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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打外头传来的喧闹声入耳,胧兮睁开了眼睛,如此吵闹,难不成出什么事了?手心汗水涔涔,胧兮忙下榻着衣,然后夺门而出。
门口团着一大堆下人,胧兮心头一紧:“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福伯上前一步道:“夫人,您有所不知,曲梁出大事了!”
“发生何事了?”有微风缭绕在耳畔,显得诡异,胧兮绷住了眉头。
“夫人,昨晚一夜异常,大家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可今天早上才听闻紫山一带的怪病在一夜之间迅速蔓延,若人染上此病短则会在几个时辰内身亡,紫山一带的村民已经死了大半,并且曲梁城西一带也开始蔓延这种疾病了,现在曲梁死的死,病的病,逃的逃,是一片混乱啊!”
转身瞑目,青丝浮过下颔,深深的呼吸,这回是真的出事了,可是她却不能因为出事而心慌,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夫人,大汉各地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瘟疫,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曲梁这次这样传播的那么快啊!夫人,您还是赶紧随我们出城躲躲,您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呀!”福伯试图劝说胧兮离开。
“是啊夫人,我们还是快离开吧!”心兰在一旁帮着劝道。
一阵风,似有似无,周围的花草动静不分。
“不,我不能就这样离开,王爷不在曲梁,若我就这样离开了,曲梁的百姓必定更加茫然!”胧兮回身,语气坚定。“除非你们之中有谁愿意留下来,否则我会将他们统统遣走。”她看着众人补充道,话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魄力。
众人两两相觑,随即目光也跟着胧兮变得坚定,齐声应道:“夫人,我们愿意随您留下!”
目露欣慰,胧兮轻轻颔首,吩咐:“那你们现在就听我的吩咐留在府里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饮食用物皆须谨慎。”偏头,“福伯,你就替我管好他们。”
“是是。”福伯连声应下。
胧兮仰首,望望这无异往日的天空,感到心头的重担越来越沉,正回目光,叹气:“都散了吧,其它的事情,待我吩咐。”而此时,她目光中的哀怨,无人能读懂。
曲廊深处,几只蝴蝶躲入花丛中小憩,胧兮走到一侧,凭着雕栏停步,秀眸定定地看着前方。细细的墙缝里冒着几处不知名的野草,守着坚韧的生命却掩饰不去多年的颓然。素手握在栏杆之上,不知不觉,加紧了力度。
半晌,才回过神,突然想起自己本是打算去找溪音的,现在居然……捋捋额前的青丝,起步。
刚刚穿过花径,便在后院门口碰见了溪音。
一个脚步不稳,险些跌倒,好在溪音及时扶住了她。
“胧兮,你没事吧。”胧兮顾不得其它,忙扯住他的手,道:“溪音,我正找你呢,曲梁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现在我们赶紧去紫山那边看看吧。”
溪音将手搭在胧兮肩膀上,说:“你先别急,你身上有伤,还是先好好养着,这些事交予我便好。”
熟料胧兮不听。
“不,我不去又如何安心,不安心又如何养伤,其实你不及担心我的伤势,那并无大碍。”
见她面色唇色皆呈虚弱之色,溪音还想开口试图阻止,胧兮却握着他手臂,携着坚定的目光对他摇了摇头。
这是她执意的表达方式,溪音无奈,叹下一口气后答应。
出了王府,走上大街,昔日整洁繁华的街景此时略显狼狈。更有那几处被烧塌的民房,焦炭之下,还若隐若现地闪着昏暗的火星,冒着似有似无的青烟。人烟自是稀少,是疾病的恐怖将他们吓跑了,药铺亦是无人问津,因为瘟疫的厉害惊慌得人们忘记了自救。
胧兮一路无言,时不时仰目看看天空,真是不敢设想昨夜的情形重演一遍的后果。这世间,恩怨皆是多余,否则又何来如此之多的人间疾苦呢?
突然很想念之前的几天,街上人流如潮,来往之事虽是再熟悉不过的柴米油盐,却可作为安泰之象最强的说服力。想着,都觉安逸。而今的不安,才更衬平凡的珍贵,甚至称得上是奢侈。
瘟疫还未完全在扩散,曲梁便已几乎空城。可想而知,城西与紫山一带的惨状会是如何。靠近城西,空气中隐隐地散出一股腐臭,胧兮与溪音不约而同地拧眉。
两人每走一段路,便听闻打四方传来的嚎哭声与**声,偶尔还会有三三两两的居民背着包袱慌张逃离这个正滋生着死亡的区域。民房之内的**声渐渐弱去,渐冷的尸体被遗弃在了屋内,连亲人都怯于为他们收尸了么?
看着身边的人匆匆而过,胧兮与溪音相视叹气。
“紫山那边的情况才可怕呢,昨日这里还是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一夜,就死了那么多人,哎。”溪音边走边说。
胧兮没有侧眸,“昨夜我爹与你师父斗法斗得如此激烈,想必也殃及了不少人。你说,这两者会有关系嘛?”
溪音似未完全明白胧兮的意思,回答:“哎,在某种程度上讲也算好了,虽是烧了不少民房,但毕竟没有倾城之祸啊!”
“我的儿啊,你不能死啊!”
“大娘,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快跟我们走吧,不然你也会染上病的。”
“不,我不信,我不信!
……
边侧的民房里传出了一妇人的哀嚎,以及邻里的劝慰声,溪音不由偏过头去。
“天灾**的根源是什么?”忽来一阵清风,胧兮的青丝与衣袂微微荡起,语色飘然淡漠。
“嗯,胧兮,你刚才说什么?”溪音回头,胧兮方才的话,他没听清楚。
“没什么。”胧兮有些失落。而胧兮一句没什么,溪音也没有再问。
很快,两人踏下官道走向紫山那带的村落。加快脚步,离那里越来越近,靠近村口,溪音与胧兮不由停住了脚步,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鼻而来,令人不禁作呕。
………………………………
第七十三章 瘟疫之祸
胧兮与溪音不由愕然,眼前所见,已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四周蔓延着死亡的气息,犹如荒洪所至。怎么会这样?
走进村内,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传递着死亡的消息,方才在城西还能听到垂死挣扎的**声,还能闻见绝望悲伤的痛嚎语,两者相比,城西竟还能刮出点人气。
此地的村民死了大半,多半是在昨夜病发而亡的。可怜尸骨无人收殓,疾速的死亡不允许逃生的时间耽搁半分。
“上一次我来这个地方的时候,虽然染病的人很多,但也不至于是今日的样子,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啊!”溪音边说边摇头,虽有阳光照来,仍是不住打了个冷颤。心里却想着昨夜松倾与幻痕大战的事。
像是作了一番思考,胧兮神色凝重,幽幽言道:“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染病几个时辰之后便病发身亡,这不像瘟疫,倒像是中毒。”
“嗯……忽然间,不知从何处发出一声虚弱的**,胧兮心头一绷,还有人活着?!
循声探去,两人即在身旁的第二间民房中确定了声源。走近屋前,对着柴门,胧兮与溪音不由迟疑缓步,然最终在对视一眼之后,仍是溪音果断,推开了门。
屋内散出的霉味如枯叶般颓败,这接近死亡的气味,令里头的视线更加昏暗。门儿被打开,一束光线折入屋内,直抵病榻跟前。
眼皮前沉重的黑暗倏然重现破晓之迹,塌上之人隐隐通入了一缕生命的活力,动了动僵死的身体,睁眼侧头。
恍惚间,有两个看不清的人影在靠近,而欲想辨认他们的面目,却实在艰难。出于本能的求生意识,对来者敌善好坏的判断已成多余,他吃力地伸出他那只毫无血色的手求援。
“水……水……我要喝水……”
胧兮与溪音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胧兮走到一旁,执起茶具倒了半碗水。
“我来吧。”溪音要过胧兮手里的水,并步走向床榻。
屋里的视线仍是不足以使他们看清那人的病容。然而,越是靠近这个将死之人,一种彷徨的氛围越是浓郁,此类未知的感受于他们而言,亦是同于凡人。
“来,喝点水吧。”溪音轻轻托起那人的后颈,给他喂水之际不禁一怔,只见那人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此时他面色发青,嘴唇泛紫,发黑的眼窝深陷,极似中毒之象!他忆及胧兮方才之语,深深疑惑。
“喝吧。”表面上,溪音面不改色,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