红花。
然后我看到那人爬了起来,抹了脖子的那人。
还以为是什么厉鬼索魂,那人还捂着脖子,血已经不再流了,他诧异地低头看了看,用手抹了抹。这时我才发现那道伤口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也不是太深,不知老马用了什么手法,能溅出那么多血来,还喷得那么高,实际上就相当于削水果破了手。
那人迷迷糊糊地往外跑,再也不敢停留,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全身是血的样子有多惊悚。
跑出门后,走廊上传来一片惊呼声,脚步声更响了。
现在只剩下我和老马、杰克三个人。
老马正要下刀,杰克冲过来,一把抱住老马的腰,冲我吼:“快逃!”
我特么的倒是想逃,但是动不了啊!
不过杰克这个老外这么仗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有点小感动。
杰克突然对我说:“你忘了,你是什么?”
杰克说这话时的腔调很是古怪,不像是普通的问话,倒像是一句咒语,我第一次听时,居然听不懂他到底说了什么。
对啊?我是什么呢?
我的眼前突然跳出无数画面,最后停留在一个木桩前。
我精神一振,克制住继续翻页的冲动,停在这里就好了,要是再翻到其他画面,像是科家、或是虫子,那就屁用没用,任由老马宰割了。
一股熟悉的力量涌了进来,我的手脚能动了,而且无比强大。
攥紧拳头,双手在床上一搭,借力站了起来。
杰克已经躺在地上,脖子上开了个小口,血不流了,整个人却一动不动,一定是老马用了特殊手法制服了他。
我一拳轰向老马,手里、腰上像是有一条大筋跳动,脚上发力,如实传到拳头上,一点都没打折,那股充盈的力量感充斥全身,像是气球一样,走一步,就能漂起来。
然后我倒下了。老马只出了一刀,我就倒了。
倒到一半,老马一脚撩过来,把我反卷过去,双腿跪在地上,膝盖就这样直直地柱在地上,一点缓冲都没有。
光是这一下,放在平时,估计就能把我痛晕过去,可是两条腿就跟木头一样,不痛,只有麻。
老马刚才怎么动手的,我一点都没看清。
现在我却看得清楚了。他把刨刀放到我脖子上。
他想干吗?是要杀了我?还是一点点把我刨开?
我的心此时反而平静下来,没有那么惊慌,自从无痛之后,我就知道了一点,就算不是鬼,我现在也不算是个人了。
老马的刨刀就在我脖子上,我都能感觉到刀锋的冰冷,甚至还有刨头木柄上的纹理,可是过了半天,老马没动手。
我睁开眼,往上看,老马看着我。我看着他。
老马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他不像是在看人,也不像是看鬼,更像是看一种稀罕的,能卖出大价钱的东西。
“你要动手就动手吧,”我催道。比被杀更痛苦的是,刀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明知一死,可是你还始终抱有期望。
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生死一线,在鬼门关和人世间来回徘徊,忽冷忽热的滋味谁也受不了。
我确定老马是故意要折磨我。
“快动手!”我叫道。这是我最后的尊严,我不像让老马看到我的身子在颤抖。那是害怕的颤抖。
老马突然笑了,笑得很是诡秘,耳朵都快跑到后脑勺去。
他的手在我脑后拍了一下,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第一百四十九章 焚化炉
再次醒来时,我听到了风的声音,呼呼呼地响,乱糟糟地充斥着耳朵,身子有些发热。
我睁开眼,还是一片黑,稍微动了一下,悉索的碎响声不断,我又动了动,才发现身上裹了一层塑料,头和脚上都用绳子绑着。
我一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搞不清楚状况,自己是死了吗?看不见,但却听得到,还摸得着?
还是说“无觉”的境地就是慢慢失掉五感?
我起来,用力挣扎了几下,出乎意料的是绳子绑得很松,我动了几下就慢慢脱落下来。
手可以动弹,我也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心还在跳,口鼻还在呼吸。
身上确实盖着一层塑料,我撕开塑料,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上下摸了摸,还抬了抬脚,一个盒子,我被关在一个盒子里,从头到脚。
我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盒子是个棺材。
我慌了,用力拍打着,大叫道:“有人吗?”
老马打晕了我,把我装进棺材里是想干吗?让我慢慢窒息死?
可是为什么还在棺材里留着一个孔。
虽然有些闷,但是我能嗅到外界的空气。
那呼呼的响声隔着木板有些发闷,不过很有节奏感,还夹杂着当浪的金属声音。
敲了半天,没有人理我,不过棺材底板越来越热了。
而且那当浪声明显近了许多。
突然一道红光卷了进来,刺得我眼皮发痛。响声传来,我看到脚底下的木板突然垮了。火光跳进来。
我这时才突然醒悟过来,这是焚化炉!那呼呼的风声还有当浪声是焚化炉里的火声,还有铁闸下落的声音。
我尖叫着,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往后跳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快。
火舌舔着脚底板过来,我双手疯狂挥舞着,居然打破了棺材,钻了出来。
一个翻身从铁架子台上下来,摔倒在地上。还带着半截“棺材”落下。
这时我才发现所谓的棺材不过是硬纸盒。
只是自己先入为主,以为是硬木棺材,所以没有用力。
刚才要是稍晚上一刻,现在整个人都烧成灰了。
看着那明亮橘红色的火焰从炉内上空喷下,一共有十几道,呼呼裂响,半截纸箱已经烧成了灰,铁门当浪关上,又拉起来。
闭合间,我看到焚化炉里一地的死灰,被火烧透了,还有一个骷髅对着我笑,双眼里冒出红通通的火,像是眼中回了魂般,倒过来,盯着我看。鼻子处是一个三角的黑洞,也嗤嗤地冒着火,似是说着什么。
我心有余悸,脚在地上蹭了几下,又缩了过来。后退了几步。
我背后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扭过头来看,又是一个纸箱。
我扶着铁床站起来,这才有心思打量整个房间。
除了焚化炉外,就只有两张铁床,这个纸箱里不知是谁,我突然想到了杰克。
老马制住了我,自然不会放过杰克。
我忙扒开纸箱,先是脚,再是腿。
脚上那青白的尸班还有爆开的毛细血管让我吃了一惊,心先沉了下去,难道杰克他――
我的动作慢了,终于把纸箱完全分开,露出一张扭曲的脸来,还有一只坏掉了的眼镜,斜斜地搭拉在脸上。
那张脸像是从高楼坠落的西瓜,碎得不成样子,红的瓤、白的皮,脸上满是缝合的黑线,像是块漏风的破布,随便用不同颜色的抹布缝合起来一样,根本就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那个眼镜我还是认出来了,是黄石!这是黄石的尸体?
再往下看,他的手里还捏着那个鬼娃娃。
我松了一口气,不是杰克就好。铁床突然动了,把黄石的尸体往里送。
我松开手,任他去了。
黄石已经死了,烧了就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