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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沈阳,全军退入山林以图东山再起,这方是大金唯一的出路,明军再能打,还能追到兴安岭去么。
他却小瞧了马城的决心,哪怕是上天入地也要追杀的。
建州腹地,老寨。
代善恢复了一些精神,如今又是威风大面,这位贝勒爷一面以老弱之兵牵制张益,一面轻骑四出招募建州之民,雄心勃勃的要重立十万建州大军。建州人口超过二百万,数十万随军移居到了辽东,腹地仍有超过百万人口,百万人口分布在抚顺关以东,东至朝鲜,北至松花江的辽阔土地上。
将这些力量集结起来也不容易,然而代善却雄心勃勃,轻骑都派到松花江去了。
灶突山,济尔哈朗在帅帐中,面沉似水,终于弄清楚了这处战场,本是苏子河旧河套改道形成,脚下都是淤泥堆积而成的黏土,黏土被大水淹没就会变成烂泥塘,沼泽地,骑兵陷在烂泥塘里会如何,会跑不动,跑不动的骑兵还叫骑兵么。
八旗子弟一身的能耐都在马上,然而马陷住了又该如何是好。
济尔哈朗掀开帐篷走下山坡,轻轻伸脚踩进浅水里,身子一歪,脚踩进淤泥险些滑倒,淤泥不但会将骑兵险住,还会滑倒。慢慢将脚收了回来,济尔哈朗面如死灰,不远处一队轻骑小心的控制着战马,踩着又脏又浑的河水归营,至湿滑处竟然马失前蹄,战马嘶鸣,连人带马滑倒在泥水里。没滑倒的纷纷翻身下马,却一个趔趄仰面朝天的栽倒了,砰的一声激起大片水花。
正在烤鱼的贝子贝勒们,呆看着在泥水中艰难拔腿的战马,蹒跚而行的八旗精兵,鱼在嘴边上竟忘了吃。济尔哈朗脸上的横肉抽搐,警醒了,这是马城的连环毒计,要将他的两万精骑全歼在建州腹地。脑中突然响起一道惊雷,若是这建州腹地,大小河流一起发水,那还了得,他的两万精兵还可以走鸦鹘关逃回沈阳,代善和他的人马往哪里逃。
济尔哈朗顿生退意,这一战是万万打不成了,退兵吧。
却又犹豫着要不要守住灶突山,替代善留一条退路,犹豫不决之间心急如焚,却又迟迟下不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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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虎路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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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虎路平阳
犹豫间,数骑自灶突山中飞驰而出,穿明黄甲戴八瓣盔的骑兵不顾山路狭窄凶险,在乱石密林中疯狂的穿行。两侧山坡上休整打猎的旗兵纷纷站起来,看着数名飞骑滚鞍下马,急吼吼的冲进帅营。
鸦鹘关易手,后路被断,一记晴天霹雳将济尔哈朗震傻了。
惊醒,济尔哈朗当机立断仍下数百骑照料两千多病员,全军掉头,后队变前队猛攻扑鸦鹘关,再也顾不上老寨方向的代善了。灶突山山中突然热闹起来,无数穿铆钉棉甲,骑高头大马的旗兵在林间穿行,在山路上施展精湛的马术飞驰,尚余一万五千多骑的八旗精兵,真正是漫山遍野的涌向鸦鹘关。
沿辽东长城一线的山野密林间,挤满了后金女真人精锐的骑兵。
山坡上,后队。
济尔哈朗心急如焚,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调度兵马,以各旗抽丁编成的一万旗兵,下马步战,以正蓝旗正黄旗残部作为他的护兵营,掉头猛攻。偏偏鸦鹘关周围是峰峦起伏,连绵不绝的群山环绕中,骑兵实在难以通行,便只有这道险关连同南北,不如此也不叫辽东门户了,端的是辽东防备建州的天险。
关前能摆开的兵力有限,济尔哈朗只得耐着性子,将一万五千大军藏在深山密林里,将兵力一个佐领,一个佐领的往上派。但凡是有险关必设有军堡,但凡有军堡则必有重兵把守,但凡有驻军便必有水源,因此中原之地多数险关都是依山靠水的,鸦鹘关自也不会例外,这道天险面前还横着一条托和伦河。
要想破关,首先要在河上架桥,好在山林多的是木材。
十几座浮桥很快架了起来,打前哨的各旗精兵下马步战,披甲,大口吞咽着山中猎来的狍子肉,吃的满嘴流油挥舞起大斧,狼牙棒,大砍刀,在岸边嗷嗷的嚎了起来,吼的河对岸长城上的朝军两股战栗,险些连鸟铳都握不住。无怪乎各旗精兵士气高涨,对面守关的是朝军,那士气能不高涨么。
朝军那是些什么玩意,那就是群长着腿的米虫,八旗勇士一根手指头也能捏死几个。
前线,双目赤红的鳌拜摇晃着走到河边,将秃脑门伸进水中擦洗片刻,昏沉沉的脑袋才清醒了些,他前日落水后拼命挣扎出来,仗着身强体壮还不以为意,直到全身发烫才知病来如山倒,终日昏沉沉的茫然不知身外何物。猛咳嗽了一阵抬头看,咧了咧嘴,心中困惑鸦鹘关呢,为何凭空不见了。
河对岸一道险关竟凭空消失了,只剩两段残破的长城。
鳌拜晃着大脑袋拼命眨眼睛,疑身在梦中,那样一座险关还会凭空消失么,定是病的生出幻觉了。
后队,山坡上济尔哈朗也面色铁青。
鸦鹘关为何凭空消失了,自然是被明人的大炮轰塌了,明人的大炮是如何翻山越岭飞过来的,济尔哈朗已然懒的去想,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如今已然没有退路,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十八层地府,他也只能一头撞进去。看着前线一个个精壮的旗兵,粗壮的膀子,虎背熊腰的大金勇士,济尔哈朗心中憋屈的想哭。
这是打的什么仗呢,大金天下无敌的勇士们还没正经打一仗,竟然被逼的来攻天险。
这个仗打的窝囊,打的糊涂,打的济尔哈朗心中没底。
然而他已然别无选择,一声凄厉的嘶吼:“杀光明贼!”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只得改口:“杀光高丽狗!”
大金勇士们也顾不上他吼什么了,几个佐领的甲兵已经从山中彪悍的蹿了出去,踩的浮桥咯吱做响,四个佐领一千余众,踩着十几座浮桥嚎叫着冲过河,手脚并用抓着杂草,灌木往山坡上爬,冲向一段残破倒塌的长城城墙。
山坡上乱铳齐发,弹丸激射打的草木飞溅,尘土飞扬。
“不许发铳,不许发铳!”
“稳住!”
金南一领着几个朝将在长城上奔走,心慌意乱下扑通被绊倒,又慌忙手脚并用爬起来,看着正在胡乱发铳的部下朝军,心中发急。身边将领也急了眼,抽刀砍翻了几个闭着眼睛乱发铳的。
“装药,装药!”
乱七八糟的吆喝声中,朝军大乱,刚一接战气势就被夺了。
那要是朝军碰上八旗精锐,不崩溃才是见了鬼,八旗兵两次入朝,杀的朝军连城也不敢守,早就被凶残的女真人杀怕了。朝鲜兵看见八旗兵,那便是腿肚子转筋,前胸碰后脑勺,未战先溃了。尽管如此,密集的鸟铳还是将一个个冲上山坡的旗兵撩倒,尸体翻滚着滚下山坡。
在主帅金南一和一干朝军将领的弹压下,朝军闭着眼睛发铳还是能做到的。
旗兵虽勇,架不住朝军人多势众又占据了天险,竟然守的有惊无险。
河边,鳌拜看的睚眦欲裂,看着一个个无力滚下山坡的旗人勇士,心中滴血,这都是各旗最精锐的勇士呀,大汗他忍着痛抽丁组建的精兵,就这样一个个战死了。大金勇士死在朝鲜兵手中该有多憋屈,鳌拜感觉胸膛都要炸了,这个仗是怎么打的呢,这是侮辱,这是对大金勇士的侮辱!
前线,四个佐领的旗兵还没靠近长城,就被乱铳打了回来,伤亡过百。伤而未死的旗兵还在山坡上嚎叫,破口大骂,如同受了伤的野兽一般凶狠,长城上的朝军仍是战战兢兢,挤成一团胡乱往外面发铳,许多人都是闭着眼睛乱打一气。
一员朝将战战兢兢从墙后面探出头,看个下面一个双腿被打断,仍在嚎叫的旗兵吓的一哆嗦,赶紧蹲低。那旗兵的嚎叫声渐渐变的微弱,双腿被弹丸打断动弹不得,大量失血能不微弱么。
良久,那朝将又探出脑袋,看着那活该在大口喘息的那旗兵,大声叫道:“打死他,打死他!”
一群朝军猥琐的探出脑袋,一阵乱铳将那旗兵打的全身抽搐,心有不甘的睁大眼睛,看着蔚蓝的天空断气了。
那朝将亢奋了起来,骂骂咧咧道:“就是条死狗么,还逞凶!”
河对岸,鳌拜看的嗷一嗓子吼了出来:“破了此关,必屠尽高丽人!”
嘶吼声在大河两岸回荡,长城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