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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小女生呢?我回来后没见到她们。”苏暖暖还惦念着她们,可能是因为赵梦琪在那个年纪也丢过一部手机,还是妈妈新给她买的,用了还没一个星期就让人偷了。
苏暖暖永远记得那天她们三个从警察局出来后,知道手机无力回天的赵梦琪仰天长啸的那一幕。
她指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冬夜天空,仰天长啸道:“小偷,你个王八蛋!”然后换了个右手掐腰的姿势,用更大的声音,喊道:“警察,你们更王八蛋!!”
喊完她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撒腿就跑,剩下没反应过来的苏暖暖和管怡。
“喂!你们说什么呢!!”警察局一楼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一个凶巴巴的警察探出,斥责道,以为是她俩喊的。
管怡和苏暖暖来不及回头,也跑了。管怡指着一马当先的赵梦琪,大喊道:“赵梦琪,你个王八蛋!”
那个时候多好啊,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两个女生?”
杨琪睿的疑惑声把她从回忆中唤醒,马上收回眼底的迷离,回答道:“对啊,丢手机的。”
他想了想,“好像是回去了,听警察说基本是找不回来了,然后就出去了。”
苏暖暖苦笑了一声,自嘲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不如她们呢。”
到家后已接近凌晨,杨琪睿跟她说了一声早点休息,自己又自顾自地开始工作了。被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今晚他又要通宵了。
她看着灯光下翻动资料的杨琪睿,一股内疚的情绪涌上心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不知从何表达。犹豫了很久,还是什么也没做,悄悄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她早早就起来,看了一眼还熟睡的杨琪睿,帮他把早饭用保鲜膜盖上,便出门了。
今天轮休,打算去赵梦琪的店里看看,房东说容她三天时间重新筹钱,可是辗转反侧了一夜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最后想起来奶奶死前给自己留下来的那套房子。
去年听妈妈说那片地方要拆迁,建一个食品加工厂,既然是私人企业那给的钱应该也不会太少。本来她不打算跟爸爸挣这笔钱,但是如今形式困难,这笔钱对于她来说也很重要,只能出此下策。
在咖啡店巡视了一圈,管怡请来的店长也是个女的,跟赵梦琪一样能说会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见苏暖暖来了马上从前台飞奔过来迎接,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知道她没吃早饭就亲自去对街的包子铺买来早饭,波涛汹涌的热情迎面扑来,弄得苏暖暖百般不适。
临近中午时分,咖啡店里的人也渐渐多起来,店主也没有多余的闲心跟她唠嗑,好不容易得到间隙的苏暖暖赶紧跑出去,找了个安静偏僻的小胡同,琢磨着怎么给爸爸打电话说这件事。
她和爸爸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自从他成立新家后就没怎么联系。
以前为了能见到季准,她每个假期都会固执地要求妈妈让她去奶奶家住上一段时间,那是偶尔还能看见爸爸,但父女见面的场面却异常尴尬,一般都是爸爸问,她回答,这样几个回合两人就都没话了,要么沉默,要么各自忙各自的。
后来,同父异母的妹妹出生后,爸爸主动来找过她一次。那天接到电话后她欢天喜地了一整天,可是第二天知道爸爸提着满满一口袋零食来找她,就为了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她就彻底失望了。
“暖暖……”爸爸搓着手,眼神中却闪着喜悦,那些为外人所唾弃的难以启齿的事情在他这里仿佛天大的喜讯,“你红姨有了,应该是个女孩。”
那年,爸爸四十一岁,妈妈三十六岁,苏暖暖十七岁,小三三十二岁,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没出生。
“要给你生个妹妹了,你那个爸的意思是叫你别腆着脸去破坏他的新生活!”于是,苏暖暖再也不被允许去奶奶家。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她站在堆满垃圾的偏僻胡同,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大街,胡同里却只能听见汽车喇叭的呼啸以及地摊小贩的叫卖。
她站在发青的水泥砖上,迟迟没有按下手机屏幕上的号码。
可转念一想,梦琪的店还等着用钱,自己的错误要自己弥补,便再次鼓足勇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爸爸,我是暖暖。”苏暖暖先说话。
良久,听筒对面都没传来语声,苏暖暖狐疑地有喊了一声:“爸爸?”
这下对方才反应过来。
可是,令苏暖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听筒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娇媚的女声。
“暖暖啊,我是你红姨,找你爸什么事?”
………………………………
第六十七章 同居时光
苏暖暖心中一颤,怎么会是红姨呢?这个点儿爸应该在厂子里才对。她皱了皱眉头,关于红姨和爸爸的事情,自己应该算是目击者,也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可是东窗事发后不管是妈妈还是她都没找过红姨麻烦。她是没那个胆量,而妈妈呢?她可从来不惯着谁,为什么没找红姨讨说法或者闹得满城风雨?苏暖暖猜想,或许妈妈一直期待着谁从她身边把爸爸带走,正好也有了离婚的正当理由,还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红姨啊,那个,我爸呢?他今天不上班吗?”
“啊,你找你爸啊!”细细的嗓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听的苏暖暖的心都痒痒。
“你爸在卧室睡觉呢,手机放在客厅了,他早就下岗了,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最后这几个字说的格外重,好像是要刻意突出爸爸目前在那个家的身份。
她一早就知道红姨的拜金女性质,因为爸妈为了她闹离婚时,正是爸爸事业蒸蒸日上之时,当了车间主任,工资也涨了,老总也保证来年重新分房子,给交养老金,这样好的条件在当时的小县城几乎是寥寥无几,红姨八成也是因为这个看上老爸的。
可现在爸爸财竭力尽,成了毫无价值,没法儿赚钱供她挥霍的闲人,想来整日在家呆着也免不了听红姨琐碎唠叨抱怨,就出去外面躲清净。
“那我爸回来我再给他打吧。”苏暖暖没有一点想跟她多聊的意思。
“哎――你等等!”她突然掐住嗓子,用更细的声音说:“你跟我说吧,你爸他午睡时间长,指不定什么时候醒。怎么?你们爷俩还有什么我不能听的秘密吗?”
“没有啊。”苏暖暖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个老狐狸,“怎么会呢,既然这样,我跟你说也一样。”
对方嗯了一声,给人洗耳恭听的感觉。
“有件事,想问问你们……”虽然她知道,就凭红姨那老奸巨猾的性格,房子她是绝对不会轻易让给她的,但是套点信息总能行吧,一咬牙,一跺脚,说!
“我记得奶奶生前留给我一套小房子,听我妈说那儿要拆迁,就想问问那个……”
还没等苏暖暖把话说完,对面红姨的大嗓门就压制过来,“啊!那个啊!是有这么回事,但是开发商还没商量完呢。哎呦,暖暖啊,说实话,这事我们也不太清楚。”
红姨打着马虎眼,完全没有想跟她提这事儿的意思,苏暖暖不甘心,继续追问:“可是我妈说去年就开始商量价钱了,要按照这么算,现在都该动工了。”
“哟,暖暖啊,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按照你的意思,这份钱是我和你爸偷拿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红姨我还没那么没水准,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儿,你说话可要掂量着,也不小了,不知道分寸吗?”
“……”她竟无言以对。
如果此刻切入苏暖暖的脑内小剧场,应该就是这样的:红姨手举机关枪,对着她一阵扫射,黑烟满天,浓雾呛鼻,等烟消雾散后,出现一个灰头土脸顶着爆炸头的小人,眼角挂弯曲的宽面条眼泪,嘴里呜咽着:“不玩了,不玩了啦!!!”
嘴拙的苏暖暖根本想不出有力的言语回击红姨的羞辱,灰溜溜的回了咖啡店。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红姨一定拿到了钱,不然她也不会说“要按照你那个意思,我们是偷拿了这份钱?”这就是心虚的体现,套到这个消息,这个气受的也算值。
灰头土脸地回到咖啡店时发现管怡已经过来了,她上午有手术,下午没事