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夜,赵王宫又是一场宾主尽欢的歌舞盛宴。而刘堰却提早离席了,借着满地月华,他独身返回寝宫。脚步不免有些摇晃,只因贪杯多饮了些醇香诱人的醍醐玉露,本就是仲夏夜晚,天气免不了闷热,再加上方才饮了些酒,只觉得浑身燥热不适,踏上宫廊,刘堰加快了步伐。
浓浓的酒味伴着花香,走了几圈,刘堰忽然停下来脚步,睡眼惺忪神情恍惚,提起眼皮一看,咦,这是哪里?难不成是自己走错了路?扶着廊柱,仔细观望,竟没能认出自己正身处何处。
还是头晕,刘堰别头看一眼对侧的廊椅,走了过去。
瘫坐而下,他用手背贴住额头,灼灼的感觉如同发烧了一般,寐着眼睛,轻轻喘息。一阵小风吹着清凉逶迤而来,衣带微微浮动,刘堰顿觉一番清怡,微开眼,目光越过雕栏,对上那轮衔桂的银月,酒意顿醒大半。
皓皓桂面,皎皎清辉,薄雾缭绕着空旷的声音,弥散在宫檐天际。心境明澈,玉唇微微上扬,刘堰不由满足地喟叹了下。明月清风,真是叫人心旷神怡啊!不如就在此处歇息一会吧,独处的乐趣想来也是这般可遇不可求。
重楼外,飞星散点,云揽纱华轻蔽月。
梦津渡,迷月孤寐,人醉落英牵桃源。
一念骤风起,万般昭数命,英遂轩车成蹊径,胧月幻华虚如兮。噫!一事不易何谓一生悔兮?
清凉的小风依旧不断地软语呢喃,不知不觉中刘堰竟犯困入睡。
清朗的明月,盈然的纱云,普蓝的夜幕深邃得澄然。星未晓,夜未央,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宛若搁浅在湄边的小船,现在清波泛浪,诱惑着它漂上水面,如浮叶般向着明日的靠岸,划过昨天。
皓月,繁星,凉夜,于意识中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恍惚而现的明媚春光。
潋潋锦花落,滟滟萧人怜。在空中飘荡的半透花瓣打开了梦境。
“奴婢给七公子殿下请安!”
投眼望去,是熟悉的宫廷布景,有叠影重重的向阳花树,还有一名粉衣女子,面容娇俏,鬓发如云。
“梦樱!”虽是在梦中,刘堰仍是震惊地浑身一颤,顿时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他迈步向她伸去手。
但梦樱却俏皮地动靥一笑,掩嘴转身,消失在花林中。
“梦樱,你要去哪里?”
没有回应,徒留花枝轻颤。
刘堰奔跑而上,焦急地四处张望,然而身前却莫名封锁了白雾,遂花海迷津。
正在疑惑之际,一摇身,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转换,眼前的一切,如变戏法般切换至一荷花遍池的塘河。刘堰见状微愣,咦?此地甚是眼熟,水中荷叶亭亭如盖,荷花娇艳欲滴,阳光斜来映得蕾尖上的露珠五彩生辉。
清风送来一拨湖烟,又隐隐携来几声笑语,正于刘堰呆愣之际,荷花丛里忽然枝摇叶摆,一条小木船从中犁出。船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梦樱在一片翠青的荷叶后面露脸。
“梦樱!”梦中的刘堰说不上是什么情绪,隔着几簇稀疏的莲蓬荷叶,他呼道。
小船停在了原地,既不靠岸也不改路,刘堰又仔细一看,只见船头载着一把莲蓬,梦樱手里也拿着一支莲蓬。
“梦樱,是你么梦樱?!你还活着?!”刘堰三分狂喜七分紧张,亦有顾虑在心底悄悄蔓延。而梦樱闭唇不应,眼神七分幽怨三分无辜。她眼波中的忧虑化作无形的距离脉脉相隔,令人莫名心塞。
此刻,场景仿佛僵死。瞬间,周围的莲叶荷花犹如忽遇严冬,齐刷刷地枯折,而画面亦似玻璃般毫无征兆地破碎。沉寂在黑暗中掩下他狰狞的面目,却伸出他那双可怕的手,将刘堰推入了无底深渊。
“胧兮!胧兮!”眼皮前一阵发白,虽然梦中之人是梦樱,刘堰却喊着胧兮的名字醒来。
一声悠扬的鸟鸣传入耳内,刘堰睡眼惺忪地看着这个世界。天微亮,破晓不久,借着逐渐明亮的晨光,他总算认清了自己的去向,支起身子,又觉得浑身酸痛,待身上的睡意稍缓,刘堰这才起步回宫。
阳光斜入雕廊,地上浮起斑驳的影子,刘堰有些睁不开眼,走了没一会儿,始觉头脑发胀。一时间又忆及昨夜之梦,梦中的喜怒哀乐是这般真实,但所见人事又浮若泡影。话又说回来,这梦是什么意思呢?还有梦中那个荷花满池的塘河为何这般熟悉……思绪又绕回到梦樱身上,顿时的黯然带过一阵苦笑。邯郸………赵王宫,哎,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回到寝宫,刘堰只觉十分疲倦,便顾自睡下了。然而到了晌午,轮班的宫侍也未见刘堰起来,这才急了,领头的宫侍忙吩咐一名小宫女说:“我估计王爷是在昨夜着了风寒,你赶紧去宣个太医令来,就说平干王殿下身体欠安。”
那名小宫女领命而去。宫门外,起了一阵风儿,暂时敛住了夏日累积的燥热。
………………………………
第七十六章 封城
收敛住燥热的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下整夜未曾歇,泥泞的路上,雨水敲在水坑里,水花迸溅的瞬间,映走了远处绿叶的残影。瑟瑟风裁叶,潇潇雨打泥。忽思淤泥路,抬头见蛙蜓。然而,现实之中,却没有一人打着一把油纸伞,泠然地前行在这泥泞之路上。当身影淹没在雨帘之中,蓦然回首,偶见那颇有生趣的青蛙和蜻蜓。
平干王府的池塘面上,不断泛着涟漪,有锦鲤依然不识人间烟火,冒出水面,游戏轻嗳。胧兮坐在廊前,望着檐下的雨线发呆,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轻的,与生俱来的温柔。
似在离她一箭之外,那脚步声颇有意外地停下了。此时无声,更胜有声,一双清澈的眸子不愿惊扰地看着她。
清风携着雨丝微微浮过鸾带。半晌,胧兮才发觉身后有人,回眸一惊:“啊,溪音。”
溪音温和地一笑,走到她身旁,坐下。
“昨夜你都没有回来,那个人怎么样了?”胧兮开口就问。
“没事,今日倒是能吃下些东西,趁他睡着,我便回来看看你。”溪音的口吻倒是没有那么沉重,他看着她,又想起方才听说的事,便言出核实:“我听府里的人说,你不让他们去邯郸请刘堰回来,有这回事么?”
胧兮嗟叹于心,平然地点点头。
溪音听完,仿佛马上就能会意,他不问她理由,只道:“这样也好,他离曲梁远一点你的顾忌也就少一点。”眼前,依旧垂着雨线,模糊着前方的视线,丝毫没有小去。
胧兮默然,而溪音见状便轻声提醒道:“去休息一会吧。”他温柔的语气令人心醉,为的只是要替她挡去一时接一时的阴霾。
胧兮摇头,侧身说:“溪音,我没事。哦,有一事还需告知你,昨日我去了刘淖那里,可跟踪之人似乎与他毫无关系。哎,我本以为是刘淖想要戏弄我和刘堰才派人跟踪的,早知如此就该听你的,将那人抓来质问。”
“罢了,相对现在而言,这些都不是重点。倒是胧兮,我们得想办法寻出抑制瘟疫的方法才对啊!”溪音笑着安慰她,同时提出建议。
“谈何容易。”胧兮何尝不是这般想,可是当事情真正来临之时,想解决总是事与愿违。
“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嗯?”溪音眼角轻弯,格外温暖的笑容总是令人目睹心安,他拉起她向屋内走去。
雨仍是淅淅沥沥地下着,不断下落的水珠详细记录着他们的每个瞬间,或一个眼神,或一个表情。而溪音却有瞬隐晦的凝重被疾速地映走,又迅速地砸入水中粉碎。他在心中叹息,为的是不让她知道。两个人,尤其是两个相互认同重要的人,当一个人表现得沉重另一个就必须不能这样。
赵王宫的天与曲梁是同一个,雨滴砸落,砸伤无数深锁宫廷的记忆。
因为那一夜的更深露重,一向体健的刘堰着了风寒。此时,刘堰躺在病榻上无故有些不安,他寐着眼睛对着帐顶,思绪不清。
在那帮侍药宫女垂帘出去后,渐渐安静的寝宫令他听到了雨落的律动声。雨落芭蕉兼细雨,宫里的点点滴滴令人易生感慨,过去客观存在,伤怀亦是不可能被轻易抹去痕迹。只是现在,胧兮她还好吗?窗外的雨粒不断从叶尖滑落,映集着这个世界瞬息万变的历程。
转眼间,两日过去,瘟疫的事情仍是没有进展。至于那个侥幸被胧兮救下的村民,还是由溪音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