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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作噩梦了?没事没事,醒来就好了。”
余悸未消,胧兮喘着气。自己犹豫了?难道当一个人意志不坚定或薄弱时,心魔就会乘虚而入吗?
两日后,邯郸来人报丧,刘丹暴毙家中。
刘堰十分震惊,随后隐隐有些沉痛。
他与胧兮漫步在走廊上,他对她说:“虽言大哥之前无端算计我们,但毕竟人死为大,此时我心里仍是不能平静。”
胧兮一面想着事情,一面淡淡对话:“你大哥欲望太大,心却太小,以至于让一些东西蒙蔽了心眼,不知几时去起,他早就不是你原来的大哥了。”
刘堰愕然地望向她。
胧兮动了动嘴唇,但最终还是选择将一些刚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们去给刘丹吊唁。途中,胧兮提议,可以顺道去趟赵王陵。
给刘丹吊唁完的第二日,他们便启程赶赴赵王陵,历时两个多时辰,终于到了。
松柏相簇拥,宏伟,苍凉的王陵错落有致。陵台,墓台,神道,荒凉且肃穆着。
刘堰携着胧兮在墓台前参拜,他微斜身躯,我娘当年就是在那个墓门入葬的。
胧兮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随即又听刘堰道:“可是我们该怎么进去呢?”
胧兮思考着:“虽说我为神族之人,入内并非难事。但而今已委身于你,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也不能擅闯王陵。”
刘堰没有说话,他展开绢帕看了又看,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
天涯何远,咫尺相依。紧紧密密的八字,隐约中,透露着缠绵。
夕阳斜映,漫天的绯红如同一场仪式。胧兮蓦然抬眸,有所恍然,她站起来,目光落在夕阳斜映的那个点上。那个点,正随时刻缓缓移动,终于落至墓门,一道金光如凌波般,一跃而起。
一道无形的门开启了!胧兮自然能识别,微微地,她有些震撼:“昏晓割据,阴阳相通,道通了,我们走吧!”
一间偌大的墓室,顶壁刻着复杂的星宿。八个方位,各镇神兽。
刘堰如觉置身冥域,八方各有其路,深邃而幽暗,不知通往何处。
他唏嘘着,却又凝神屏气,出于敬畏,不敢有任何惊扰。
而胧兮冷静地目探四周,这座冰冷死寂的底下宫殿,依旧埋藏着数之不尽的财富。但,再庞大的财富,也无法延续一个人永生永世的帝王梦。
刘堰反复环顾着那八条通道,牵着胧兮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步:“按理来讲,王陵的设计应当机关重重,而这八条路,也不知哪条是正确的,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不料话音刚落,一支利箭便冷不防地迎面飞来。
“小心。”刘堰携着胧兮避过。顺手抽出了佩剑。
但岂知,一箭过后,又有上百支利器从四面八方齐齐冲来,刘堰挥剑打掉几支。其余的,则被胧兮一道清光屏障挡落在地。
胧兮道:“看来你父王是想让盗墓者不得好死,那些铜箭,只怕每一支都有剧毒。看来要找到你娘的墓室并非那么简单,若非我有仙术,我们便举步维艰。王陵大似迷宫,若无提示,我们绕来绕去还是在原地,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防不胜防的机关。”
“对了,方才那道金光呢?”刘堰似想到了什么,翻出母亲的绢帕。而胧兮见金光不再,绢帕也未有异样,便重新布置屏障,道:“往那边走吧,我在我们两人身侧布下了结界,一般的机关伤不到我们。”
王陵内,果然机关重重。两人三番五次遇到暗箭毒气,但由于有结界护体,倒安然无恙。
兜了三圈皆兜回了原点。直至第四回,两人才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途中,路过几间墓室,皆死气沉沉。
直到遇上一间稍大的墓室——
密封的墓门忽然自动开启,刘堰与胧兮惊讶地相视一眼,然后起步,前去看个究竟。
不见五指的漆黑,绝顶的诡异,隐隐的,有阴风阵阵刮耳……
胧兮探灯一照,二人登时毛骨悚然。
一堆的红颜白骨!
她们身着绫罗绸缎,垂着长长的黑发,可她们却已是白骨!
刘堰凛然言道:“这应当是一些位份低,且没有子嗣的殉葬嫔妃,我娘肯定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刚掉头,身后却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白骨们”纷纷站了起来,拖着残破不堪的裙踞,尖声哭叫着,凄厉地朝他们靠近!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不要死在这里……”
“我不要殉葬,我不要殉葬……”
“是你害死我们的,拿命来……拿命来……”
刘堰见之骇然,但他壮起胆子,大声道:“还请各位夫人稍安勿躁,此行只为寻找母亲,实乃无意冒犯!”
胧兮在边侧说:“放心,有结界在,她们伤不了我们。”
白骨们依旧在前行。
忽然,只见胧兮手中有清光一下子亮开,白骨们在凄厉地一叫之后,统统化为了尘埃。
刘堰压下余悸:“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
而胧兮目光一移,蓦然惊呼:“刚才的金光又出来了!”
金光在甬道上长长延伸,驱散了尘封多年的阴森。两人循着金光的方向一直走,终于发现了一间与众不同的墓室。
墓室门已敞开,内里亮着长明灯,灯火如豆,甚至有几分温馨。
刘堰与胧兮皆诧异,难道这就是……
墓室内,棺椁边侧,一名身形修长的素衣女子背立着。虽只是一抹背影,便已透着几分清秀。然而走进了才发现,那抹身形,实际上有些飘忽。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生死重逢
刘堰浑身颤抖起来,自己的母亲在与世长辞多年,居然还能以美丽的姿态与自己想见?他难以置信却又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身影慢慢转过来,两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红颜白骨!
眉清目秀,面若凝脂,神情婉约,气韵柔肠。她就是柳柔。
“娘——”
刘堰面部的肌肉在抖动,他不自控地走上前去。当身至近处,竟一撩袍子双膝下跪。
他咬牙忍着泪,这是在做梦吗?
柳柔淡淡地笑着,看破生死的一个人,对任何重逢皆持坦然。
胧兮也上前,同刘堰跪下。柳柔波澜不惊的神色稍怔,最终仍是淡淡笑道:“堰儿,胧兮,你们先起来吧。”
跪地的二人久久不愿起来,沉默着。柳柔欲伸手相扶,刘堰激动地去握她的手,却抓空了。
刘堰愕然,只听柳柔幽幽言道:“现在你们看到的,是为娘的一缕残魂。”紧接着,她叹道:方才你们一入墓室,就想用传音告知你们方向。但陪葬坑的宫妇怨念太深,一有人闯入便蠢蠢欲动。传音就因此被阻隔了,你们快起来吧。”
刘堰与胧兮相视一眼,这才起身。
柳柔温柔而淡然:“堰儿,这些年娘不在你身边,苦了你了。”
刘堰复杂地大声道:“娘,您放心,堰儿很好。现在找到了自己心爱之人,并且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目光移向胧兮,然后又移回来。
“只是您不在的这些年,甚是想念。”
柳柔看看胧兮,眼内忽多了一样东西:“胧兮,谢谢你。”
胧兮一怔,轻声道:“母亲言重了。”
三人之间,复杂的情感如蚕丝万缕缠绕,有遗憾,有感动,有怀念,还有久别重逢又要立马分别的哀伤。
一切尽在不言中。
“堰儿,胧兮,相聚时间有限,别的就不多说。堰儿,将手绢拿出来。”柳柔言道。
刘堰听从吩咐,取出手绢展开,奉至柳柔跟前,只见柳柔淡淡的目光有了一丝波动,轻声自语:“天涯何远,咫尺相依。”
抬眸:“这恐怕还得辛苦你们南下,将它送给一名叫萧晋轩的男子。他是除了你以外,娘在世上唯一牵挂的人。”
其他的,柳柔不解释。
刘堰与胧兮何尝不明?于是没有再细问。
柳柔道:“洛神殿附近有个小村庄,那个人就在村庄里。堰儿,娘只说那么多,剩下的路,还需要你们自己去走。”
“还有就是,堰儿,你先行回避,娘有话要单独与胧兮说。”
胧兮望着柳柔点点头,又与刘堰交换了眼神。柳柔伸手化出一道屏障,隔了刘堰,他听不见,也看不到。
“胧兮,多年之前,我被赵王带走。晋轩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