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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缩缩头:“这个悍妇!”
男人笑脸依旧:“快去吧,嫂子等你呢。”眼神却是看向自家婆娘操持在灶台,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赵璧安感慨了一句:“我那会就说了,做人和做饸饹面是一个道理。”
中国人没有多大讲究,无非就是民以食为天,你路上遇着熟人那第一句无非就是:“吃了没?”
赵璧安闭上眼睛:“做人啊,就像这饸饹面你宁愿少去一个步骤,也千万别去自作主张去改弦易辙,老人传下来的东西,未必就全是坏的,有时细细一想,多听听老人的话,绝对不差,更能让你知道你是谁。”
赵璧安话锋一变说起了兔唇汤。
昔年赵璧安路过庆阳,偶然之间看到一个兔唇少年坐在那洋槐树下哭泣不止。
此时的赵璧安不过十七八岁,而兔唇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兔唇少年自然就是如今的兔唇汤,按照赵璧安的话来讲当时的自己貌比潘安,比方然不知道要好看的哪里去,一身白衣白鞋,腰间一枚品相上乘的玉佩流苏垂到脚底,拉风至极。
兔唇少年惊讶的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赵璧安居然止住哭声,定定的看着他。
门口的兔唇汤手里攥着一枚玉佩,流苏早已消失不见,笑着对赵璧安说道:“大哥,咱可不能骗自家的侄儿啊。”
于是故事又有了另外一个版本。
兔唇汤被自家的堂弟揍哭,坐在洋槐树下大哭不止,碰巧遇到衣衫褴褛比自己略长几岁的青年,青年嘴唇干涸,眼神涣散看着鼻涕都快掉进嘴里的兔唇汤张口就是一句:“喂,小子你家有水喝没?”
兔唇少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大哥哥脸皮好厚哦。”
还没感慨完,年少的赵璧安就瘫倒在了地上,一抹鼻子还有呼吸,于是拖进自己屋里。
说是自己屋,其实也就是草房,赵璧安被丢在炕上,兔唇少年估摸着赵璧安估计是有渴又饿,于是下厨去给做了碗饸饹面。
刚端进屋里,闻着香气的赵璧安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想要跃起来,不料头撞在房顶上,磕的是满眼金星,伸出一把手指着兔唇少年:“饭,饭给我。”
狼吞虎咽的赵璧安吃完饸饹面,躺在炕上一摸肚皮,把碗丢给少年,大模大样问了一句:“这饸饹面是你做的?”
少年看着自己炕上一点也不怕生的赵璧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客人,局促不安的捏了捏衣角:“饸饹面是我做的。”
赵璧安一摸下巴,可奈何没有胡子,故作老成的说道:“你小子很有出息!”
少年沮丧的端着碗出了门。
直到晚上赵璧安才弄懂少年沮丧的原因:“我都揍不过我堂弟,怎么可能有出息?”
赵璧安哭笑不得:“这以后有没有出息和自己打架有很大的本事?”
少年一本正经的说道:“对啊,我叔和我婶就说了,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由,谁有理由谁就本事大。”
到了晚上,两人睡在一起,光着屁股晒着月光这才了解到少年的家事。
和所有普通家庭一样,少年和自己爸妈,爷爷奶奶,叔婶生活在一起。
少年天生兔唇,而自己堂弟则没有,爷爷奶奶在不知不觉中感情就加重在自己堂弟这一方。
少年天生敏感,善良却又怯懦。再加上自家长辈有意无意间的疏远,使自己更加内向脆弱。
表面看起来相安无事的家庭却因为两个老人的相继辞世,撕破了最后一层面皮。
兄弟两个争老人遗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家产,少年随了自己父亲的性格,善良却又怯懦,明面上争不过自己弟弟,暗地里也受气不断,居然就在一个冬天喝了耗子药,母亲受不了这种打击,也随之而去,留下战战兢兢的少年一人。
民风总是淳朴,人心总是向善。叔婶也不忍心扫地出门这个少年,吃点苦一起养活,也就是多副碗筷的问题而已。
少年和自己堂弟冲突不断,两个大人不好插手,可无意间的袒护自己亲儿子,让这个少年越发敏感。
少年做的一手好饸饹面,也算是有一技之长,在邻居的饭馆里面当学徒,挣点零钱,也算补贴家用。
少年心细,每个月偷偷存下一块铜板,却因为自己保管不善,几个月攒的零钱被自己堂弟一锅端,打不过人高马大的堂弟,坐在洋槐树下大哭不止,也是因为如此,遇见了衣衫褴褛的赵璧安,让他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教给他做人的道理,改变了他的一生。
………………………………
第九十章 旧事
姑妄言之姑听之,不喜听之自走之。
兔唇少年也没多想这个大大咧咧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少年,也就当成一平平常常困难的公子哥,只是这公子哥性格开朗,人也谈的来,就一股脑儿的聊到后半夜这才沉沉睡去。
兔唇少年渐渐长大,情窦初开正是白衣少年手拿蔷薇偶遇马尾少女的晴朗时分,不过兔唇少年穿的是修修补补的麻布衣裳,手里也没有那蔷薇,更没有那个笑容可掬的马尾少女,不过这也阻挡不了兔唇少年简简单单,清纯之至的喜欢上自己打工饭馆的老板女儿小欢。
小欢性子有些刁蛮,但心底不坏。兔唇少年整天期待的就是后厨,楼梯与小欢的擦肩而过,在少女看来这一切只是偶然为之,但却是那兔唇少年的精心策划。
兔唇少年眼中的小欢偶尔对他露出的一丝微笑那都是上天给予他最好的礼物,就像当初父亲喝醉发起酒疯时母亲柔软温暖得轻抚和安慰。
可是自己堂弟也喜欢小欢,更致命的是小欢也喜欢自己堂弟。
男人与男人之间没有多少秘密可言,自己堂弟将兔唇少年堵在阴暗的角落,挥动着拳头,宣扬自己的武力和自己对小欢的占有权,每当兔唇少年倒在地上,就有一股声音对自己说:“算了吧。”每当少年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时就又看到自己母亲温暖的轻抚和小欢的笑脸,这一切也许都值得。
少年想:“我就这么一辈子安安静静的看着你,这样也挺好。”
少年生活没有目标,直到这条目标的出现,少年干活也就越加卖力,桌子擦的更加明亮,凳子摆的更加齐整。
这一切落在掌柜眼里,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赞许有加,小欢也渐渐注意到这个平时遇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傻笑的少年,而换来的是自己堂弟一顿顿的毒打。
已经在自家住了半个月,蹭吃蹭喝的赵璧安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却不加以开导,反而看的是津津有味。
寒冷的冬天说到就到,少年与堂弟的冲突也到了极点,堂弟伙同村庄里的几个孔武有力的少年将兔唇少年按到在地嘴里叫嚣着:“你个兔唇,敢跟我抢女人,打死你。”的口号,在寒冬腊月将少年本就单薄的衣裳扒的一干二净,冰天雪地一顿毒打之后扬长而去。
少年光着身子趴在坚冰上无声哭泣的时候,赵璧安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替少年披好衣服背着少年朝他那低矮的草房走去。
少年已经有些重量,赵璧安背起来有些吃力,少年说:“我想死。”
赵璧安缓了一口气:“怎么了?这点事就想去死?我以后还等着你把你们掌柜得饭馆盘下来,专门做饸饹面,挂个有个性的招牌,一天就卖他十碗面,那多厉害呀。”
少年不答话,只是趴在赵璧安的背上放声哭泣。
赵璧安往上推了推少年,喘了口粗气:“一定要记住,不管这世间如何阴暗和冰冷,总有你活下去的去意义,也有你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少年听不懂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赵璧安仰起头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那张脸,笑着说到:“你看那每天早晨升起的朝阳温暖到像不像你一直喜欢的小欢?”
少年抬头看向那云层之中晦暗的月亮,笑了笑。
正值腊月,湖面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堂弟和几个少年在湖面上砸出几个窟窿,捞起前来换气的小鱼,一时玩心太重滑起了冰,一不小心掉进冰窟窿之中。
一起的玩伴哭着告诉少年的叔婶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老两口带着邻居捞出自己儿子时已经到了傍晚。
兔唇少年回到家中时自己的堂弟已经被安置在自家门口,漆黑的面孔上边两个眼眸不曾合住,两行血泪草草擦完,还能看见痕迹。
平时装聋作哑的婶子一把抱住兔唇少年,哭着说:“以后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