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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装聋作哑的婶子一把抱住兔唇少年,哭着说:“以后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
自己叔婶执意将自己未成年的儿子葬进祖坟,可是汤家人出殡发丧最忌讳腊月,无奈之下只能留在门口,等翻年在做打算。
小欢哭的是稀里哗啦,好几日是茶饭不思,把掌柜愁的生意都没心思做,兔唇少年也是暗自急在心中,却无可奈何。
而那个赵璧安只说自己从湘西一带过来,之后不肯吐露一字,日日在家中蹭吃蹭喝,受了叔婶不少白眼,可赵璧安脸皮之厚,就当完全没有看见,两倒也无可奈何。
相传人死后七天,会在鬼差的押解下前往家中,拜过灶神,看一眼阳世风景,然后投胎做人。
堂弟死后第七天,小欢执意要来家中看堂弟回魂,少年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可少年也不曾想到,就是这次回魂,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第七天半夜,邻近子时,叔婶特意打扫了庭院,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锅灰。
子时一到,众人屏气凝神藏在耳房之内看那堂弟是否会回魂。
只听门吱呀一声被一道阴风吹开,众人打了个冷颤,那股阴风吹动着满院的锅灰,掀起一阵灰尘,就看那锅灰之上突然印上一双**的双脚,不怎么大,明显是一小孩的脚印。
众人瞠目结舌,就看那一双脚印不断移动,从门口一直走向厨房,停留片刻,就听那厨房之内传来阵阵响动。
脚印自厨房出来,直大厅,大厅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用簸箕盖着一碗白米饭,白米饭上插着一双竖立起来的筷子。
脚印自厨房出来,已经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大概得人形,等到了大厅整个身形已经能看着真切,白净的脸庞,单眼皮,圆着脸,嘴角一边上扬仿佛对谁都不服气,这不分明是活着的堂弟?
堂弟鬼魂机械的拿着筷子,神情恍惚的刨动着白米饭,却看那桌上的簸箕根本没有被打开。
吃饱米饭,堂弟又从大厅出去,直奔门口,门口浮现一双巨大的手掌,给堂弟脚踝,胳膊上绑起草绳,一拖动,整个人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被拖走。
婶子思念儿子过度,看着儿子居然要被鬼差活生生拖走,心有不忍,趁众人不注意居然冲出耳房,哭着说道:“我的儿!”
那双巨大的双手和草绳瞬间不见,堂弟机械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母亲,又一偏头看到躺在草席上要不是因为气温较低早就腐烂的尸体。先是诧异而后歇斯底里的吼道:“我已经死了?”
等堂弟回过头来,一张脸已经变得漆黑无比,受了寒气冻伤,冷水入肺,最后被活活淹死的堂弟,眼睑之下不断掉落着血红色的泪水,没走一步就往下掉冰渣:“我已经死了?”
兔唇少年的婶子也被吓了一跳:“我的儿,你确实已经死了。”
“我不信!”
堂弟扑向自己的尸体,附身在自己尸体上边,在寒冬腊月,厨房温暖的火光还能照见那张草席,草席上的那张白布不知何时被阴风吹落,满院的锅灰纷纷扬扬。
草席之上的堂弟一下子坐起来,从嗓子眼挤出沙哑的三个字:“我不信。”
“我的儿,你活了?”兔唇少年的婶子问这这句话,身体却不断向后靠去。
堂弟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嗓中的横骨制约,只能发出沙哑的嘶吼,原本尸体上边不断生长的指甲在此刻疯狂生长到三寸不止,手一伸抓住婶子棉花厚布做成的棉袄,轻轻往后这么一扯,整个胳膊上的棉花夹杂着锅灰在阴风中四散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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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此间少年
姑妄言之姑听之,不喜听之自走之。
看着自家婆娘就被那诈了尸的儿子轻轻这么一抓,整条袖子里面的棉花就飘飘洒洒扬了整个院子,兔唇少年的叔叔率先忍不住,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能亲眼看着自家婆娘成了尸体口里的小点心?冲出耳房,一把拉住儿子尸体的一只胳膊,近乎哀求:“儿啊,你可不能干这种遭天谴的事情啊。”
尸体转过头看了这个涕泪俱下的汉子,空洞的眼神之中寻不出一丝人味儿,随手这么一甩,正值壮年得汉子就这么摔向自家院墙,低矮的黄土坯子打成的矮墙居然被撞出一个大豁口,滚进邻家的院子生死不知。
领居家的汉子这才刚刚串门回家,喝的醉醺醺抬着一锅自家婆娘烧开的开水,给猪烫食儿。拿着那大拇指粗细的棍子不断搅匀猪食儿里边的麦麸和烂菜叶子,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动,伴随着黄土砖块砸落一地的声音。
那行尸见再无人阻拦,张开大嘴,就看那嘴中的虎牙快要从口中爆出来两只乌黑的干手抓向兔唇少年婶子的脖颈。
婶子在庭院的锅灰中扑腾两下,裹了一身的灰尘,看到自己儿子向自己扑来,那还顾得上平时讲究的体面?左脚的一只鞋子不知何时被蹬飞,坐在地上向后蹿了几尺,正好看见透过窗户看着自己的小欢和兔唇少年,一屁股爬起来就往耳房里边冲。
行尸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关节僵硬,行动不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点心从自己嘴边溜走,好忙去追,可惜是步履蹒跚。
婶子扑进耳房之中,一屁股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就看那行尸走近窗户看见里边三个恐慌不已的小点心,咧嘴一笑,夹杂着冰渣的血水就从嘴角直往下掉,正好看见这一幕的的小欢一声尖叫,钻进兔唇少年得怀里。婶子靠着门板还没喘几口气,就听那薄薄的木板被一双漆黑干枯的爪子抓破,两只坚硬之极的爪子顺势就往自己脖子上抓去,婶子见势的快,一声哭嚎顾不得心疼被抓破得门板,看到自家耳房里边的大炕炕门还没关,就往里边钻,不知是自己身上的棉袄太厚还是自己屁股太大,半截身体钻进炕里边,半截身体还在外边晃动。
门房一下子被行尸卸开,丢在一旁,朝着里边的几个惊慌失措的小点心咧嘴一笑,人高马大的身体挤进耳房,一股寒冷到发指的阴风扑面而来。
给猪烫食儿的汉子是个妻管严,按照自己的话说就是:“瞎了眼睛当初娶了这么一个泼妇。”冬季是农人难得清闲的日子,忙碌大半年的汉子也得以清闲,有空子去亲戚家串串门。
汉子看着亲戚家的婆娘,虽然说长的有点磕碜,但是人家脾气好啊,不知道眼前自己亲戚是如何调教,让他婆娘往东,绝对不敢往西。想对比自家那个动不动插着腰骂便整个村庄没有人敢招架的媳妇儿,心里就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心里越不是滋味儿,就越想喝酒,坐在炉子旁一拍矮桌:“兄弟给哥热点酒。”
汉子的酒量不行,喝了不过三四两说话都有些吃力,亲戚在一旁说道:“哥,少喝点,回去嫂子说你。”
正在酒劲儿上的汉子也是一股豪情涌上脑门,我堂堂八尺男儿怎么能让你一娘们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再不济,晚上造人的时候你也让我有机会在上边啊!又是一拍矮桌,震的桌子上的酒盅直摇晃:“她敢说我?她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吧?给哥倒上!”
汉子举起酒盅:“来,兄弟咱俩走一个!”
酒足饭饱的汉子步履蹒跚回到家中,看到一直在自己上边的婆娘,无形之间气势就弱了不少,恰好看到给猪烧开的开水,嘿嘿一笑:“媳妇儿,我去给猪烫食儿!”
看到自家院子里滚进一个大活人,汉子朝着那缺口往进一瞅:“来人啊!”
汉子婆娘正在案板上切着土豆,听到自己汉子的喊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把水渍往衣服上摸了摸,朝那豁口看去,结果看到自己汉子这辈子最男人的一幕,那个自打自己嫁过来被自己骂了半辈子,只会缩在角落里唯唯诺诺的软蛋男人,拿着给猪搅食儿的木棍,跳上行尸的背上,一根木棍正好隔住行尸那张正欲品尝小点心的大嘴上。
行尸感觉自己背上跳上来一个人,拿着棍子隔住自己的嘴巴,左甩右甩,怎奈何背上那人就像狗屁膏药一样黏着自己不放,怒气冲冲,朝着房顶这么一嗓子,卡在虎牙上的木棍正好滑进行尸的嘴巴,咔嚓一声,木棍被咬断。
汉子心中咯噔一跳,不好!自己全身的分量就全靠在这根木棍上,现在木棍一断,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磕着尾巴骨,疼的直咧嘴。行尸转过身对着汉子的胸口就是一脚,踹飞撞在墙上,又滑了下来,跌在墙角。
隔墙看到这一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