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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清瞧了时雨一眼,男孩的眼珠里有一丝慌乱。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走到两人身边,就有人推门而进了。
唐风穿着夜行衣,一进来就拿下了脸上戴的黑面纱,背上依旧背着剑。
他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洛云清。
鱼初笙本以为,既然叫火莲,那就应该是大红色的,却没想到,这火莲竟然是绿色的,看起来着实是莲花状,虽然已经是干的了,但可以看得出,是多肉植物。
鱼初笙看着唐风这一身行头,不由地皱眉,问:“王爷莫不是派唐风去抢了那个什么左相的火莲吧?”说完,她一脸担忧。
虽然宣文帝不守信用把火莲给了那左相她也很气不过,但东西既然是人家的了,再去抢恐怕不太好吧?
不对,宣文帝都说了,左相急需救他弟弟,那唐风就算去抢,人家应该也吃了了吧?
洛云清的嘴角抽了抽,看着这火莲说:“火莲只有在西疆的极旱沙漠中才可以生长,几年也许就能寻得一株,自是非常珍贵,西疆来献贡品时,是本王亲自清点的,他们献的,是株并蒂莲,一茎开两花。”
原来宣文帝虽然赐给了左相一颗火莲,皇宫里却还是留了一颗的,他当时并不知道,是洛云清清点的贡品,所以不准备把剩下的这颗赐予鱼初笙。
鱼初笙已经完全凌乱了,她现在更震惊了,指着这火莲结巴了半天,才将信将疑地问:“难道说,这火莲……是从皇宫里偷的?”
洛云清一片淡然,幽幽地说:“本王不是偷,只是拿回该拿回的东西。”说完,他吩咐唐风倒了杯水过来。
他端着水,把火莲递给时雨,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就着水,把它生吃了,睡一觉,明日毒就解了。”
时雨接过水和火莲,抬起头看了一眼洛云清,垂了垂眼眸,乖乖地就着水吃火莲。
鱼初笙半天都没缓过来,这个王爷太可怕了,连皇宫里的东西都敢偷,还有他的侍卫唐风,武功得有多高才能在毫发未损的情况下顺利地将火莲偷出来?
鱼初笙又一想,这皇帝发现火莲丢了,肯定先怀疑的就是她啊,那她不是死翘翘了?
她悲壮地问:“如果皇上发现火莲丢了呢?”那我不是完蛋了。
洛云清勾勾嘴角,盯着鱼初笙说:“发现了又能怎样?他为了自己的颜面,不会说出来的。”
鱼初笙赶忙说:“你是他弟弟当然不担心,如果他暗地找人把我咔擦了呢?”脸上立马添了几分惆怅,她还想多破几个案子,继续为民除害呢。
洛云清却是看着时雨,听不出悲喜:“你是本王的人,他不敢动你。”
………………………………
第四十五章 时雨的真实身份
时雨和鱼初笙一起离开墨云阁不多会儿,他又独自折了回去。
站在墨云阁前,伸出手把挂在脖子上的东西从怀里面掏出来,拿在手里思考良久。
红绳上挂的是一个蓝色的小瓷瓶,精致小巧,只有不到小拇指那般大小,一般人都会往里面放香料,而他的这个比较独特,里边放的是药粉。
是一种喝了之后可以封住气息和脉搏长达四个时辰的药粉,是他的阿哥,祁子舟交给他让他诈死用的。
祁子舟刚上任左相没多久,却很得宣文帝的信任和重用,再加上他又是凌太后的表外甥,于公于私,都不得不对宣文帝忠心耿耿。
如今谁人都知,洛云清在内受百官敬仰,受尽百姓爱戴,在外有“大光战神”之名,各敌国听了他的名号就闻风丧胆,他能文善武,权倾朝野。
不说他手里的兵符可以号领大光三分之一将士,光是他那百名暗卫,也都是能以一敌百的精将。
对他心存芥蒂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尊重有加的宣文帝。
洛云清身兼多职,手中握权过多,威胁到了他的皇位,他必须除掉他,可他又是如此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亲王。
上尊君,下爱民。
凌太后步步紧逼,祁子舟也是无奈,若是正面搜查洛云清心怀不轨,想要造反的证据来除掉他,真是不可能。
亲手给亲弟弟喂下寒草毒,他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世人都知安宁王爱民,把幼弟扔在他必经的路上,当着那么多的围观群众,他不救?
不救,有损民心。
待他把幼弟带回府中,去宫里求火莲时,他已经先他一步,把火莲求走了。
待到十日,幼弟服下药粉诈死,他再亲自到安宁王府要人,到时候,毒杀重官家眷的罪名,就被落实了。
就算不是他亲手毒杀,人也是在安宁王府死的,总是要受牵连。
时雨怔愣了好一会儿,恍惚起想到那一日,阿哥喂他药时,阿姐在一旁直掉眼泪,骂阿哥疯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牺牲。
阿哥只是叹了口气,说:“尚儿,阿哥不是要牺牲你,这件事一完,阿哥就送你阿姐和你回柳阳,平平淡淡生活,不让你们再踏入这京都一步。
那个时候他乖巧地点点头,回答:“好。”
只因为阿哥说,六殿下狼子野心,暗自养兵要谋反,他也是为了皇上,为了百姓,为了大光王朝。
可是六殿下,却让人去宫中偷了火莲来解他的毒。
时雨扬起手,顿了顿,又放了下来,又扬起来,又放下来。
夜色更深了,秋风也更凉了。
他想跟洛云清坦白,但那样就暴露了阿哥,那个他从小到大最敬重的人。
他抓了抓自己的衣袖,转身要走,却听到屋内那人的声音清冽:“站外面那么久做什么?进来吧。”
他只好又转回来,伸出刚才纠结了半天的手推开门。
洛云清依旧坐在桌案前,就着灯光在看经书,时雨过来,他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接开口:“祁家的人?”
时雨低下头,轻声:“嗯。”
原来,他早就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只是没有揭穿而已。
洛云清又翻了一页手上的经书,依旧没抬头,继续问:“和祁子舟什么关系?”
时雨依旧低着头,低声回答:“祁子舟是我阿哥。”
洛云清这才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悠然无波,淡淡地看着时雨。
时雨却觉得他的目光无比锐利,让他心头不禁愧疚,把头低的更低了,摩搓着双手,声细如蚊:“多谢六殿下救命之恩。”
洛云清冷笑一声,声音像是天山上的坚冰,还带着几分嘲弄:“不必,就算本王不救你,你阿哥也不会让你去送死,反而本王会惹上大祸。”
时雨的心脏紧了紧,轻轻地咬了咬下唇,不敢发一言了。
这个男人很危险,也很聪明。
父母早逝,长兄如父,从小到大,他都觉得阿哥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有这一次,他有些后悔听阿哥的话。
洛云清合上经书,从椅子上站起来,淡淡的说:“明日本王会派人送你回府。”
时雨轻轻应了一声,退出书房,路过水塘时,把脖子上挂着的小瓷瓶拽了下来,扔进了水塘里。
夜色渐深,王府里只听得秋风窸窣而过,一轮明月静静地挂着,如上好的白瓷。
累了这么几天,鱼初笙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好觉了,背上的伤口还未好,虽是趴着,不一会儿就入了梦乡。
四周黑漆漆的,她摸索着慢慢向前走,瞧见不远处有亮光,她加快了脚步。
亮光底下隐隐约约是躺了一个人,她心里一惊,放慢了脚步想去看个所以然。
的确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满脸是血的女孩,乌黑的长发披散着,遮盖住了一半的脸,一件碎花吊带裙上也染了血迹。
鱼初笙捂着嘴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叫不出来,那鲜红的血液撞击着她的脑袋,只感觉头混混欲裂。
她醒过来,摸了一把额头,一手黏黏的汗渍。
她见过那个女孩。
她见过那个女孩。
那还是前世,五六岁的时候,刘院长带着孤儿院的小朋友去郊外踏青,在红绿灯路口,一辆轿车撞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骑着单车的少女,少女当场毙命。
那时候小小的她指着躺在地上的少女说:“院长,那个姐姐流了好多血,我们快救救她。”
她记不得那个少女的脸了,却记得,那少女穿的碎花吊带裙。
她艰难的坐起来,苦笑,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怎么就梦到多少年前车祸中的少女了呢。
也是,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