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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宾客寥寥几数,多半是不曾受刘昌排挤的兄弟,刘丹刘淖之类自然不在列。不过这也使刘堰徒得几分自在。
殿内,一曲赏毕一曲又起,皓美人侍刘昌身旁,风情无限地为他接连倒酒。
“七弟,这次怎么不见七弟妹一同前来啊?”刘昌将饮完酒的酒樽递与皓美人。
“此次毕竟有要务在身,胧兮一介妇道人家前来多有不便,还劳王兄挂念。”刘堰说着,顺势向刘昌敬去一杯酒。
“唉,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你们新婚燕尔的,你将弟妹一人冷落在家里,她得多寂寞啊!”
“王兄取笑了,臣弟成亲已有时日,哪还称得上新婚燕尔呐!”
话锋徒然转到胧兮身上,皓美人听得出刘昌仍然是惦记着,于是她不声不响地接过酒樽,斟满酒。
不过没关系,再怎么样人家也是你的弟妹,更何况你七弟也是堂堂平干王,可不会随便让你扣了绿帽。
“殿下,看您说的,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依臣妾看,这七弟七弟妹定是鸾凤和鸣,如胶似漆的一对!”
刘昌依然笑着,随即吩咐皓美人说:“爱妃啊,替本王取来给七弟弟妹准备的礼物!”
“臣妾领旨。”皓美人欠了欠身子,一副温驯模样。
少顷,皓美人携着两名宫侍进来,两宫侍手中拿着一个托盘,左边的托盘盛着一块剔透无瑕的玉佩,右边的托盘整齐地叠着一件雪白的衣裙。按照皓美人的旨意,两名宫侍向前恭恭敬敬地将东西摆在刘堰跟前。
“这……”刘堰先用意想不到的目光看了看刘昌。
刘昌微笑着点头示意。
刘堰这才转移目光去关注这两件礼品。一件是质地上乘的美玉,另一件是缝纫精细的衣裙,对于玉佩刘堰已见怪不怪,倒是这件衣裙……刘堰看着嘴角不禁流露欣然,虽未展开,但光看这样子就知与胧兮的气韵十分相匹。
“敢问王嫂,这件衣裙?”
皓美人笑道:“这衣裳是本宫特令人为七弟妹设计裁制的,名曰流霞流仙裙,七弟可中意?”
流霞流仙裙?名字倒是挺美,只是这白衣胜雪,流霞是何意?
“流霞流仙裙?”
似看出他的疑惑,皓美人嫣然一笑,道:“七弟请看。”移步,她亲手展开那件流霞流仙裙。刘堰眼前一亮,心中顿然一阵惊喜,原来这件流霞流仙裙不光如雪般洁白飘逸,更有那裙裢处所绣的一双小巧彩蝶最为唯一装点。裙未动,蝶似飞,鲜艳欲滴,栩栩如生。
在无垠的雪地里邂逅色彩便是惊喜,鲜艳经过冰雪的折射,俨然全无之前的俗媚。
当然,不止这样…………
皓美人让宫侍替她提着这流霞流仙裙,她又执起方才压在裙下腰带,让那抹折叠的霞红缓缓流开。这条长长的腰带色质上乘,在殿内灯光的映衬下,也是灼灼撩人,皓美人轻轻地将腰带拢在裙腰,熟练地挽了个结,两道红霞顺着腰际长流而下,在皓雪之上,相映生辉。
裁月皓作衣,染雪白为衫。迷梦晓庄蝶,流霞浮动香。
刘堰微微勾唇,以雪月为胧兮裁衣,以彩蝶为胧兮纫佩,以流霞为胧兮束腰,他试想着,竟当场有几分陶醉。
“多谢王兄,王嫂。”刘堰起身拱手言谢,目光依然离不开那件流霞流仙裙。
“七弟不必客气,这件礼物为兄就料定你会喜欢。下次带七弟妹来邯郸,可别忘了要让她穿上这衣服,也好让我们也一睹风采啊!哈哈哈……”
“是啊是啊,七弟。”皓美人一旁附和。
当刘堰踏出殿门返回寝宫时,望着宫内除宫灯之外没有一丝光亮的外景,不禁狐疑。开宴之时,外头还是月明星稀,怎么这时忽然就……
………………………………
第七十二章 曲梁之灾
无星无月,刘堰踏着黑暗移步寝宫,入门之时无意回首南边,只见得黑压压的一片相比其它方位更为厚重,不由拧眉,心中缭起不祥。
“王爷,夜深露重,还请早些歇息。”身旁晃来一片弱光,一名提着灯笼的管事太监好心提醒。
“知道了,你下去吧。” 刘堰淡淡地回答。此时他并未多想什么,在遣走那人之后,推门进屋。
一夜好梦,时光静谧地流逝在睡梦中。白昼将至,窗外天边已隐隐绽开一道鱼肚白,然而,抛弃了昨昔的今昔究竟主晴主阴呢?
曲梁…………
天际一隅泛白,为死寂整夜的大地带来了生机。溪音对着这破晓的一格稍稍迟疑片刻之后,径直落向了平干王府。
急切地朝前移步,到了胧兮房门口就直接推门而入,竟然忘记了敲门的步骤。
“胧兮!”
少顷,里面才有了动静,胧兮掀帘露面。
“溪音。”她身着单衣,容颜倦怠,有气无力地应着,缓步行至桌边,坐下。
“你师父怎么样了?”启动苍白的瓣唇她问。忆及昨晚的情形,胧兮猜测他的伤势定然不轻。
溪音微愣,随即心头升起一阵愧疚,这是他替松倾的,叹道:“哎,你就别问我师父了,你自己的伤势如何了?”松倾此次确实受了重伤,但他非等闲之辈再加上救治现已无性命堪忧,于是溪音在替他保命之后便撒手丢给别的师兄弟不管了。然他现在一想起昨夜松倾追杀胧兮的情形,真是既气愤又心悸。
胧兮摆摆首:“你师父的那一掌落得偏了,并没有伤及性命。但我爹的那一掌几乎夺命啊!”说着说着,胧兮的声音渐渐弱去,悲哀在眼中慢慢地聚积。昨夜,昔日威风凛凛的松倾竟如此狼狈地败在自己父亲手下,可是快意吗?没有。
“若是救治再晚一步,师父就真的没命了!但好在师父内力深厚,再加上救治及时才保住了性命。”溪音一直站着,言至此处,他俯下身,朝胧兮说:“其实昨晚,我真的想过不救他!”他知道胧兮一定恨师父,但是师父的做法自己也委实看不下去。
胧兮抬眸,迎上他余悸未消的眼睛,更有锁在眉宇间熨不平的矛盾,室内天暗转明,东方初晓的鱼肚白已不单单是一道绽口。胧兮许久都没有吱声,目光移至窗台,透过窗页感受黎明一点一点将大地点亮。
窗外,传来清晨第一声鸟鸣。
“溪音,我好乏,我想再休息一下。”胧兮这才说出一句话,要考虑的太多,在余力不足的情况下也唯有用这种方式逃避了。
她显得很虚弱,溪音看着有些担心,道:“你赶紧去休息吧,身上的伤势当真不要紧?”
胧兮起身,“没事。”她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也许是因为累,也许……
溪音离开,胧兮回到床上,阖上双眸,很快入睡。
趁着平干王府的人还未响动,溪音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闭门静坐。捋着思路,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门外渐渐有了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昨天晚上,可真是把我吓坏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刮起了那么大的风呐!”
“可不是,昨晚可不仅仅是刮风,我还看到天上划过好多阵流星雨,还听人家说有火星子落到城内,烧了好几户人家呢!”
“啊,竟有这样的事,会不会是天显异象,曲梁大灾在即啊!”
“呸呸呸,你可别胡说,小心被人家听去了。”
……
听着外头的讨论声,溪音目垂一方陷入沉思。
心兰如往常一样打了洗脸水,先敲门再进门。她在外头唤请胧兮起床洗漱,不料却被胧兮回了出去,心兰猜想胧兮这样大抵是昨夜未眠所致,而刘堰又不在她身边,所以不曾放在心上。
赵王宫,一处亭台……………
刘堰正坐在亭中,细品这一盏清茶。四周绿影摇曳,蝉鸣不绝于耳,曾有云:饮酒乃自欺自醉,饮茶乃自解自醒。碧露入口化为醍醐醒脑,思绪辗转,刘堰看着南边若有所思,讶然于今日感慨良多,离开曲梁仅有几日,是想念胧兮了,还是因为……………这壶茶?
浮云蔽日,波谲云诡的世界变得更加令人费解。
与其说是睡了那么久,倒不如说是昏了那么久。没有安然的梦境,只觉得整个人陷在一个抽象漩涡之中,无比错乱。
一晌过去,不知到了什么时辰,胧兮翻了个身,手指动了动。
一阵打外头传来的喧闹声入耳,胧兮睁开了眼睛,如此吵闹,难不成出什么事了?手心汗水涔涔,胧兮忙下榻着衣,然后夺门而出。
门口团着一大堆下人,胧兮心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