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倘若被马城得知了他的想法,便要大笑三声,经验主义害死人呀。
济尔哈朗大字不识一个,连汉话都是七窍只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哪里懂得春汛爆发会不会提前,他也只能凭经验判断,他对辽东水文的了解,还不如一个建州渔民。如今这位老贝勒也满脑子雄心壮志,要将开原明军主力围死在猫儿山。
下午最闷热时,苏子河第二次春汛爆发了,洪峰来的更快更猛。奔腾的河水带着碎冰自上游席卷而至,十分壮观,让前线明军纷纷站起身往远处张望,呆看着暴涨的河水再次淹没堤坝,漫过河堤,又将前次洪水淹没的地方变成一片汪洋,声势可比前次大的多了。大水漫过两道壕沟,呼啦一下撞到胸墙上,溅起冲天的水花。
前线明军吓的慌忙丢弃阵地,往高处逃,好在明军阵地本来就是建在地势高处,逃的及时,前线十营兵连滚带爬逃回了大营,转瞬间,汹涌的大水便将两道胸墙淹没了,还越涨越高,一些明军逃的稍慢一些,便被冰凉的泥水浇了个透心凉,体会了一遭冰火九重天。
河水淹了明军前沿阵地,又朝着八旗兵所处的河套淹过去。
大水往河套低洼处涌的速度更快,在两军阵前游荡的八旗兵,吓的魂飞魄散拼命打马逃窜,人力怎能逃的过自然之力,转瞬间,落在后面的便被汹涌的山洪卷了进去,人和战马在白茫茫一片汪洋中上下起伏。
猫儿山的明军目瞪口呆,看着山下河套处两万八旗兵炸了营,仍下大营,辎重纷纷打马疯狂逃窜,一队队八旗兵如箭一般从大营中射了出去,逃的飞快,马快的头也不回的逃进山里,机灵的拼命打马往高处跑。
一个时辰后,汹涌的河水奔腾而去,战场便成一片泽国。
明军站在猫儿山上举目远望,窃窃私语声中竟忘了欢呼,只有敬畏,这河神先是打了个喷嚏,如今发起怒来人力如何抵挡,太恐怖了。不少士卒跪下来虔诚的对天祈祷,拜河神,拜山神,拜土地爷爷,还有大批跪下来朝帅营方向磕头的,议论纷纷。
“大帅莫不是有通天彻地之能,请来了河神助战?”
“大帅必是神仙中人,平日里结交的都是神仙,请来河神有什么稀奇。”
“大帅那是武曲星君下凡!”
“大帅这是识破了天机,若非如此,咱们为何要在山上扎营?”
帅营中,马城可算理解了汉高祖刘邦为何要斩白蛇起兵,他个人被神话已成必然,喜忧参半,喜的是势已成,无人能制。忧的是个人一旦被神话,通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被人顶礼膜拜却又飘飘欲仙,真当自己不似凡人了,免不了做出些昏庸的事情,古往今来这类事情数不胜数。
卢象升看着山下一片汪洋,赞道:“所谓天机,无非是自然之学。”
马城笑道:“要说先一步识破天机的,也是宋应星。”
这也是玩笑话,三军将士,开原百姓自然是不信的,只会这耀眼的光环硬按到他这个大帅头上。
卢象升苦思冥想,仍疑惑道:“卢某愚钝,但不知那位宋某人,又是如何洞彻天机的?”
马城心中颇觉好笑,故做神秘道:“建斗兄往天上看,一看便知。”
恰巧一队夜飞的大雁在远处飞过,径直往北去,一片汪洋中尚有几只水鸟,栖身孤岛一般的沙洲,正在梳理打湿的羽毛。
卢象升恍然道:“大雁夜飞,乳燕投林,必是天气转暖之兆,三人行,必有吾师焉,细微处可见真章!”
马城赞道:“建斗兄大才,这军事之道便是细微观察之道,如今却被建斗兄一语道破了。”
卢象升汗颜,拱手道:“不敢当,惭愧,细微观察之道么,果真如此,卢某再不敢说是读过书的。”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
第六百二十六章 泥潭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明骑最新章节!
第六百二十六章 泥潭
马城又是洒脱一笑,同时代的西方经历了伟大的文艺复兴,将思想从宗教的桎梏中解放了,从此西方人将中国人远远抛在了身后,科学技术每天都在创新进步,这便是中国之殇。单纯从军事上挽救不了中国,开启民智打破儒教的束缚才是济世良药,如今,卢象升,孙元化,宋应星这样围绕在他身边的大明精英,已经走在了这条正确的路上。这些,又岂是那野猪皮能理解的。
看着跪着磕头的将士,马城笑道:“建斗兄,若有一日我魔怔了,你得拦着我。”
卢象升洒脱笑道:“好,到时我便大耳刮子打醒你!”
两人相视一笑,以为知己,倒让马城心中重又塌实了,有这等良师益友在侧,便是人生一大幸事。
山上,也有胆子大的明军对着山下狼狈的八旗兵指指点点,数千旗兵逃的慢了些被被卷进洪水,好些抱着马脖子在水中起伏,另一半有的逃进了山里,有的逃到了高处,蜷缩在形同孤岛的高坡上。
一片汪洋,明军也无力追击扩大战果,只能安心的等着水位下降。
卢象升看着狼狈逃进山中的大批旗兵,轻轻哼道:“逃的倒快!”
马城反倒看的开,这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着洪水把两万八旗精兵都冲走了,那莫不是异想天开,在水中挣扎的多是正黄旗护军,也该着这些骄横的正黄旗兵倒霉,两万八旗,这些骄横的精骑是冲在最前面的,被洪水卷走的也最多。
十里外的山口,大队骑兵簇拥着主帅,纷纷逃进灶突山,打马费力的爬上山坡,往高处躲避泛滥的山洪,哗啦,汹涌的河水撞到山坡上,卷起漫天的水花,溅了济尔哈朗,和他的数百护兵一头一脸。呆看着在大水中起伏的人和战马,济尔哈朗嚎叫着下令救人,一干护兵心有余悸,翻身下马探了探河水,冰凉刺骨这又该如何救。
河水冷的刺骨,山中却又热的穿不住衣服,这又冷又热的,真真是水深火热一般煎熬。
一个时辰后洪水退了些,及腰深的河水中到处漂浮着碎冰,草木,还有人马野兽的尸体。退到山坡上的旗兵重又集结起来,损兵两千,还有好些抱着马脖子挣扎着逃出生天的,正蜷缩在篝火旁瑟瑟发抖。济尔哈朗睚眦欲裂,两千旗兵就这么折了,其中大半是正黄旗护军,这一痛直痛入骨髓。
从水中挣扎着逃生的两三千人,可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一晚上,活下来也去了半条命,必然会大病一场。好些兵已经全身发烫,说胡话的有之,翻白眼的也有,军中萨满巫医正在开坛设法,做法上蹿下跳的请神。
唯一的好消息是,明军也被大水所阻,无法追击。
正午时,洪水又退了一些,只能没到膝盖了,镇定下来的旗兵们拿出狩猎的技巧,在山中猎了些狍子野猪果腹,虽说随军携带的粮食被大水卷走,守着一座灶突山还不至于断炊。济尔哈朗用力吞咽着一条烤山猪肉,险些老泪纵横当场失态,这灶突山是一座救命的宝山呀,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然而草料被洪水卷走的极多,人可以吃兽肉野果,马却不行,只能马放南山用野草先喂养着。吃饱了肚子八旗大军人心安定下来,只是两三千全身发烫的重病员无法移动,让济尔哈朗迟迟下不了退兵的决心。并且,老寨方向还有代善和一万多兵,济尔哈朗若是撤回沈阳,则代善全军必死无疑。
老寨一丢,建州尽入明人之手,大金可就断了根了呀。
迟疑之间,进退两难的济尔哈朗,下令在灶突山中休整,观望,等大水退了再做打算,出了他生平最大,也是最后一记昏招。
入夜,水又退了一些只有脚脖子深了。
入夜天气由极热转为极寒,全身发烫说着胡话的旗兵重病员,接连出现百多个病死的,让济尔哈朗心中绞痛,一时不察竟中了明人的奸计。济尔哈朗心痛之余又反思己身,这些年八旗子弟住进了沈阳城,受不得小小的风寒,吃不得当年的苦了,再没有父汗十三副兵甲起家时的坚韧了。
想数十年前建州被各部围剿,钻山沟入雪原,那是何等的勇毅坚韧。
如今大金的旗主贝勒,早没了当年那种烈性,稍遇挫折便军心涣散,反省大半个晚上,济尔哈朗心中坚定起来,等大水退了便进兵老寨,接应代善在老寨与明军大战一场,打的过还好,打不过便说服老八弃守沈阳,全军退入山林以图东山再起,这方是大金唯一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