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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她,怎能轻易放弃?她失踪的这些日子,自己有多寝食难安!
“不行!不带你回去,我寝食难安。”刘堰追赶上去,拉住她。言行一致,强硬的语气昭示着自己要带她回去的决心不容置疑。
胧兮微怔,停下脚步,心下一阵愧疚。驻足间,克制住想回头的冲动。
“王爷,人言可畏,胧兮不想给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淡淡的语气,携着歉然。
刘堰紧了紧她的衣袖,带着迫使的意味,道:“嘴长在别人嘴上,别人想怎么说,我们管不住。但是,一想到你孤身一人漂泊在外,忍饥挨饿,我才觉得十分麻烦。”
何时,他的语气变得这般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再是恳求而是要求,没有太多矫情,只要她跟他回去。面对她的倔强,这不得已的霸道。胧兮惊诧之余亦有一分感动,她迎上他那双温润的眸子,只见带着坚定,但在深处又透着疲惫,寝食难安,是这样吗?
不容胧兮多想,马哨响起,赤绒从不远处奔而来。刘堰拉着缰绳,跨上马,依旧是方才的口吻:“胧兮,上马。”
曲梁的南郊,一匹健硕的枣红马,马背上依偎着两抹身影,蜿蜒的小道,马蹄声嘚嘚作响,踏着余辉向官道上行去。
枕梦于黄花,闲卧于枫林,静秋之美。
刘堰一边驭着马儿,一边看着身前的胧兮,一阵阵幽香时有时无地沁入他的身体。这一幕,与三年前似曾相识,只是身前的人,换做了胧兮。
“胧兮,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的?”收起方才的语气,刘堰问道。
“我一直住在山洞里,靠采药为生。”一片枯叶随风在他们面前掠过,胧兮一直看着它,答道。
刘堰似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你是在山上采药啊。”
“嗯。”半真半假的话,答完便缄默了。
“其实你真的不用太介意,你住在王府,除了我九弟这个绝顶无聊的人,没有人敢说什么。你看你身子那么单薄,入冬了,该怎么办?”刘堰的话中带着关切,且又对她的疏忽有所责备。
刘堰紧紧缰绳,越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说:“好了,别想太多了,天都要黑了,赶紧回家吧!”
唇角掀起悠然的笑意。说着,挥挥马鞭,赤绒加快了步伐,待马蹄声消失在城门口,扬起的尘埃也已落定。
平干王府的廊灯整齐地散发着光晕,星星点点,隔着弥漫的夜雾,如同小憩的萤火虫。
二人敲开平干王府的大门。
福伯见到是他们,激动地说:“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快进来吧。”他又看看胧兮,开心地笑了:“胧兮姑娘你总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你不见了,可把王爷急坏了。”
胧兮心生歉意,盈盈身子说:“福伯,劳您费心。”
“胧兮姑娘哪里的话,赶快进来吧。”
“胧兮!”刘堰回头一笑。
胧兮亦是以笑颜回应,跟着刘堰进府去了。
晚饭后,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聊起各自的过往点滴,动情处,还不时发出一阵欢笑。
虽然很多东西,胧兮不得不隐瞒他。但她还是告诉他,自己的家乡在南边,正如柳柔曲子里所描绘的那样,烟雨胧兮花又开的地方;她还告诉他,自己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亦不知在何处。
刘堰问她,她家里是做什么的?还有什么人?胧兮却闪烁其词。
刘堰很不明白她的夫君是怎么一回事,但却不忍开口。现在,对他而言,这一切都不重要,若是她能留下来,在自己身边,便已经是上天的眷顾。
聊着聊着,无意间,胧兮问他:“王爷,相信你的母亲定是个善良宽和之人。”
一提到柳柔的事,气氛变得煽情,笑容淡去,刘堰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前,迎着星光,缓缓道来:“我娘和你一样是南边的人……
回忆往昔如昨,那些情景历历在目。他告诉她,他娘是个极其善良的女人;他告诉她,他娘很喜欢唱烟雨胧兮这首曲子,回忆在柳柔去世的那一个场景落下帷幕。两人的眼里,多少都噙了些泪水。
胧兮起身,直径走到刘堰身旁,和他一起迎着星光。她动情地说:“王爷,我想,你娘一定在夜空的某个角落里看着你呢。”
刘堰侧眸,只见胧兮在星光的映衬下,更加清丽动人,他感动地说:“我想,你娘也是。”
胧兮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浅笑。娘,你真的在看着我么?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后的路,该怎么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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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十里荷香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随归来之人温馨,又随赴天涯之人而凄凉。街道上,繁华随夜幕降临而淡去。唯有酒楼和教坊,在这个时候歌舞升平。
平干王府,侍从们按照每日的惯例将廊灯点亮,整齐的一排光晕,衬得王府格外精神。
“胧兮,我可以进来吗?”敲门声过后,门外传来了刘堰的问话。
“请进。”
待里头回应后,刘堰推门而入。
胧兮正坐着梳妆,萧儿刚给她绾好头发。“王爷。”盈盈水目回眸,清新脱俗。脸上带着恬静的笑,起身走到刘堰身边。只见她身量纤纤,一身鹅黄色的曲裾长裙,衬托着她娇小完美的身段,细柳蛮腰,移步间似有水波推送。再看拓在屏风上的侧影,那轮优美的弧痕更是令人也不开视线。
萧儿干完活,识趣地告退。
“王爷,胧兮姑娘,奴婢先告退了。”
刘堰点点头,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刘堰看着胧兮,笑道:“这身衣服给你穿着真好看,看来我的苦心也是没有白费。对了胧兮,趁着这几日事少,我差人在曲梁最有名的酒楼满萃居定了一桌酒菜,一起去吃吧。其实,你来曲梁那么久,我还没有好好带你玩过,这次也就当我尽尽地主之谊。”
胧兮见刘堰满眼的期待,不忍拒绝,便答应了他。
满萃居,门庭若市,擅酿美酒,熟烹八珍。来者皆是王亲贵胄,巨商富贾。
刘堰和胧兮坐在满萃居最好的位置。一张紫檀木案,两人相对而坐,侧目亦可以看见楼台上精致的雕栏,琉璃瓦之下,每隔几步都挂着一个鲜红的灯笼,喜庆的光晕与这酒楼的氛围呼应着,欢乐而又奢侈。
满满一桌山珍海味,两人不忙举箸,而是先谈起了心。
聊了一会,刘堰才说:“还是趁热吃吧。”说着,他拿起汤勺给胧兮盛了碗汤。
胧兮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刘堰时不时给她布菜。两人饱啖美食后,起身到楼台上吹风。
倚着楼栏,曲梁的夜景尽收眼底,正下方是宽敞的河面。河面上,一轮银月的倒影。而对岸,依旧丝竹乱耳,歌舞升平。
这就是人间的繁华么?这世间繁华太多,纷扰亦太多。而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胧兮遐想着。换了只手支起下颔,失落在秀颜上显现,淡淡的。
刘堰眺望夜景,却时不时斜眸看看胧兮,双手叠在木制的楼栏上,不忍打破缄默。
两人离开满萃居,信步在街上,月光如水温柔了夜,曲梁的景致变得柔和。
东市的街道越来越窄,老路临着河流,对岸是一个村落。一排低矮的民房,掩着门扉,薄薄的窗户纸映出曳的烛光。
将这个村落和东市联系上的,是一座木桥,虽样子不起眼,却沧桑感十足。这里的一切是安静的,身后的房屋如同一道屏障,将那边的繁华拒之门外。
两人走到桥上,胧兮轻倚桥栏,看着水面上晃动的银盘,感觉十分自在。
“我喜欢这里。”胧兮淡淡地说。凝泉山上也有一座石桥,从前,胧兮和溪音常常坐在石桥上,看银盘在水面上晃动,谈心等天明。
刘堰看看胧兮,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这座桥俗称东桥,每到夏天,桥下的这条湖会开满荷花,这可是有名的十里荷香哦!”
“十里荷香,好诗情画意的场面。”胧兮眼角弯起迷人的弧度,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似闻见空气中还有些残香。又侧眸看向刘堰,只见他俊朗的轮廓在月光之下越发清晰。
“嗯,对岸的那个村就叫荷香村,每值夏季,村里就会有很多人争相去东市卖莲蓬,所以这一条河的荷花亦是他们的生计所在。”说着,他把目光投到远处。
听他这般讲述,胧兮仔细一瞧,还真看见河面上几处枯萎的莲蓬。
“胧兮,待来年夏日,我再带你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