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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城心中也颇为无奈,原本的历史进程出现了重大偏差,三万辽骑入关以雷霆之势平定了革左五营,这一仗打的爽脆利落,却也将各部流寇吓住了。听闻辽骑大举南下,各路流寇纷纷避开辽骑锋芒,大多退进地形复杂的山区,这一仗倒是起了反作用,让崇贞七年时信心爆棚,满脑子攻城掠地的流寇主力,突然清醒了。
流寇主力未损,若退进山区背靠湖北这个粮食主产区,更难清剿。
历史已然变的面目全非,原本历史上的崇贞九年,信心膨胀,头脑发热的流寇主力抢红眼了,正在到处攻打坚城,最后在洛阳,襄阳这样的坚城城下撞的头破血流,被明军趁机打的全军覆没。如今,高迎祥为首的流寇主力,却被兵威赫赫的三万辽骑,在天水城下一战吓的清醒了,竟然不再攻打坚城,而是退进山区打游击了。
马城无奈,辽骑入关后,这是难免会发生的事情,无话可说。
洪承畴还是被辽军连累了,在皇上几番催促下,硬着头皮尽起十万大军南下,十万大军进了山无法展开,就得分兵把守各处险关,就得大举进山追剿,便会陷入战线过长,兵力分散的窘境。
中原明军又比不辽军的精锐,洪承踌此时应是焦头烂额,少不了要吃苦头。
倪元璐手按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如今战局渐渐清晰明了起来,高迎祥率流寇主力进了山,正在翻山越岭向四川的张献忠部靠拢,两部流寇大有联合作战的趋势。两股流寇背靠四川,湖北粮食产区,向南下明军伸出两支犄角,一支犄角在川北顶住辽军,另一只犄角抵住河南明军。
两路明军与两路流寇,便在川,陕,楚,皖各省交界处的山区,如同角力一般互相抵住了。
稍有些军事常识,便该懂得这场仗打起来必是暗无天日,旷日持久。
流寇凭借复杂山区,一道道关碍,天险死守,明军便得一道道险关去攻打,这得打到猴年马月。并且大军分散在复杂的山区里,战线漫长,稍有不甚便会中伏,被偷袭,被断粮道,十分凶险。
倪元璐手按着地图,慷慨道:“奇谋,破局!”
马城便洒脱笑道“然也!”
马城打老了仗,自是不会蠢到让辽骑下马,去强攻川北五百里天险,将宝贵的辽骑消耗在剑门蜀道一座座险关么,那真真便太蠢了,死一个都能让马城心疼半天,如此情势,以奇兵破局便成必然。
倪元璐心中得意,便笑着道:“天下人,人人皆知王爷擅用奇兵,便是知晓了,防范了又能如何,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王爷用兵已胜过白起良多。”
马城笑道:“莫恭维我,迟些,皇上那头便该发怒了。”
倪元璐想起来这回使个了疑兵之计,竟然将皇上都骗的团团转,不免哑然失笑,笑的却极是畅快洒脱。
“最多吃一番挂落,皇上么,终是长大成人了。”
马城看着老气横秋的倪元璐,故做错愕:“你这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要吃弹章么,本王要弹劾你!”
倪元璐哈哈大笑起来,想起崇贞初年弹章,唾沫满天飞的乱象,唏嘘感慨起来,这时日过的可真快,一转眼便八年了。马城此时回味起来,皇上即位时才十四岁,可不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么,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倪元璐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倒也中肯。
翌日,辽王马城行辕离开天水,在三千铁骑护卫下,往汉中督战。
汉中,如今已是一座空城。
流寇也不是患了失心疯,自然不会蠢到集结兵力,与兵威赫赫天下无敌的辽骑决战于汉中城下。辽骑太过凶猛了,革左五营的全军覆没将高迎祥各部吓坏了,弃守汉中,全军集结,龟缩到汉中以南,四川以东的万山丛中。各部流寇分兵把守山口,险关,尾巴还拖在湖北境内搜刮粮食财宝年轻女子。
人数不详的中原流寇,渐渐与张罗流寇成并肩之势,危急时抱团取暖了。
随着三万辽骑进驻空城一座的汉中,侦骑四出,粮草补给源源不断的自陕西,山西运至前线,关内大战便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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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 兵学显威
第七百六十六章兵学显威
汉中,城墙上。
马城看着东南,西南两个方向十方大山,山水相间,看似无穷无尽的绵延山峰,竟一时无语。
前线,辽骑,陕兵已大举进山,杀气腾腾,漫山遍野的清剿流寇。
入夜,汉中西北方三四百里处。
前面尖兵脚下一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后队慌忙停下脚步,就地布防。
马灿急吼吼走到前面,看着正前方杂草灌木掩盖下,竟是一道极难发现的深沟,长约三五丈,沟壑中还有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前方竟是一处绝地。
无奈,只得全军停下来休整,恢复体力。
千余明军便在悬崖上停下来,布置境界,背靠着坚硬的山石取出清水,口粮,吃饱了便和衣而卧。马灿一屁股坐到一块石头上,面色渐渐变的古怪,此时方知什么叫天险,这甘肃与四川交界处的深山密林里,人迹罕至,这地方白天热的受不住,被大太阳晒的头晕脑涨,夜里却又十分寒冷。
出奇兵奇谋自是不能生火造饭,便几口将甲等口粮喝着清水,翻着白眼吞下去。
不能生火,不能打猎,还要掩盖沿途经过的痕迹,马灿牢牢记得兄长的叮嘱,忠实的一条条执行着。马灿对兄长的叮嘱是极信服的,大军过处留下处处痕迹,那还能叫奇兵么,奇兵,自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马灿将后背靠在山石上磨蹭了几下,咧了咧嘴,后队,几个年纪极轻的参谋官,便在军兵搀扶下气喘吁吁钻出山林,赶了上来。马灿看着这几位兵学出身的参谋官,动了动脚,踢了踢正在狼吞虎咽的张水子。张水子很冤枉的睁大眼睛看过来,嘴里还满满塞着食物,便如同一只滑头滑脑的仓鼠。
马灿气便不打一处来,哼着道:“送些吃食过去!”
张水子咕咚咽下一口干粮,色变道:“没了,真的没了!”
马灿又好气又好笑,趁他不备猛的一抓,夺下腰间涨鼓鼓的褡裢,打开,褡裢里塞满了各种五花八门的吃食,糕点,肉干,应有尽有。马灿随意抓出几块红枣糕,将褡裢仍还给一脸痛惜的张水子,便起身往那几位参谋官走去。几块枣糕递了过去,三位参谋官起身接住,道了声谢,便从行囊里取出几本书,几幅地图,头碰头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马灿又坐回来,和衣而卧,暗中观察着那几个兵学门生。
张水子仍是满脸痛惜,嘀咕道:“装这些书做甚,书,能吃么?”
马灿又气的翻个白眼,小声骂道:“夯货,就认得吃!”
张水子自是很不服气的,梗着脖子辩解道:“讲讲道理么,书又不能果腹,背着几大箱子书进山,不是傻么?”
马灿实在懒的与他理论,轻哼着道:“你这夯货,便只能做个亲兵哨官,咱们的前程全在这些书里了,瞧着吧!”
张水子将信将疑,看着那几位头碰头,激烈争论的兵学门生,心中困惑便甩了甩脑袋,懒的去想。马灿自是心中有数的,这几位可都是开原兵学的高弟,新近才加入军中做了参谋官,专门负责为大军带路的,这情形,说是带路倒不如说是找路,要在这穷山恶水之间,找出一条通天大路。
马灿也估摸着明白了,这剑门蜀道起于春秋时秦惠文王九年。
秦将司马错灭蜀,走的便是剑门蜀道,后东汉永平四年,司隶校尉杨厥重修了剑门蜀道,之后这剑门道历经两千年变迁,数也数不清的大小无数场战事,埋骨处处,两千年间也不知死了多少人。然而经开原兵学教授,学子们考证,考证出了一个惊人的结果,这剑门蜀其实远不只一条,竟有好几条蜀道。
几位开原兵学教授,带领门生们考证了历代史书,游记,考证了无数典籍后,终于考证出这剑门蜀道,有不只一条可以直通剑门关的。
此事,事关重大,属于一等一等的机密,有别的路可以通往剑门关,那还了得么。
马灿看着几个兵学门生,心中感慨万千,兄长一手创立的兵学,开花结果,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节。他的兄长马城便最喜读游记,连马灿也受了影响,喜读游记,喜欢在游记中流连于山川大河,此回出征蜀道便随身携带了几本,行军途中每每与古人的记载,两相印证便有了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