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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商人一脸好奇的问道:“这么神奇的饮品天朝内地还有很多,天呐,不可思议,完全不同于咖啡的神奇味道!”
中国商人哈哈一笑。
宴会到达**,载歌载舞。
清脆的风琴声,低沉的二胡声,穿过城墙之上驻守边关的士兵,环绕着这片沙漠,久久不绝。
漫天黄沙扑面而来,打的人脸颊隐隐生疼。
当年那驻守士兵的城池早已消失不见,风沙之中裹挟的碎石头,在风中滚来滚去,诉说着往日的繁荣。
自那日,脚踩天龙力迎天雷之后,已经距今快有两个月的时间。
当晚,方然查探杨栾卿府宅,果然被软禁起来,想要逃脱可有一个年纪尚小的杨秀娥,颇为不便。而杨栾卿自身也不赞同逃出京城。
朔州城内自己故乡的根已断,而今他要呆在这繁华的京城,做那小妮子的根。
方然无奈,于是接手已经为他准备好的事项,加入西征的大军之中,浩浩荡荡直奔新疆。
眼前站的这个士兵是途经甘肃时,被朝中官员知会了一声,还以为是哪个官员的后代吃饱了撑的,不靠祖辈功蒙荫,跑到边关来吃沙子捞些军功好步入仕途的官家子弟的左宗棠,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谁都懂。
可这一路走来,未曾见着官家子孙叫一声屈,一时兴起为其安排的一名卫兵,方然本意是想拒绝,可实在拗不过这个久征沙场铁血官员的简单粗暴。
还记得这名士兵刚到自己跟前时的一番自我介绍:“方大人你好,我叫杨大,是一名自愿从甘肃临时编排进军队,入玉门收新疆的一名普通士兵。家里有有一亩三分地,腿脚不怎么灵便的爹、娘老来闲不住,还在伺候那一年交过租子,一家人勒紧裤腰带勉强吃饱的黄土地。家里还有一个读死书,死读书,二十几人了,去年才考中了乡里的童生,于是踌躇满志把自己“杨二”这个名字改成“杨等风”的弟弟。”
这一番自我介绍恨不得把自己家祖宗十八代都从土里就出来,给方然说:“看,方大人,我家室很清白。”
这日子处的有点久,习惯了这名有点胆小,有点奸猾的老兵油子的碎碎念,也就逐渐了解杨大一家的情况。
按照杨大的说法,他自己从小没上过私塾,能挨老学究板子的生活,那是地主家孩子才能有的享受。
他爹给他说:“杨大啊,你现在也十七**的人了,古话说得好‘男儿十八,替父当家’一天在这庄稼地里撅着屁股干活也没啥大出息,你弟弟哭着要上私塾,要不你就去当个兵,爹不求你上战场杀敌,立下什么汗马功劳,当兵官府一年能有好几两白花花银子的补贴,要不你就去吧”!
于是便奔着那几两银子去了,这一奔就是好几年。
前段时间,听说左宗棠左大人在朝堂上力排众议,朝廷终于下定决心终于要收回咱们的新疆。到了咱们甘肃,左大人的麾下的军队决定在吸取当地一部分军事力量,每名自愿加入收复新疆大军的士兵一年补贴十两纹银,于是他又加入了湘军,浩浩荡荡入天山,收新疆。
方然神游物外好久,发现这个如影随形的亲卫杨大居然也在走神,拍了拍肩膀,这才回过神来。
“想啥呢,整个一大爷们,想家里娇滴滴的媳妇呢啊。”被西北风沙刮一段时间后,仿佛连人的心胸,嗓门都能给你刮大,刮豪爽。
“大人,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在外这么多年也没多少积蓄,哪有姑娘能看上我啊?”
“嘿,果然是想女人了。我给你说啊,我在金陵呆过一段时间,那边那娘们可不像咱这边,红彤彤的;脸蛋看起来挺好看,可要是这么一摸,这他娘的全被这风沙磨糙了。”方然看到这个胆子小,但色心可不小的杨大明显吞了一口口水:“金陵知道什么地方么?那可是六朝古都,那边的水呀都特别养人,不像咱们这边的姑娘一个个糙的厉害,喊一嗓子能把窗户给你震塌了,那边的姑娘说话多时轻声细语,那手摸起来,啧啧,就跟绸缎一样。”
杨大又吞了一口口水。
“见过绸缎没,就那种看起来花里胡哨但是质地精密”
“没见过。”
还有半肚子话没说出口的方然噎在喉咙格外难受:“那你他娘的想啥呢?”
杨大将最后一口口水吞下肚,说道:“途经阳关,我突然想起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时常在庭院摇头晃脑背诵《阳关三叠》,尤其是到背到最后‘我辈读书人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小生自愧不如。’说完还朝空遥遥一拜,十足的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而在我看来,你连养活你几十年的庄稼地都不肯伺候一下,还想行万里路,怎么可能?”
说完还问一句:“大人是这个理吧?”
方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个话茬,索性佯怒道:“看,你还吞口水,还说你没有想女人!”
一路风沙所过,皆是萧瑟一片。
无垠瀚海,马蹄浅没,黄沙之中热浪滚滚。
正在打闹途中,听到前头的士兵再喊。
“看到前边那座大雪山了没?那是天山!翻过去就到了新疆,咱们就能和洋人痛痛快快的干上一仗了!”小伙子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沙漠里面气候太热,顶一张大红脸拍着我肩膀兴奋的朝后方喊道。
停下打闹的身形,抹上水囊里最后一滴清水,润润干裂的嘴唇,望着眼前静穆矗立的洁白雪山,莫名心中生起虔诚。
横跨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数国的山脉在华夏境内被称为天山。
隐藏在重重山峰之中,倩影只露半分的天山一如当初在此得道成仙的西王母,使人遍寻看不到。
一座皑皑雪山,矗立在天边,肃穆庄严。
天山东西走向,全长约2500公里,其中在华夏境内就有1700多公里,占地57万平方公里,差不多占据了新疆将近三成的山脉是如此宁静,安详。
听人说,天山不远处便是那天池,湖水清澈透明,四周水草丰美。
勤劳的新疆人便以此为圣湖,保佑他们一年风调雨顺,牛羊壮实,五谷丰登。
………………………………
第四十六章 关山
姑妄言之姑听之,不喜听之自走之。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夜晚的沙漠不似白天这般炎热,视野所到之处,居然没有一个能遮阳的地方。而到了晚上,晒了一整天的沙漠散热极快,刻薄凶猛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身上,除了一整天的臭汗,好不容易盼来一丝凉风,可却越吹越冷,仿佛到了那寒冬腊月一般,直让人全身哆嗦。
军队停整,安营扎寨,一处处硕大的篝火,烤的人前胸发烫后背发寒。
住在正中央的帐篷中正是左宗棠左大人,帐中左右各坐一人,左边为大将刘锦棠,右边坐的则是方然。
左宗棠后面放着一具棺椁,众人以讹传讹说这是左大人从京城出发就为自己打造的一口棺材,其实不然,已经有六十多岁高龄的左宗棠在出嘉峪关时,自感时日无多,身体越加虚弱,但朝中能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人除了自己别无他选,咬着牙,不顾众人阻拦为自己打造了一口棺材。
坐在正中间的左宗棠抚着胡须,看着桌上的新疆地图,前边是一打造精细的沙盘,事无巨细,新疆的大大小小的地形全被包揽在了其中。
左宗棠一阵沉闷的咳嗽,暗自藏下手中带血的手帕,从桌前缓缓站立起来,一旁的方然赶紧搀扶着老人向沙盘走去。
左宗棠对方然点了点头,拍了一下早已站在沙盘旁边的刘锦棠,缓缓开口:“兵马粮草先行,这是自古行军打仗传下来的不二准则。”
其实在一开始,左宗棠就考虑到粮草运输的问题,西北边境,交通闭塞,军粮的输送极其困难,这位眼前的老人,挑着油灯,披着衣服看着大清国的版图,细细揣摩最终定下了三条粮草运输的路线。
第一条:从甘肃河西走廊一带直接购买粮草,出嘉峪关,过玉门运至新疆哈密。而左宗棠为了亲自督查粮草购买问题,放心不下,也选择进军路线为这一条。
第二条:由包头,归化经蒙古大草原,运输至古城(今奇台)一带。
第三条:自宁夏经蒙古草原运输至古城一带。
左宗棠干枯的手指指着新疆哈密一带:“中俄战争,我在心中细细推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