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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持盾牌的步卒身后,无数旌旗后面,一杆明黄色的大旗高高挺立,护在旗下的,都是精锐的巴牙喇营,一水的长身棉甲,紧实的棉布下内镶铁叶,外衬铜泡铆钉,黄色镶红边的裙边显示着八旗地位,豪格就立于旗下。
向清军阵中打量了一番,张献忠闭目深思,然后开口了。
“老王,崇祯年间,你在明朝边军中和鞑子交过手,你来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张献忠侧过头,向站在身边的王尚礼问道。
王尚礼锁眉肃容,正声道:“往日里鞑子入关抢掠,多是骑者在前,步卒在后,明军往往被其骑兵一冲即溃,从不敢正面接敌,故而臣想,鞑子等会将派骑兵两翼突击,步卒正面牵制,待骑兵将我两翼击溃,步卒再正面冲我中军。”
张献忠听了,想了想冷冷笑道:“好,朕观鞑子军阵,与王都督所言差不多,战法定然如此。朕听闻鞑子从辽东打到西北,所向无敌,连李自成都死在他们手上,朕却不信这个邪,观其军势,不过衣甲齐整尔,料起不过如此。”
他厉声大喝道:“令,弓箭手上前,鸟统手上前,列横队,准备杀伤冲阵的鞑子。”
“令,王定国率虎威军骑兵四营并领左卫宿卫军十二营,往左翼布防;刘挺举率鹰扬军骑兵四营并领右卫宿卫军十五营,往右翼布防。二将以防守为上,如敌军来攻,以劲弩、火器射之,阻其冲阵,断然不容有失,否则军法从事!,
“令,王尚礼率前军龙韬军二十营,孙可望率中军御营三十营,待两翼吸引鞑子来攻,僵持之际,奋勇向前,以弩弓、火器破其前军步卒,一鼓而败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张献忠才顿了顿缓口气,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末了说道:“朕亲领后军,为诸将稳住阵脚,待诸将破阵之时,擂鼓冲杀,取豪格小儿项上人头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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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盾车还可以这样用
环伺于侧的诸将轰然领命,纷纷策马扬鞭而去,大西军中旗帜变换,人马调动,因为张献忠的命令都是按照左右两翼既有兵力进行的安排,所以除了各将带的本部亲兵和行动迅速的骑兵外,没有其他军队异动,故而阵型未乱,依然严整。
而对面的清军,同样也在进行临战前的最后排布,将官的旗号都很打眼,隔得又不远,两边阵中军将就位后,都能看清对面与自己对位的将官是谁。
列阵左翼的大西虎威将军王定国一眼就看到对面的清军右翼阵中,一面巨大的吴字大旗正在猎猎飘扬,旗帜边上还有一行黑色小字,上书“大清汉军平西王吴”。
虽从未当过明军,但平西王的名号尽人皆知,看到这面旗帜,流贼出身的王定国立刻知道了,对面的那伙虎视眈眈的骑兵里面,一定有闻名天下的关宁铁骑。
祖大寿的当年在关内勤王时,率领不过区区三千人的关宁骑兵打得流贼三十六营狼奔豚突,毫无招架之力,其威力之猛烈让当时还在闯王高迎祥手下当个小卒子的王定国印象深刻,如今瞧见这些冤家就在对面,让王定国的心悬吊吊的慌了起来,他忙不迭的布置阵型,让长枪手和盾牌兵排在前面,骑兵护住外侧,严防对面的铁骑。
刚刚布置停当,就听对面一阵号角声起,粗犷绵长的牛角声中,“咚咚咚”战鼓声骤响,清军阵中高亢的喊声连起,开始动了。
王定国紧张万分,身上的汗都出来了,紧紧盯着清军不敢眨眼,看了一阵,却惊奇的发现,对面的两翼骑兵居然没动,动的是中军步卒。
他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只要关宁铁骑没动,自己就是安全的。
王定国鼠目寸光,打了一辈子仗只是和明军纠缠,别说鞑子,就连蒙古人也没有交过手,脑子里面以为,天底下最厉害的军队,就是关宁军了,他却不知道,如今大西军要面对的,却不仅仅是关宁骑兵。
前军的孙可望和中军的王尚礼,还有立马后阵的张献忠,都一脸震惊的看着清军从盾牌阵后面越众而出的步卒,眼神里皆是不可思议的色彩。
骑兵不出出步卒,并不可怕,大不了出人意料罢了,可怕的是,那些步卒居然推着一辆辆的盾车!
盾车密密麻麻,比起大西军攻汉中城所用的盾车来,更为庞大和结实,都是粗大的木头整根钉成,正面临敌的一面,木板厚重无比,上面覆盖着铁皮,下面有小轮,推动起来毫无费力。
上百辆盾车排成一个横面,跨越了两军对阵的整个正面,在大西军看了,除了两侧的骑兵,入目所及,除了眼前的盾车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站在全军最前面的鸟统兵和立在他们后面二十步远的弓箭手全都傻了,那些推过来的盾车,看上去炮都不一定打得烂,让他们用手中的鸟统和弓箭去射?别逗了!
出人意料的战法完全打乱了张献忠的部署,也打乱了孙可望的脑子,作为前军统帅,他正磨刀赫赫的准备一旦两翼抗住了鞑子骑兵的冲击,就带兵掩杀鞑子中军,女真骑射闻名,步卒倒没怎么听说过,正好可以欺负一把。
所以当盾车轰隆隆的推来时,孙可望不知所措,心中所藏的各种韬略似乎全然没了对应,除了稳守不动,他想不出任何破解的方法。
呈横队列在前面的鸟统兵们看向了自己的带队将官,将官看向了身后前军主将位置,却失望的没有看到任何指令,他咬咬牙,回过头来,把手中腰刀一举,大声呼喝道:“装弹,填药,点火绳!”
后面的弓手将官依样画葫芦,随之叫道:“搭箭,举弓!”
盾车推进得很快,距离在不断缩短,五百步的间隔很快就在车轮滚滚下到了不到百步间,鸟统将官是个老兵,很镇定的估算着距离,盾车刚进百步,他就狠狠的挥下手臂。
伴着腰刀在空中划过的寒芒,大西阵前一阵烟雾腾起,噼噼啪啪的枪声响成一片,从烟雾中穿出无数狼牙重箭,腾空飞起,与铅弹前后脚的击在盾车上。
三钱重的铅子打在盾车上,把铁皮打出了一个个小洞,然后在坚硬的木板上反弹而起,掉落地面,重箭箭头沉重,其利可破甲,却同样无法穿透厚实的木板,要么扎进木板中,要么在呈斜面的木板上一划而过。
这些铅子与箭矢,如同撞在一尊铁塔上的蝗虫,除了在盾车正面增添了一些斑驳的洞眼之外,毫无作用,躲在盾车后面的清兵,丝毫不以为意,皮都没有擦破一点,有条不紊的推着盾车继续前进。
“清膛,装弹,填药,快些!”鸟统将官高声急叫着,除了喊这些,他不知道该喊什么了。
弓手将官略微清醒些,他的命令明显带有针对性:“搭箭,抛射!射盾车的顶部!”
因为盾车有一人多高,大西军隔得又远,看不清盾车上面有没有盖子,如果没有,抛射就能杀伤躲在盾车后面的清兵了。
可惜抛射而出的箭矢落在木头上的“笃笃笃”声响,明白无误的告诉了他,这些盾车,顶上同样有木板覆盖的。
待得鸟统手们放出了两轮枪,盾车已经欺近到了不足二十步远的地方,盾车依然在铅弹与弓箭的打击下完好无损,里面的人当然完整无缺。、
当鸟统手在手忙脚乱的第三次装填的时候,盾车后面爆发出一波箭雨,随着盾车前进的清兵反击了。
箭雨准确又猛烈,鸟统手和弓手被射的七零八落,再也无人敢站在原地等死,作为大西远程打击力量的他们,化作鸟兽四散逃跑了。
孙可望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他深深的懊悔着,不该把那些攻城的铁炮留在汉中城下弃之不理,如果这个时候有那么一两尊炮,打上几发西瓜一样的铁弹,那些乌龟壳就没这么嚣张了。
不过后悔无用,孙可望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盾车抵近了,其目的不过是为了短兵相接,大西军作为步卒起家的军事力量,虽然精锐尽在骑兵,但仍然有一批重甲步卒,人人披半身腰甲戴铁盔,手持长短精铁兵器,与任何人都有一战之力。
“死战不退!让鞑子知道大西儿郎的血性!”孙可望高声激励着,让前军士卒狂叫不止,如林的长矛挺立着,长刀铮铮,无数双或因恐惧、或因疯狂的眼睛血红着,瞪着不断靠近的盾车疯狂嘶吼。
战场上,要么成为疯子,要么被疯子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